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66、NO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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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伏苓微微一笑，将手上的护符微微拽下些盖住腕上的疤痕,声如沉寂：“我明白的……。”

　　一层云影飘过月梢，清冷的月光从山洞顶端漏下，变成了一片白霜。蜀山大巫师漫步走惯居的角落，复又坐下。只是用那双没有神亮的浑浊眼珠无神的盯着她，犹豫再三，抿唇道：“那么……你答应我的事……”

　　月光下的人，微冷了眼眸，伏苓嘴角却无所谓的翘起，声音淡淡：“婆婆给了我护符，封息，又细心教我如何用瑶草压制毒性，连教中秘宝的绿萼丹也……蜀山一族对伏苓，可谓倾囊相授。伏苓是感恩的人，自然知道如何去做……婆婆，大可放心。”

　　“我现在很担心你没有那个命撑到那那个特殊的熠月之时！”嘀咕着占卜时的祈祷，婆婆猝然伸手将手中的卜具，细琐的洒掉了一地。蜀山大巫师伸出手去，摸索着查看着手下的卦象：“但是你已经过了破命之时，你的结局已经注定——”
　　望着她摸索卜算的姿态，伏苓黑白分明的眼眸底划过一丝尖锐，这个人又看见了什么……

　　“一匹马……一座高堂……一局三个人的围棋……”巡视着大巫动作的眼眸，微停，猝然凝滞，伏苓猛的一下站起身。马？高堂？棋局？这不是……这不是……糟了！重重的捏了下拳头，伏苓咬唇黯然：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这么忘了，还有这一对的事！
　　“……一个高崖，飞舞的剑羽……一个俊朗如矫鹰般的男子……他会给你带来无比尊贵的红……那是件鲜血染红的嫁衣……破命之人，一颗已经死去的暗星…你就是破命之人……”

　　“破命之人…吗？”伏苓垂着眼眸，全然没有听见婆婆先前的话语，只是反复的咀嚼着她说的话，心中沉重无比：“……因为我就是破命之人，所以…你才和我定下这关系到蜀山千代万代将来的血咒吗？”

　　摇动着手上的卜具，黑暗中的老人没有抬头：“人的命运是刻在星盘上的注定，绝非轻易可该。而所谓变数之后的玄妙更是难言于只言片语。破命之人……你的结果虽然已经注定……但是，却有许多人可以在你身上获得命运的转机……”
　　“我能改变所有人的结果，却无力改变自己的结局——”伏苓的语调慢慢的变得悲伤：“可如果我真的有这样的力量，我只希望我能护得住小圣贤庄…护得住儒家，能 —— 一隅偏安。”
　　她的声音如低泣般回荡，而她却微闭着眼眸，仰望着漫天的烂漫的星辰，声音停停了许久才吐出一句似乎万分艰难般的话语。“可这样的想法…实在太难了……

　　这样的乱世之中，这样的风云天下，这样的祈愿却是这样的无奈的可笑。命运的轨迹如同潮起潮落的东海，早在升起时就已经注定了要落下。历史的洪流在她的身侧奔涌而过，即使她伸出手却无法捞起一滴水珠。因为的所有的一切的一切早已经是过往，过往，是过往……

　　一滴眼泪顺着扬起的眼角滑落进脖颈，冰冷如斯。以至于许久许久许久的以后，她想起这个山洞中决定故事转折的夜晚，不记得火光跳动的暗淡，不记得婆婆如审判般定夺的话语，不记得这飘渺无踪的香气，只记得那滑落颈间的冰冷和桑海城漫天遍野如晕染般的星空。
　　只是，当一件事只能在记忆中反复的咀嚼品味之后，只能代表着所有属于那一切的欢乐和悲伤,早已经烟消云散。

