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89、NO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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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吧！”荀夫子站起身瞥向外间的棋盘，“恰巧今日天气回暖，你陪老夫下一局解解乏如何？”

　　“啪！”竹制的棋盘落子有声。伏苓跪在棋盘边乖乖的陪着荀夫子下棋解闷。只不过下棋这种古代东西对她而言委实是闹了点。张良许久不归，她的棋艺自然生疏了下的也跌跌爬爬的。只难为了荀夫子倒是觉得很有趣的很。
　　此刻，盯着棋盘上“围困”的状态伏苓默默叹气。显而易见的荀夫子也喜欢将的对手围攻逼迫到角落，直到对付认输为止。她真的不明白了和她这样没有棋力的人下棋很好玩吗？

　　“夫子——”尴尬的笑了笑，伏苓咬了下下唇，“伏苓认输——”
　　“咳咳！”荀老夫子却突然“咳嗽”了声，抬手淡淡道，“元宝上茶。伏苓你慢慢想想，不着急——”

　　呵呵呵……呵呵呵……
　　伏苓简直要哭笑不得了，这位老人家诶……这样很好玩吗？是不是古代的男人都喜欢这样，额看着对手垂死挣扎。对方认输吧还不容许。伏苓真的已经无奈了，只能低头恭敬的禀报道，“是，师叔。伏苓一定好好想想。”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一炷香，两柱香，三炷香……
　　连伏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着这副残局“苦思冥想”了多久了，想的连眼睛都发直了。直到对侧的老人家实在忍不住狠狠的咳嗽了一声，搁下手中的茶碗。
　　“怎么样，想出来了吗？”
　　“额……伏苓愚笨实在不知道怎么下！”分明已经是死局了，真想不明白荀师叔为什么一定要她想。
　　“嗯！你是不明白下一步该这么下？还是不知道这一局怎么下？”
　　“伏苓知道如何走下一步！”微微思索了一下，伏苓指着边角的一块的“棋局”，“只要落子此处，救活这个气眼，那么伏苓这一块就可以走活。可是师叔早已经高瞻远瞩的在此处，此处，此处！”手指点过寄出暗卡的要害，“留下了棋眼。即便伏苓将此处救活，于全局还是无益。败事已定，这一局伏苓无力回天。”

　　老人家微眯着眼眸听着她的言说，伸出手习惯般的抚着花白的胡须，“这便是你苦思之后得出的结论？”
　　伏苓点头。
　　“你是觉得，既然救活了此处也无益全局，那么为什么还要费心救活呢！”
　　“……是！”
　　“那么此时，若是摆在你面前的不是棋局，而是其他的事物呢！”荀夫子忽然伸出手轻指着棋盘上的棋子，“若是这一个个不是一颗棋子，而是一个个人命，你也会如此轻易的放弃吗？”伏苓神色忽变，抬眼望着荀夫子。荀夫子神色一顿，复又收回手，继续抚着花白的胡须训道般的说着，“诸子百家之中对于抉择我儒家不是最为精到的。说到如何谋求天下平局、纵横大势，该说是纵横家最为津津乐道！”

　　伏苓微垂下眼眸，黑发飘落遮住她的脸。此刻她想鬼谷子的那袭话。
　　……你两个都想救，结果却是两个都没有救成，选择生，必有死，选择胜，必有败，这个世界上，胜者生而败者亡，在事实面前，生与死，不过是必然的因果，当今世上7国纷争，，生灵涂炭，无论你如何去选择，都难免会有牺牲，纵横者，天地之道，莫说是两条人命，就算是天下苍生放在眼前，又有什么分别呢，这个考验，并不重生死，而在于决断……

　　“在于决断……”
　　“没错，在于决断！纵横家天天挂在嘴边的便是这句话。人生在世每每都在面对选择，你也好老夫也好都在不停的做出必须的决定。老夫并不觉得你这样想不对。确实，若是行棋到了此下境地，一眼能够看到结局从而选择折败，这说明伏苓你的棋艺精进了。可是，下一步你就该迈入更深的一层！”
　　“更深的一层？”
　　“更深的一层，就是——”荀夫子忽然伸出手，捻起伏苓身旁的黑子指着棋盘到，“这几处确实被老夫站住了先机。可是若是这样，这样，在这样——”荀夫子不断的在棋盘上敲下模下的棋子，几番变化吞吃后，伏苓微诧的瞪大了眼睛。
　　居然逆转了！黑子的局势居然完全逆转了！

　　“师叔！”伏苓垂在身侧捏着黑子的手在微颤。她已经从这忽然变化的棋局上看出了其他的深意。“君子有所谓，而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而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棋子虽小，但也是一盘生死。你如此轻易放弃那么就只能禁止于此。”

