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49、NO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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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还是不救？”
　　这个人没有记忆不会被国仇家恨蒙住眼睛。也不是儒家弟子不会受儒家教义的影响。她更多的会秉持自己的本性来回答问题。干净如白纸，明亮如铜镜，只会反射出最初最真的想法。这，正是他此刻需要的。

　　“伏苓以为——”在张良目光的逼视下，绯衣少女不安的活动了一下身子。初春的夜寂静无声，连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可以了。”

　　心若安，便夜可成寐。
　　心若不安，美人锦织，金银财宝，琼楼玉宇，千里江山，只不过是良辰美景虚设。
　　这世上在没有比夜不能寐更痛苦的了！

　　出奇的简单。出奇的直白。一针见血，一语击中。张良星眸微冽，嘴角却保持着完美的弧度。
　　“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可能吗？”

　　问题没有在继续下去。张良翩然的转身黑衣如影般消失在夜色中。直到那个人影再也看不见半点痕迹。伏苓才慢慢的踱出廊下的阴影走到月光下，抬首去看半空的明月。

　　秦时的月亮永远这么美，秦时的夜空也是永远这么美。她本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也不是多么柔顺的姑娘。即使在现代她亦不能算的上是“贤良淑德”。可是此刻立在这样的月光下，在说到着一个于这个时代如此相契合的问题。她也情不自禁的要豪迈一把。为什么不救。其因自然是不求达济天下，只求对得起本心。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问？

　　执中馆前。颜路踩着一地的月色才回到住的地方。晨起便前往前院招待各种各样造访儒家的客人直到午夜才稍稍停歇。而明日又要早起前去应酬，明日造访的众人。想到这里颜路不禁有些苦笑。这样说来，得了罚的子房倒是占了大便宜。

　　颜路忽然停住了脚步，望过去。
　　寒月薄霜，执中馆前的水榭的曲廊上一个人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早该的出城去的某人此刻正仰着头望着天际的寒月，暗色衣袍下的儒衫扬在风中，一贯飞扬的眉眼此刻都柔和了下来。
　　“子房？”

　　张良回过头来，望着踏月而归的颜路。颜路望着似乎已经立在檐下等了许久的张良点点头。
　　“怎么不是早就该……”

　　丰神俊朗的蓝衣公子，一直仿佛有柔风围绕的眉眼忽然犀利起来，剑眉飞挑，张良一理衣襟，轻轻拜下去。
　　“师兄……”

　　他行礼行的正中。颜路停在了脚步。两个人明明就站在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却一个低头行礼一个止步不前。颜路看着他，有点迟疑也有些感叹。
　　“你决定好了？”
　　“是！”
　　“一直都看你犹豫不决，为何忽然下定决心？”

　　转身走进室内，颜路点亮了一盏灯盏，了无声息的馆内燃起了一丝暖意。张良跟着颜路的脚步走进馆内，只是看着颜路道。
　　“我原先都不明白一个道理，此刻却明白了。”
　　“哦？”
　　“伏苓与我说，做人要问心无愧。”
　　立在门楣边的俊朗男子勾了勾唇角，淡淡道出他心中所想。
　　“伏苓？”
　　颜路忽然回首，有些讶然听到这个名字。更加诧异的是从张良嘴巴中听见伏苓原来是开解他的人。

　　“伏苓这样说？”
　　半饷立在灯下的人才接口道，颜路如水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立在门边的人机敏如斯，怎么会错漏颜路眉眼间的神色，悠蓝的眸子微变，张良轻声道。
　　“师兄，伏苓虽然年弱。可是有的时候她看问题比我们通透的多。”

　　“伏苓说要对起自己的心。”言到此处，张良轻薄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听闻咸阳宫中的那位，常常夜不能寐呢！”
　　那个人就算富有四海却不能安寝，未尝不是一件巨大的讽刺。

　　颜路默默的点完屋中的灯。
　　“那么，你决定好了？”
　　张良停住笑，抿了下唇，静静道。
　　“我想好了！”
　　望着他，颜路也清楚。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那么，你想清楚要怎么做了吗？”

　　出乎意料的张良却摇摇头。
　　“我打算相信自己的心一回。”
　　不去那么多顾忌，不去那么多计算，不去那么多谋略。只是单纯的相信自己的心一回。否则，要是还有那么多的顾忌，恐怕又会回到原来裹足不前的境地。立在灯下的颜路怔怔的出神，许久才轻笑道。
　　“果然是伏苓开解了你。我也跟着恍然大悟了。”

　　齐鲁三杰中的两人都坦言被一个远不及他们学识渊博的少女开解了。若是被旁人听见还不知道要如何惊诧不止。可是屋子中的两个人言语间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
　　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的大概便是这种的情况吧。那样近的面对过死亡的威胁，从鬼门关上走回了的这名少女。身上带着某种他们都不曾拥有的光芒。似乎是一种质朴到本质的灼华，即使跌倒尘土之中也能开出花来。

　　“那么你现在就出发？”
　　张良看了看身侧将明的天际，轻声道。
　　“是。”
　　颜路望着他，点点头，忽又说道。
　　“你…也不必着急了。”
　　贪功冒进最易惹出事端来。可是他有如此了解他。这样的暗波汹涌的世事下让他置身事外根本不可能。更何况这个人的肩上担着的不仅有国仇还有家恨。
　　若是像他一般看开或许还好些。可是子房他。他的心中此刻定是风起云涌，远不能像他这样置身事外。
　　轻叹摇头。这一天终究还是还是来了。

　　“你…要小心。”
　　张良点点头。

　　“去吧！”
　　颜路转身不再看他。
　　既然阻止他已经不可能，那么只有这样了。

　　身后黑衣的人星眸微沉，又深深行了一礼。然后决然的转身半点也无停留的离去。

　　窗外，桑海城的夜空。浮月西沉。
　　这一夜，天明，少羽，月儿三个人命运第一次交错在一起。
　　这一夜，石兰还奔波在回蜀山的路上。
　　这一夜，张良匆匆离开了小圣贤庄奔向那乱世沉浮之中。
　　这一夜，颜路望着半空的明月，隐隐感到了风雨飘摇。
　　这一夜，伏苓立在月光下沉寂无语。

　　谁也没有意识到，纷繁乱世的帷幕已经拉起，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纵横的棋盘之上的一枚小小棋子。命运无声无息的已经开始转动。

　　星坠沉浮2之初见端倪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