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76、NO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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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看多久？淡淡的声响起在身侧，伏苓一怔猛然回头。一袭薄纱红衣，描绘着唐彩牡丹，唇边的朱砂痣熠熠而动，国色悄然的飘立在她的身旁。你怎么——诧异的话语还未出口，伏苓就意识到国色的不同寻常。往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华丽发髻此刻竟然有些凌乱，眼底嗜血的暗红光影也不同往日般闪烁旋转。可唇边的那颗朱红的妩媚砂痣却熠熠闪烁如同血色的星辰一般。
　　国色没有回答，而是不由分说的上前拽住了伏苓的手臂。微怔，伏苓此刻更加诧异了：你你你——有实体了？翻了个白眼，国色暗暗的看着四周的环境：在你的梦境中，我当然是有实体的！
　　可是——
　　还想说什么，可是国色已经断然的打断了她：你知不知道你在看着短短发生的事情的这片刻间，世上的你已经昏迷了好几日！
　　这下，伏苓彻底愣住了：好几日？这怎么可能—— 不耐烦的挥手，国色望着她的眼底竟然有血丝：不管怎么说，你想跟我回去，你在不醒过来就要出大事了！
　　呃？伏苓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这边。就在说话的时间里，客栈内的恶战已经结束了。她停下话语的时候，正听见小高用他一贯的带着淡淡不耐烦的声音冷冷道：“你们这些人，害得我今天一整天的兴致都没了。”
　　听见这句话，伏苓不禁再一次笑出声。打到这里，高渐离能用他最珍爱的琴为荆轲挡住剑刃，看来这两人的朋友是交定了！
　　还笑！还笑！国色拽着她的手气的直跺脚：你再不回去，恐怕整个桑海城都要——
　　嘘！再等等！伏苓望着面前的两个人笑的那样的开心却又那样的难过：这个人—— 望着同样气的直跳的荆轲，伏苓眼底忽溢出难掩的悲悯：以后都再也不会再见到了—— 一直一直，都不会有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诶……我不敢说！”“不敢说？”“我可不想——”眼角飘向身后，撸了撸到底而亡的大汉：“像他一样！”“你也是来找我的！”小高的眼底募得晃过一丝冷意却没有致人于千里之外。 “说来也巧，我非但是来找你，而且，也是秦国的一位朋友要我来找你的。”
　　“这位朋友也姓旷？”慢慢的按住手中的琴，微抬起脸，冰冷冷的侧脸上带着一丝疑问，高渐离沉声道。
　　“旷、修！” 说出所托之人的名字，可面前对坐的人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的动了下。“呵呵！”一边的荆轲轻笑两声，一个挑眉：“你不相信啊！”皱眉，像是想不出为什么却不想表现出来，小高低头再一次的去收拾琴，似不在意的问：“你叫什么？”“荆，轲，荆轲的荆，荆轲的轲”摇摇手中的酒坛子，再倒不出一滴美酒后，甩手扔了出去：摇头晃脑非常得意的强调道：“我很有名的！”

　　“荆轲！你就是荆轲！”“哎——？是不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继续洋洋得意的摇着头。伏苓暗笑现在知道天明吹牛的摸样遗传自谁了。身侧的国色却一脸咬碎牙的摸样，拽着她的手臂狠狠道：再不回去，你的那个二师兄可就要哭了！听见颜路着急万分，伏苓轻笑了下点点头。国色一只手拽住她，另外一只手化作手刀的摸样凌空劈下。就像是空间的墙被划开，一丝白色的光从划开的裂痕出溢出，白茫茫的光影后不知道通向哪里。

　　国色拽着伏苓的手臂闪身走了进去，白色的光影在眼前慢慢闭合，圆弧如镜子般投射出十三年前的那个遥远时空。那里在橘红的灯下，高渐离微诧猝然冷冷的带出一丝防备：“你跟传闻中的荆轲很不一样！”可那个人却笑的很洒脱灿烂，摇着头学着他的语气，回敬道：“你跟传闻中的高渐离，倒是一模一样！”倒退着，伏苓慢慢的笑着，眼底却流出了眼泪：这样洒脱不羁的一个人，已经不在世间，再也见不到了……