　　伏苓依然清醒，这位睿智无双的老者是想告诉她，不要因为结局已定就毅然决然的放弃。若是放弃了，便会看不见下面隐藏的生机。
　　“明知道……无法改变结局吗？”
　　“结局……”荀夫子淡淡一笑，双眸透出睿智的光华，“结局不是已经改变了吗？”对侧的人顺着荀夫子的手去看棋面上的“生死”。那局被她轻易放弃的死局如今已经大不相同。这就是她和荀夫子棋艺上的差距吗？又好像并不仅仅是差异在棋局上。

　　“可是，师叔。伏苓想知道一件事。”跪在廊下的少女霍然抬起头来，双眸紧凝，薄唇微抿，“伏苓想知道，这棋，如何才能赢呢！”绯衣少女诧异的望着棋面，有些迟疑，“……这句话我也曾经问过三师兄！”
　　刚想要伸手去端茶的老者忽然一怔，复又放下手中的茶碗，正色的望着伏苓,“子房如何说？”
　　“三师兄吗……”嘴角出现点点清冷的笑意，伏苓垂下头去看手腕边的棋篓，“三师兄说，其进锐者，其退速。棋力的增长不能只看朝夕！”
　　是这样。只是这小子说了不是跟没说一样吗！荀夫子冷冷的咧了下眉，心中暗暗道这小子真不厚道。说了一圈就跟没说一样。

　　“三师兄说的是对的！”听见荀夫子也在沉吟思索。伏苓暗暗叹口气：真是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脑子一热就问出来了！可是现在她连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都不知道？紧捏着棋子的手缓缓松开，伏苓冷冷笑了笑，真是愚蠢至极……
　　“伏苓太过焦躁了，只有多练习才能进步吧！”
　　“嗯……”瞥了她一眼，荀夫子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和他走了怎么远的人生相比，这个女娃子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她需要人指导——就像当年的子房一样！

　　“伏苓？”
　　“是，师叔！”抬起头，伏苓恭敬的应声。
　　“嗯，你现在还有练习箭术吗？”
　　“呃……”伏苓停了下，有些诧异的却还是点头，“是，是还有练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先学习过，所以学起来真的很上手。母亲前几日还捎来一柄很好的弓给我……”
　　荀夫子笑了笑，捻着胡须的手臂随意的翻转。伏苓只听见一声极其犀利如同落哨声般的声响，一道白影飞过，草庐对侧一杆新长出的翠竹已经折弯了腰，幽幽的倒下了。

　　即便上一次已经见识到到荀夫子的武功，也见识过他棋击水滴的功力。可如今看来，他凭借一枚小小的棋子居然可以击穿一根翠竹还是隔着一个池田的距离。真是让人……额，叹为观止！她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学一点武功什么的！

　　“去捡回来！”荀夫子淡淡道，伏苓诧异写满脸颊。“什么！额，我是说师叔的意思是——”太过诧异了，结果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伏苓连忙改口免得显得太过不逊。
　　“去捡回来，老夫刚刚甩出的那枚棋子！”

　　棋子？刚刚击穿那枚翠竹的吗？伏苓只是微微的停顿了一下下，便就站起身拎起裙角往池塘那边走去。绕过潺潺流动的清泉，迈过茂密的水草和芦苇。被击折的翠竹就在眼前，伏苓盯着折掉的绿竹，眯起了眼。
　　“不着急！”隔着水岸远远的传来荀夫子的声音，“你可以慢慢找！”

　　垂头看着青草从的伏苓不禁微微皱起眉，好像说的她要找很久似的！

　　可是，事实上，她确实找了很久！
　　蹲在青草茂密，苔藓清亮的草庐角落，伏苓几乎快要把这斤寸之地都要摸了个便了。还是没有寻着那枚小小的白玉棋子。她跪在地上腰酸背痛，额发浸湿，狼狈极了。可是即便将所有的一切都摸了个便，还是没有找到那枚棋子啊！脑海中有一股子想法越发强烈：这老爷子该不是在带着她玩吧！

　　“找到没？”隔着清澈的池塘，对侧荀夫子在她地毯式筛查第三遍的时候悠哉的捧起了茶盏。筛查第五遍的时候，悠然的奏起了古琴。此刻草庐内，青草依依，绿竹猗猗，琴声幽远好一副世外高人的潇洒隐居摸样！

　　深深吸口气，伏苓不甘心的抿了下唇，“禀报师叔，伏苓已经将这边寸之地都细细的筛查遍了，还是没有寻到啊！”琴声猝停，荀夫子盘膝坐在檐下，池中百朵白莲在傍晚的暮色中悠然绽放。

　　“真的没有吗？”
　　“呃……是真的没有！伏苓已经将这片地方都找过了！”
　　“真的找过了？”
　　“是真的找过了，伏苓想是不是飞到竹篱外去了！”
　　“呵！”的轻笑一声，荀夫子复又低下头去悠然的拨起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