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51、NO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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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紫色的长发在瑰色的云霞下飞扬，月色的白衫轻盈舞动。立在山巅的少年脸上有着一股冷傲的神色。他端详着指间的停住的小鸟，眼底滑过闪过一丝有趣的神色，嘴角稍稍翘起停住。
　　写好要传送的信息，松开手。夹带着刚刺探来的消息，谍刺鸟再一次扑向天际，很快消失的只剩下一个暗色的影子。立在山巅的俊朗少年冰蓝色凤目变得狭长玩味。
　　盖聂伤势沉重…昏迷未醒……这下可有趣了……

　　蓝色的羽翼再一次划过天际的时刻。桑海小圣贤庄中却还是淫雨霏霏，连月不开。东海的浊浪拍打着礁石，染着海腥味的雨水冲刷着树叶。散了课的伏念捏着一卷刚收到的报信竹简往红楼走去。
　　尊贵的锦帕刚买进红楼的小院，就被从窗口飞出来的竹简吓了一跳。身份尊贵的儒家掌门没有做声。抬脚走近，威严的眼眸垂下去。

　　未见君子…… 忧心惙惙 ……
　　如何如何…… 忘我实多……

　　还未等他看完，新铸的笔迹就在雨中模糊了。黑目抬起还未曾开口伏念就听见隔在芭蕉后的窗棂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搁下笔，伏苓伸手将身边的窗户拉起了。刚刚探出头去就望见伏念执伞立在雨中。尊贵的锦袍下散乱的全是她扔出窗外的竹简。
　　大哥！纯黑的眸子划过一丝警惕犀利，伏苓垂在身侧的手猝然捏紧。在那个人撇来的瞬间低下了头，恭敬的轻声道。
　　“大哥。”

　　伏念点点头，原本匆匆的心情不知为何有点淡了下去。他抬脚走到廊下。伏苓从一侧拉开门来望向他。
　　“在写什么？”伏念看向她身后铺开的笔墨。有望了一眼她素白的面颊，低头轻咳了一声，缓缓道。
　　“家中有消息来了，你看一下吧。”

　　听见这句，伏苓的眼睛忽然亮了。她伸手接过伏念手中的竹简急匆匆的拉开，一低头却望见一个潇洒飘逸的字迹。
　　这是，张良——

　　抬起睫羽，伏苓望了伏念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慢慢的读了起来。

　　“子房说他到了都城也见到了母亲。他不便露面可是暂从外表看来，还是一切安好的。”伏念轻声说道希望伏苓安心。伏苓点点头。“子房说他会继续留心勘察原因。如果可以，他会想法子和母亲见上一面。所以你也就不要担心了。”
　　信上所说的和伏念说的相差无几。伏苓也知道他之所以会把信带来给她看一下也是希望她能真正的安心。可是面前的红衣少女眉宇间轻凑的愁绪并没有消散。伏苓只是低着头，微咬唇角点头。身侧是刷刷的雨声。伏念又低咳了一声，点点头慢慢道。
　　“那么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要淋着雨了。”
　　又低咳了一声伏念转身离去。伏苓抬起头来注视着他一个人执伞前行的背影。心止不住的又开始发酸了。这个人，一个人扛住了太多了，太多了……可是他还不知道不远的未来会发生什么……
　　春日的雨淋在脸上，忽然凉透了。立在檐下的伏苓忽然看着沧蓝的天空咬咬咬唇。忽然转过身取过门后的雨伞。
　　“你做什么去？”一直懒懒摊在跪塌上的国色诧异的抬起头。
　　“去颜师兄那。”
　　“颜路？”
　　朱红的身影猝然浮现在身边。描绘着妖娆花纹的额头微微蹙眉。
　　“你去你那个老好人师兄那做什么？”

　　清冷的眸子冷了国色一眼，似警告，伏苓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竹简放到一侧的案上。支开伞拎起裙角走进了雨中。
　　“喂喂……”
　　立在身后国色急急的叫着，她没有带匕首，她跟不过去。然后那发髻高束的绯衣少女却没有回头。纤细的背影很快飘摇在雨中模糊不见了。

　　一片高耸的山川俯瞰着面前的平原。广袤的大地的远端是一片波光艳艳的水泽。翠色青青的芦苇摇曳，飘摇的水波上是晴天艳阳的倒影。

　　携带着消息的谍刺收拢了翅膀轻盈的停住。一截丰盈娇嫩的手臂托着它，歪头看了看。娇艳的红唇勾住一丝魅惑的笑，赤炼取下谍刺带来的消息看了看。转过眸子看向一侧悬崖上撑着剑正注视着远方的白发男子。

　　“白凤传来消息，盖聂就在前方水泽的墨家居点之一镜湖山庄中疗伤。”

