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67、NO 167 秦时明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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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她的声音静淡，系带的手却微颤着。提到了这个人，这个人，她便再也不能无动于衷：“我知道，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必须要去——。”
　　伏苓沉重的闭了下眼，抬起头来仰望着浮浮渺渺的层云，声音轻的像叹息，目光却复杂沉重的像磐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石兰望着她眼底淡漠清冷的光影，心底有些难过。善良的兰妹子从伏苓且轻且淡的话语中感到的那股刺骨的悲凉，让她难过。伏苓她明明就站在她的身侧，她却觉得似乎离她很遥远。有些话，正因为说的那样轻微的小心翼翼，才显得是那样从沉重道无从言喻，伏苓言辞中的深重的悲哀，可是她却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说。
　　两个少女都在树下沉默了，明明都是花一般该天真烂漫的欢乐的年龄，欢笑似乎过早的从他们两个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乏的影子，衬托着原本娇艳的面容支撑起坚强的剑气。
　　为了活下去，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为了大家都能够活下去，为了大家都能更好的活下去……

　　“那时，你约我放灯。”石兰声音轻轻的透出一丝轻灵的冰彻：“我就觉得，你似乎一下子变了，好像一下子变得不像你了——”停了下，这位蜀山的公主又望了一眼立在暗角中的伏苓，嘴角却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可是现在我却觉得你没有变，不，该说，伏苓你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
　　对侧青白的少女闻言眼角也攒出一丝暖意，只是这个一贯红衣加身的女子此刻一袭冰蓝色的战斗服，让平日掩咋绯色中的苍白面色显得更加雪白，皮肤白的就像是透明的，透出夜的寒彻。
　　“只是，你当时突然要我去偷这个，真的是让我吓了一跳。”石兰继续道：“可到如今，这……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的。”静默了半饷伏苓理着衣角，声音轻淡。浮云间穿梭的明月，灰暗的夜空中看不见半点星辰，明月蒙尘，星辰冥暗，为何一切的迹象看起来都是如此的不祥。密林中翻滚起的潮湿雾气，昭示着暗夜已深：“眼下——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石兰闻言眨了眨又黑又大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像是响起了什么，抬起头道：“对了，你让我留意有间客栈来往的商客……”
　　“嗯！怎样？”心思沉沉，伏苓答的淡淡，不甚在意。
　　“今天，倒是来了一群很是奇怪的人。”石兰微咬了下下唇，缓声道：“至少我觉得很奇怪……他们似乎是丁掌柜的熟人，其中还有两个和你我差不多大的少年——”
　　“卡塔”一声，伏苓脚下的一根枯枝断了，清脆的响声在浮雾沉沉的密林暗夜中幽远深邃，显得格外的清晰。立在暗夜摇曳树影中的人，倒抽吸了一口凉气，忽尔倔强的紧抿了下唇，嘴角勾勒出一丝丝毫看不出半点愉悦笑容。
　　婆婆果真神算！

　　“果然……来了吗！”轻声的低语瞬溢出嘴角，听的一侧的石兰骤然一怔，不由的也紧锁起眉宇来：“怎么？你认识这些人吗？他们是…是儒家的…敌人吗？”
　　敌人？浮雾下的冷冽少女抿唇微微一笑竟有些凄婉的意味：“不是朋友的话……”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个蓝衣黑发的俊郎身影，伏苓嘴角笑意更甚了：“没有信任，便不是朋友。不是朋友的话——那么就只能是敌人了。”
　　果然是敌人吗？石兰的眉宇皱的更紧了：“那，你打算怎么办？”伏苓静默了片刻，微微叹口气：“我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石兰停了停，望着她到：“那你…小心啊！”密林树影下的人忽然一笑，就像是暗夜中绽放的凤尾花，轻灵幽静：“无妨！左右不过，还有大哥和颜师兄在！”石兰闻声一怔也释然的笑了：“也对，伏念先生和颜路先生都是可以托付安危的人。”
　　可是，石兰和伏苓似乎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那位，现今天下儒家最富盛名的那位弟子——张良。