　　细微的光在眼前绽开。
　　耳侧有清脆的铃声，床榻上方的屋顶上闪烁着淋淋的波光。
　　怔怔的盯着床顶反射的波光望了好一会，伏苓才将自己从那个满是风雪的记忆中拔除出来。微眨了几下眼睛，伏苓歪过头看向身侧。一眼望见的便是颜路敖红的双眼。

　　“颜师兄……”唇瓣微动轻声的叫着，伏苓才觉得一阵眩晕。这种从长久昏睡中醒过来的感觉她太熟悉了。头晕，刺眼的阳光，一阵阵苦涩的药味，还有就是干的冒烟的嗓子。身侧的人停了下，一手扣住了她的腕，细细的切着脉。颜路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诊着脉。半饷，复又伸出手试着下她额上的温度，才缓缓道：“醒过来…就好……就好……”

　　躺在榻上的红衣少女微怔的凝注眉宇。颜路抚在她额上的手，居然微微的在颤抖！眼眸几变，伏苓望着他袖口带下的蓝色暗影：“我吓到你们了吗？”停靠在她眼前的那片影子微动，收了回去。颜路站起身又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还好，我……去通知掌门师兄。他——”颜路垂首转过身去像是有什么事瞒着伏苓一般飞速的走了出去。

　　皱眉这样明显的古怪的感觉，伏苓自然看得出有问题。她躺着的这个地方是执中馆的一个侧间，四下里被折上了厚布做的布帘，挡住了风也阻断了探视的目光。“我就说你在不醒过来，就要出大事了……”一个艳丽的影子陡然冒出来，伏苓望着头顶上方漂浮着的国色，笑了笑：“谢谢你，国色…… ”冷哼一声，国色换了一个姿势，转过身正对着她：“你最近似乎很喜欢说谢谢啊！从我回来以后…… 我回来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出奇的，躺在床榻上的人却坦诚的点点头，一点也不反驳。这下国色是真的愣住了，呆看着她吃惊的差点飘出窗外去。

　　“你回来了，我真的很高兴……是真的……”勉强的撑着手坐起来，伏苓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臂。本以为躺了这么久，会很虚弱、会很吃力，却没有。她只是晃了一下，便顺利的坐起了身。“你突然不再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还是很——”

　　执中馆隔窗外的护花铃猛的一阵作响，水榭外的风带着点点花香吹散了一室的药味。隔间的布帘被掀开，迎风走进的人望见她，肃穆的脸上闪过一丝少见的欣喜：“伏苓！”
　　笑了笑，伏苓看着他脸上少有的笑意，心觉温暖。这个人一贯是严肃认真，为了儒家的威仪也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大哥！”低低叫了声，伏苓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行礼了。
　　那个人神色匆忙，望见她后却是一怔。停了好久，才忽然道：“你，你怎么坐起来了！”这熟悉之极的训诫般的口气让低着头的伏苓忍不住一阵暗笑。刚想张嘴，胸口却骤然的气息一呛。伏苓不禁脸色一白捂着胸口低低的咳了起来。
　　“咳咳咳——”

　　望着她低头的样子，伏念连忙端过一碗茶水递给她。伏苓连忙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才稳住胸口翻腾的气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伏苓抬起身，才忽然发现伏念正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帮她缓平着气息。端着茶碗的手一怔，伏苓真有点吓到了。看她缓过来了，伏念收回手站到一边。
　　“好点了吗？”
　　“嗯！”点点头，伏苓抬起头看着他。那个人正以一种沉重又担忧的眼神望着她。眼前的光景忽然回倒就像一下子回到多年以前。在这个世界中，她第一次睁开眼，身侧的这个人也是以这样既沉重又担忧的眼神望着她。看起来那样严肃自制的一个人，脸上透出的焦心却那样的明显。
　　可他却好像不太会说话，看见她醒了居然倒退了一步，转过身就到外间去叫颜师兄了，再后来——她完全被这句“子路！”给吓傻了！

　　现在想来，她对伏念第一瞬间的感觉居然这样的准确。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这是个一直习惯沉默却如磐石般坚定的男人。这种感觉一点也没错，坚定如磐石却又温暖如大地般的人。隔着这样久的时间，没想到她最不害怕的居然变成了伏念。而另外的两个人——一个心在天边遥不可及，一个忽然陌生如斯，难以看清了。

　　“诶……”那个人忽然幽长的叹口气，望着他眼底全是复杂的光，喃喃道：“醒过来就好，醒过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