《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97、NO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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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海蓝天下，空旷无人的山崖之上，一位红衣少女迎风而立。她紧闭着双眸，脸白色像雪，唇却红的像血。长发飘散在风中，伏苓缓缓睁开眼。大海的湛蓝明媚顿时刺得她连忙又闭上眼。可是还是晚了，眼泪还是溢出了眼眶。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伏苓静静的闭着双眸，空旷而又连绵的黑暗中，只有手上的那卷竹简各位的沉重。张良说那那句话的心情，她原先一直都无法理解。只是觉得这个人也会有这样酸涩的时刻吗？可是，此时她也许稍稍的能够体会了。
　　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

　　颜路刚走到仁孝殿侧的翠竹边，便看见驿站的人将一摞摞信件搬进殿去。摆手示意安永稍等，颜路转身迈进殿去。
　　“师兄！”

　　殿上人忽怔，从摊开的竹简中抬起头来，神色严峻，“我刚想着人去叫你。”殿下叠手行礼的人微停，眼底滑过一丝疑惑，抬起头。“师兄，怎么了？”
　　“你看看吧！”伏念坐在正位上，将手中的竹简递出给颜路，声音中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颜路脸上的平和慢慢散去，双眸暗凝起来。该不是子房又出事什么事了吧？
　　暗压住心口的猜测，颜路恭敬的上前接过伏念递来的书简。书简入手的感觉非常的轻，而且每一片竹片的表面也打磨的非常光滑。从做工考究看来不是一般的书信。习惯性先将书简打量一遍，颜路这才缓缓的将书简展开。
　　字迹入眼的瞬间，颜路的眸子瞬间暗凝。
　　居然是朱红色的，这墨中混了朱砂！这是官令！

　　“师兄！这——”颜路复又抬手，一贯安和的脸上，宁静已经荡然无存。“是咸阳传来的诏令。”默默接过他的话头，伏念神色中也有着几分动摇。不由的伸出手揉了揉额头。颜路看着他的一袭动作，只还是诏令不足以让师兄如此疲倦。看来，竹简上接下来的内容……

　　深吸口气，颜路垂下眼继续的读下去。
　　夫与斯……至桑海…迟日不半……夜幕如深…齐鲁贤达智士……于天下之滨……不云尔耳…………且忘且谈……
　　仁孝殿内的沙漏细响如硕，颜路缓缓的放下手中的书简。
　　“师兄……这诏令，李斯要来桑海吗？”
　　“似乎如此。”
　　“……”

　　仁孝殿中一时间寂静无声，颜路和伏念神色都在这片沉寂中透出几分压抑。
　　“师兄，李斯要来桑海。这诏令的意思是，要来庄中吗？”
　　“看这字面的意思，恐怕不仅仅是要来这么简单，恐怕还要生出许多事端来！”
　　“……”停了下，颜路皱起了眉，“他会要求见师叔吗？”
　　“恐怕是的。”提起荀夫子，伏念心又沉了一档。李斯来庄中已经是非同小可了，若是还去求见荀夫子，按照师叔的脾气，和他当年的作为。师叔他绝对不会见这个被他亲自扫地出门的弟子的。

　　“这，要不要告诉师叔？”颜路神色担忧，侧头思索着。伏念摇摇头，“如果告诉了师叔，恐怕师叔连门都不会让他进的！”李斯是荀夫子的弟子，按照辈分来说，该是和他于颜路，子房同辈的师兄弟。只是当年因为这个人做了什么事惹恼了荀夫子，才被逐出师门。李斯和韩非是荀师叔门下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两个。荀师叔也一直对这两个人另眼相看，常常夸赞这两人深得他的真传，且更甚于篮。
　　只是，一场大火，两个人从此分道扬镳。在后来，便是韩非死在了秦国的监牢中的事实。这道鸿沟，不是他们小辈，说几句话就能弥补愈合的了的。