　　暗色的锦袍在悬崖边舞动，白色的发色飘散在风中。那个人淡色的眸子淡静如常，似乎什么也未曾听见。

　　“只不过——”
　　娇俏的尾音偏转，赤炼妩媚的扭着腰肢走进了几步。
　　“那个人似乎伤势颇重。现在还昏迷为醒。而且就算醒过来，能不能再拿起剑来，还是一个问题。”

　　“哼。”猝然冷笑一声，支着剑的威猛男子似乎觉得这样的问题无比的好笑。赤炼有点诧异的注视着他。“这样的问题根本不可能存在！”卫庄用一种冰冷的含着丝丝阴狠的语调慢慢的说道。淡色的眼眸却还一直望着远处的水泽。
　　“那……”
　　听他如此的说，赤炼托着手臂轻声询问道。
　　“传令下去原地扎营。”立在山崖之上的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冷了下去，淡色的眸子却慢慢的亮了。昏迷不醒吗？哼！师哥你也会有这样弱不禁风的时候……

　　“咳咳咳……”
　　伏念捂住嘴一阵低咳，连端起一侧的茶杯压了一口茶水才止住连串的咳嗽。伏念微微叹口气，窗外的小圣贤庄风雨飘摇，仁孝殿的侧殿中烛光如悔，矮桌上摊放的《孟子》，三天了却才看到二卷。
　　今日收到子房的信件，他稍稍安心了些许。可是即便如此他的一颗心仍然是悬而未决。家中出事受身份限制他无法亲自赶往。作为长子长兄真是不孝。

　　“师兄？在吗？”
　　门外忽然传来颜路温厚的声音。伏念微微皱眉连忙将面前的书简和茶整理齐整，理理衣襟恭敬坐直后才淡淡吩咐道。
　　“进来吧。”

　　颜路提着药箱走进殿内，行礼后来到案前跪下。抬起头伏念威严的眸子望了颜路一眼。
　　“怎么了？”
　　颜路仔细看着伏苓的脸色。双眼微滞，眼下淡青显然是没有睡好的缘故。面色暗黄两颧却隐隐透红，似乎有发热的体症。

　　“师兄，你是不是发热了？”
　　颜路一贯温和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担忧的神色。
　　“伏苓刚刚与我来说我却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伏苓？”
　　微怔了一下。儒家掌门诧异的扬起了眉。
　　“这么大的雨她怎么冒着雨就往你哪跑？她的身子贯是娇弱，淋了雨怎么是好。
　　“师兄！”
　　诧异于伏念忽起了这么大的火气，颜路微怔轻声道。
　　“她也是担心你。而且师兄，庄内这两日多有弟子寒涩发热的症状，你也该小心些有不适就该早告诉我才是。”
　　儒家掌门威严的眉宇却没有一丝舒展。
　　“伏苓说你面色发暗，声涩带哑。鼻翼却发红而且还有咳疾。现在看来是一点也没错。”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伏念的面色，颜路点点头。 “伏苓望闻问切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

　　“哪有那么严重，只不过是没有睡好而已。”颜路思索着上次于伏苓谈起《易经》上简述的内容。他发现她居然已经全都记住并且已经融会贯通。熟练运用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真不愧是伏家的孩子。轻笑一下，颜路低下身从一侧的药箱中取出脉枕放到案上。伏念无奈的捻起宽大的袖口搭靠在上面。颜路伸出手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寒气入体，疲劳过度。脉象涩浮。师兄你最近劳心过度了。”
　　颜路取回案上的脉枕。伏念淡淡的理好袖口。
　　“最近庄中事物烦杂。子房不在，总得有人去上剑术和棋艺的课。”
　　“师兄——”
　　“你也不是好几日不曾歇着了。师叔的病怎么样了？”
　　拨动着桌面的书简，伏念淡淡的转开话题。颜路轻轻摇摇头只好顺着他。
　　“师叔还是老样子。我只能按时给他老人家送药去。只不过这一次倒是比往日里要重一点。”

　　点头，伏念忽然起疑。
　　“这个时候你过来了。那么谁给师叔送药去？”
　　颜路眼底忽然绽开星芒般的笑意透出一丝愉悦的狡黠。在伏念疑惑的眼神中，颜路慢慢的合上药箱，轻笑着缓缓道。
　　“是伏苓。”

　　支着伞走在竹林间的山路上，伏苓小心翼翼的护着手上拎着的药盒。细密的雨声落在小圣贤庄的竹叶上，发出“沙沙”如蚕噬一般的轻响。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山海竹叶的清香冲淡了海水特有的阴瑟的腥味。冬日已经过去，春天却还未全来。清冷的清晰流淌在山麓中透出一股秋的含义。流水叮咚伏苓慢慢的走到荀夫子的草庐前，伸出手扣了扣。