　　光影在漆黑的眼眸底跳动，耳侧是飒飒的风声，伏苓一手横胸，一手伏背跳动在小圣贤庄后山的层层密林之中。这是一个浮光暗月的夜晚，东海深沉的潮汐和雾气似乎掩盖了一切大地的声息，只剩下空荡和寂寞的海浪声，昭示着旷古的恒寂。
　　脚下的树枝“咔嚓咔嚓”的响着，本就这她这根本不算轻功的功力在夜间的树林中奔袭就十分费劲，更何况稍过的刚才还经过了一番打斗，伏苓的体力有些吃不消了，脚步也不复轻灵，变得沉重起来。
　　可是在暗夜中穿行的伏苓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生息的毕露无遗，准确的讲从刚刚那场谈话中抽身而出时，她的脑海中就挤满了各种纷繁杂乱的思绪。几经周折的思索，等待，期盼，忍耐，仇恨，遗忘……她终于熬到了这个时刻，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
　　可是，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要怎么做，如何做……现在的脑海中却觉得，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连，心，也仅仅是在初闻时狂跳了几秒，便悠然的落地。
　　不得不说，她自己的真实的反应，超出了伏苓自己的预料。本以为——本以为——自己会忍不住的失声痛哭，可如今看来，她却是如此淡然的接受了这一切。就像是一捆木材，极力掩盖着它的火势，不让它喷薄而出，等到回过头来时，却发现即便如此也已经燃烧成了灰烬。再也没有力气去爆发了。
　　树梢的上的少女，嘴角忽勾起一个凄凉的弧度：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她还是要走下去。有些东西，期盼的太久了，等来的时候往往已经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她曾经那样的期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可是现如今她有无比的期望这一天不要来，希望这一天永远的不要来……

　　沉思在自己思绪中的伏苓显然的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被一个黑影盯上。片刻前在她越过一条清丽的小溪时，沉重的步伐惊动着这个横卧在树杈上的人。仅停顿了半秒钟后，这个人从树上腾起紧跟在她的身后。黑色的影子紧跟在她的身后，游刃有余的保持着一个树身的距离。和伏苓渐渐不支的体力显示出的沉重步伐相比，这个人的跟踪技巧和轻功显然都更高数筹。伏苓直到密林的边缘，都不曾发现自己已经被人跟踪了。

　　伏苓在密林边缘最后一颗树尖上停住脚，眼前开阔的空地后便是小圣贤庄山门的庄穆红色。夜色中的书庄沉静又安然，变幻莫测的流云下，这个地方一如梦境。无意般伏苓伸出手摸了摸身后斜背着的黑匣子。隔着包裹的锦缎，匣子微重的质感浸透而来。肩头压着的是一份，眼底望见的是另一份。一份有形，另一份无形。身后背着的和眼前看见的却皆是沉重的。可是伏苓的心中的天平的两侧，似乎已经分出了高低。
　　立在树尖上的人，托着锦缎包裹的匣子无声无息的笑了。极其安慰却又寂然枯索到凄凉。这凄婉的如同从不见朝夕的露珠般的笑颜，咋落到一侧跟踪在侧的黑衣人眼中，化作一片复杂。他微停了下，决定不再躲闪，现身。

　　眼角刚掠过一个暗影，那个人已经猛的扑了上来。伏苓猛的一惊猝不及防的向后一躲，避开了那人直扑她面门的手掌。这个人是要拽她的面巾！身形不稳的跌下树的最后一秒，伏苓在心中倒抽一口冷气。
　　绑包裹的布皮猛的被人拽住，几乎是倒提着被拉上了树杈。单手拎着她那个人仍稳稳的立在树枝上。桑海晨起弥漫的雾气划过他的脸庞，暗淡的星光下露出一张让伏苓绝对想不到的脸来。微黄的发，棱角的脸，一贯带着戏谑笑容的嘴角却严肃的紧抿着。伏苓无声无息的又倒抽了一口凉气，东海湿冷的雾气沁凉在她的心肺之中，让她浑身发冷。
　　居然是——盗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