　　“这……如果不告诉。师叔那……”
　　“师叔哪到不是问题，大不了避而不见而已。可是我担心的不是这一点。”微闭了下眼，伏念猛的扬声道，“我担心的是，他为什么要来！”
　　深吸口气，颜路也深深的叹口气。是了，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这个人，被誉为帝国双臂之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此行的目的到底为何呢？

　　通往小圣贤庄的山道，一片绿树掩映的树影。伏苓垂着头慢慢的走着，肩膀忽然一轻，
　　“嗨！”一个声音轻笑的在耳边道。愉悦的声响就如同银铃一般轻快。
　　微怔的转过身，伏苓盯着面前的人，微露出诧异的神色，“石兰？你——”看着她一身小伙计的装扮，伏苓失笑：“又回丁掌柜那了？“
　　黑色的刘海微遮住脸，石兰掩唇一笑，明亮的双眸闪烁着开心的光芒。“吓到你了？噗，对不起啊，可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只顾低着头走路，想什么呢？”

　　想什么呢？绯衣少女眼底忽闪过一丝脆弱。伏苓微挑着嘴角，莫名淡笑着，“我只是在想……有些时候，朋友往往比敌人更加危险……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出卖你。”
　　拿书简的手负到了身后，伏苓望着石兰身后的湛蓝的天空。从刚才就一直在堵在胸口的话，终于飘进这片满是阴谋的天空下。

　　“朋友？出卖？”石兰显然没有听出她话后的若有所指，只是猝凝起纤细的眉，“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收回目光，伏苓笑了笑眼底竟然真有光华在流转。她真的已经很习惯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了呢！这样口是心非的谎话说多了，竟然都变成本能了。暗暗笑着摇摇头：她是不是真的已经被磨得如此麻木了？被背叛，被舍弃，被丢下，自己的信任被玩弄于鼓掌之间她此刻却还能如此淡淡的说出这样的话。
　　原来，来到这个时代这样的久了，她已经变得如此卑微！
　　目光下垂，落到石兰手边的食盒上。伏苓忽然回过神来，如果是石兰送饭不是刚好吗？
　　“石兰！“伏苓忽然抬起头，向前的沮丧忧伤都一扫而空。双眸闪亮的盯着石兰，“我要请你帮我个忙！”

　　“我入门晚，师兄于他可有交涉？”
　　伏念摇摇头，沉思一番后缓缓道，“我虽然和他算是同班，但是因为荀师叔和师父并不在一处。交集也不算多。而且，这也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听到伏念如此说，颜路微微点头，迟疑半饷才道，“我也只读过他的《谏逐客书》，说秦自秦穆公开始便能重用外臣。说嬴政若是只用秦国人而将其与六国有心于政事的人拒之门外，“疏士而不用”，则不见“福利之实”“强大之名”。”
　　“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仇，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伏念淡淡道出下半句，“看见这篇文章，秦王嬴政，复李斯官，卒用起计谋，官至廷尉。从那以后，李斯的官途就一片坦荡。”
　　“一个能在秦追索嫪毐余党而大肆驱逐六国人士的危机下还能如此顶风直上，可见这个人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畏缩之人。”
　　“也足可见他的野心！”盯着桌面上的琥形笔架，伏念发出一声叹息，“是他野心和追逐权势的信念托的他乘风之上，夺得了如此的权势！如今，他位列九卿之首，殿上第一人，可以说是权倾朝野，如今全国上下，可与他比肩的也只有蒙恬一人而已！”

　　听着他的话，颜路踱步到一侧。从仁孝殿翠绿的薄纱后看着窗外一片宁和的小圣贤庄。
　　“那，师兄觉得，李斯此行来小圣贤庄有什么目的呢？”
　　“我还不清楚！只是——前几日咸阳传来的消息你也看见了。我怕，是因为墨家的事情！”
　　颜路垂在身侧的手掌出来捏紧，半侧过脸看着伏念。而后者正一派担忧的盯着桌面上摆放的那只琥形笔托，悠长的叹了口气。

　　诸子百家，诸子百家……如今已经到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