　　翠绿的竹门半移开，荀夫子草庐中侍奉的童子探出头来。
　　“谁啊……啊，伏苓小师姐。”
　　急急的走出来倾身行礼，童子拜倒道。
　　“伏苓小师姐。”

　　轻笑的点点头，伏苓惦记着药盒中的药的温度，轻声道。
　　“师叔午睡醒了吗？我替颜师兄来给师叔送药。”
　　“是的师祖已经睡醒了，此刻正在正厅研究草药。”
　　“好的，请带我过去吧。”
　　童子恭敬的又行了下礼，转身让伏苓进去。

　　旬师叔幽境的小院中草木森森。不管来多少次都是如此曲径通幽的摸样。清冽的泉水叮咚作响，院子深处的兰草散发着幽远的香气。庐上覆盖的茅草滴着湿润的水滴。

　　绯衣少女来到檐下恭敬的行礼。引步的童子回报道。
　　“师祖，该服药了。”

　　厅堂中的华冠老人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旬师叔草庐中的童子无奈的对她笑了笑，又要再次禀报却被伏苓按住。轻轻摇摇头，伏苓示意他退下。

　　站在窗格外伏苓打量着这位智叟老人的动作。他确实病了面色苍白不时的压下一两声轻咳。但是他的眼神却依然锐利。荀夫子此刻正捏着一枚药草细细的打量着。屋檐滴下串串雨水晕湿了她肩头的红衣。伏苓惦记着身侧药盒中的药，却仍不想打断这位老人手中的事情。直到他放下手中的药草伏苓这才长长的送了一口气。

　　哪知道屋中的老人就在此时冷哼一声道。
　　“进来吧。”

　　原来荀夫子早就知道她立在檐下。伏苓有些怅然，不过这位老人开恩“和颜悦色”的让她进去，已经让她“感恩戴德”了。在荀夫子对面跪下，伏苓微垂着头将药盒中的草药端出来放到面前的案上。
　　“师叔，请服药！”

　　“怎么是你过来的？”
　　推开手边的药盘，荀夫子取过伏苓端上来的药碗。
　　“颜师兄一时有事脱不开身，所以……”

　　老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伸手端起药碗喝了下去，然后狠狠的皱了皱眉。
　　“子路还是这样没轻没重的。我说了要多加一点黄芪才能好的快些。”

　　微怔，想了想伏苓轻笑的应道。“最近天气湿冷，师兄大概是怕黄芪加多了会干渴。”

　　“啪！”
　　药碗重重的蹲在桌上。荀夫子瞪了伏苓一眼。伏苓立刻噤声。
　　“听说你在跟颜路学习《易经》。”
　　“这个……学了点。”
　　“嗯……”
　　老人锐利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那复杂的感觉压的她抬不起头来。虽然在秦时明月中这位老人似乎被张良和颜路联手耍的团团转。但其实这位老人家绝对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在儒家中的地位和伏念对他的敬重足可以显现出这位老人的分量。

　　门外的雨似乎又开始大了。草庐中焚着淡淡的香。沉吟了半饷荀夫子又抬头忽然道。

　　“你还在和子房学棋吗？”
　　“额！”
　　黑色发丝下的眼眸一瞬间的凝滞，伏苓有些错愕。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有吗？”
　　“啊是！”
　　伏苓连忙低头乖巧的答道。一个人对付这个人老人真的是一点也不轻松。

　　“哦！”
　　老人家显然来了兴趣。荀夫子拂开案上的托盘取出棋盘放到面前。
　　“下一局吧！”

　　“额！”
　　伏苓瞪着面前的棋盘。
　　“呃？”

　　荀夫子兴冲冲的从一侧的案下抽出了棋子。那急不可耐的神情落在伏苓眼中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副稍显滑稽的摸样。显然连续多日闷在草庐中养病的生涯，已经把这位智叟老人闷坏了。而小圣贤庄中最能哄他老人家开心的张良偏偏又不在。荀夫子显然是退而求其次的拖着她来充数。

　　“可是师叔——”
　　“嗯？”
　　荀夫子威严的眉宇陡然不满的翘起，生气的摸样竟然和伏念甚为相像。
　　“怎么,让你赔我老人家下盘棋非常委屈你吗？”

　　“……没有!”
　　“哼”
　　荀夫子捻着胡子又看了她一眼。垂着头伏苓满脸的不安。
　　“罢了你也才学棋么几天。老夫让你黑子先行。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

　　听着这话伏苓哭笑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应承道。“多谢师叔指教了，那么我就——”
　　端起黑子，伏苓暗暗在心里叹口气。
　　“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