　　沉寂许久的洞外忽然响起一串轻微的脚步声。光照不到的洞穴内，那个人走的轻巧而又灵敏，仿佛根本不受暗夜的控制。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内室口，月光下有护息的灵光一闪而过。黑色的紧身夜行装紧裹着她敏捷秀雅的身形，黑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挽成一个高耸的马尾，飘荡在凉爽的夜风中。微黑的发下露出一张白净的脸颊来。
　　是石兰。

　　兰妹子黑中泛紫的眼眸望见月下的伏苓，瞬间攒出一抹笑意。忽又向一侧的婆婆看了眼，忌惮的收敛了下去。只是抿唇低头的走到婆婆身侧，恭敬的取下身后的包裹。
　　“婆婆。”
　　“嗯。”老者从石兰进门的一瞬就知道了她的归来。此刻也只是低着头望着眼前的一切莫莫的不做声，垂首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石兰微怔的看了伏苓一眼。伏苓却垂首盯着婆婆的面色，露出了迟疑不定的神色。兰妹子不解的低头，又低低的唤了声：“……婆婆？”
　　“……嗯！”的一声，老者仿若从沉睡中惊醒般猝然抬起头。枯黄的眼珠没有光点的盯着来声的那个方向，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公主回来了？”

　　石兰微怔，笑着点点头。一侧的伏苓却微微皱起了眉宇。

　　“婆婆又睡着了吗？诶……”微叹口气，老者有些虚弱的抬起手，石兰连忙伸手扶住她。婆婆摇晃的站起身，忽然停住往伏苓站的方向微微测了测：“客人就请自便吧……我老婆子要进去休息下，养养神了。”

　　虽然很疑惑婆婆态度的陡然转变，伏苓还是微微测了测身算是回礼般的目送着石兰抚着婆婆道一侧坐下。带到那位老人家又坐进黑暗的角落中，那股熟悉的拨动卜具声音响起时，伏苓才收回了目光，深吸了口气。
　　月色如水却也慢慢的倾斜，萨萨作响的夜风中，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石兰从暗角中折回来，望了伏苓一眼，望着洞穴的入口率先走了过去。伏苓转身跟上，忽又望想身后婆婆盘踞的角落。白色的月光和黑暗的光影切割着洞穴的内壁，只有那卜算未来的声音一直喃喃的永不停歇。
　　已经走到门口的蓝衣少女微怔，紧闭了下眼眸，不说话看。

　　洞穴外月光浮动的密林，伏苓望着石兰递到手中的暗盒却神色沉沉的黯然道：“…婆婆她……最近身体不舒服吗？”托着暗盒的手臂一滞，石兰微怔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的，只是像是很没精神一般……大概是因为入夏了？”
　　“入夏？”
　　默默望了她一眼，石兰垂下眼盯着手中的盒子，轻的仿佛是不想惊起什么般的轻声道：“在我们蜀山，夏天没有这么热也没有这么气闷……”树影下的人停了停，微微的点点头，又回首看了火光摇曳的内洞，轻声安慰着石兰道：“在过些日子就好了……等季风来就没这么热了……”
　　石兰也点头，只是她此刻更加纠结的望着伏苓将那个暗盒背在背上，心底总有些放不下的迟疑：“伏苓……”
　　“嗯？”伏苓专心的理着胸口的系带将身后的包裹裹紧，并没有注意到石兰脸上迟疑担心的神情。
　　“你的身体…真的好了吗？”扣带的手微怔的停了下，伏苓抬眼望着稍比她矮些的石兰。那双干净清冽的眼眸中的担忧是那样的明细，细致入微道她不能不去注视。见她不说话，石兰微沉了眼眸，盯着那个已经被伏苓背到身后的狭长盒子，不无担心的：“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婆婆间到底是如何约定的，但是这个盒子里的，你要我无论如何也要取来，可是颜二先生那——”
　　“我知道的——”她的声音静淡，系带的手却微颤着。提到了这个人，这个人，她便再也不能无动于衷：“我知道，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必须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