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62、NO 162 秦时明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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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海城的夜悄然无声的来临。这个隐藏在满天星斗和浮浮润雾下的蓝色城市，在夜间变成一派阴沉模糊不知为何物的暗影。变成一个隐藏在暗处期待猎物的怪物。

　　穿城而过的几十条水道寂静无声的流淌着。一片弥漫着蓝色雾气的云彩悄然盖在满润的月亮上，一派庄严肃穆的小圣贤庄里，伏苓骤然睁开眼睛。朱红的帷帐在氤氲的月光中微微晃动，繁复华丽的花纹边伸出一只玉色的手臂勾开帷帐，露出一张皎洁的脸来。
　　寂静沉默的黝黑眼眸仰望着推开窗口边露出的一轮半遮半掩的明月，从床边站起身。伏苓在黑暗中舒展了一下肩脊，走到矮踏边伸手取过一根束发的缎带，要在唇畔，伸手随意的就将及膝的长发绾了起来。云彩晃悠悠的飘过，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投进，在她肩头洒下清冷的光辉。地上映出一个高寿矫捷的影子。
　　将漆黑的长发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伏苓甩了甩头，又修正了一下。划过矮踏的手指又停在一侧的血色珊瑚簪上，犹豫了起来。
　　身后的月光照不到的角落中，隐隐的浮现出一个暗红的影子，渐渐的幻化出人性来。暗色中猝然有绿光一闪而过，红色的影子晃动了几下，又弱了下去。继续了些许时候，红影像是又积蓄了些许力量般又一次的幻化成形，再一次的绿光闪过，红影又萎顿在地。如此几次过后，暗红的影子只剩下一个虚幻在半空的红色暗光。
　　从铜镜的投影中将这一切都看进眼里的伏苓，低下头去看向手边的凤钗，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带它出门。月光下的少女转过身，东海的涛声在月光下起伏，伏苓径直越过内室中先前红影闪烁的地方。绿光又闪烁了一下，红楼的内室中闪烁的红影之下，借着星点发光，可以看见方寸大笑的地方被画了一个微形的法阵。纵横交错的法阵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画作的隐隐的发着光，一颗颗似金绿色的似微尘般的粒子飘在法阵上空，法阵的正中平放着一把匕首。
　　皮革的刀鞘口，妙曼无双的描金牡丹变得暗淡无比。一块暗色的布锦盖在匕首上，蜀山大巫师给的封息图腾却尽被鲜血染污了。
　　国色被封在了刀体内，无论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出。

　　同样是以伏苓的气血为力量的源头，封息的图腾中亦添加了伏苓血的力量，两边可算是旗鼓相当，更何况再有一个照着图腾所画的大封印在下，双重封印下，国色被封在这片“血海”中已经七天了。
　　力量渐渐衰竭，被迫逼回原体，唯有一丝意识尚存，悬浮在半空睁睁的看着伏苓的一言一行。是夜，看着她又一次的翻身下床，打算出庄去，国色再也忍不住了。她挣扎着，想要冲破封印已经根本不可能了，几经挣扎，唯是想把自己的话语传出去。可是，这封印的力量实在太强，力量衰弱道极致的她，此时此刻就连划破一丝封印传出一声呼唤也没有可能了。

　　绑着莹蓝色的护腿、护膝。伏苓在夜色中熟练的将皮革制作的小弩扣在腕上，又咬唇扯紧了侵过油的麻绳站起身。洒脱的长发飘散在风中，黑衣黑眸点缀着冰冷的蓝色光影，伏苓此刻的摸样就像是只皎洁的云豹又像是个蓄势待发的战士，
　　月光下的少女转过身，皎洁如肩头月色的脸上露出一丝郑重的神色。伸手打开一侧捧出的盒子。绘着草木灵兽的盒子里静静的躺着四副护腕护膝。暗暗的发散着不同的光芒。
　　伏苓伸手取过他们将其带紧在手腕和脚踝上，蓝、红、白、绿的光芒闪过，一股轻盈的力量瞬间充盈全身。月色中的少女，取过一面蓝色的方巾护住脸颊，单手一撑窗框已经身姿轻盈的跃出好远。远远望去，只看见一个人影弹跳着跃动在浮月满星的夜色中，敏捷的穿梭在小圣贤庄蓝色的琉璃瓦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同一片月色下，桑海城外的墨家秘密隐居点内，几件竹屋中天明和少羽睡的正香。端坐在一侧用鬼谷秘家的内功心法调息内息的盖聂，在黑暗中猝然睁开一双寒气四溢的眼眸。一股冰冷的视线无声的在浮月下袭来，冰冷犀利。
　　盖聂无声无息的从原地站起。窗棱冰冷的投射着寒彻的月光，割裂的月影外小院中不知名的树木在无声的回响。月光下的树影上，一个矫捷的身影横卧在枝叉上。微黄的发梢在风中抖动，横卧在树杈上的身形如同枝条一般在随风而抖，月光照不到的角落，盗跖抱着胸依在树上，只剩下一双发散着冰冷气息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
　　从盗跖乐观开朗，嘻嘻哈哈的脸上露出这般冰冷的眼神，真是少之又少。他的目光中没有警惕却闪烁着杀意。没有警醒却闪烁被悲愤。明明没有外敌入侵，守夜的人却露出如此犀利杀意四溢的眼神。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猛的一撞，似乎有冰冷冷的剑刃在半空激荡，萧飒而过。窗内的白衣剑圣微冷了双眸。
　　身后的跪塌上天明睡的半梦半醒的翻了个身压在少羽身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大叔推开门走了出去。“大叔……你去哪啊……”揉揉眼睛还是朦朦胧胧的天明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外面风好大，大叔……”
　　月色前的剑圣转过身，对天明摆摆手：“大叔去一下，一回就回来。”
　　天明压在少羽身上翘着头看着盖聂走出房门又转身小心的关好。被天明胳膊肘抵的很不舒服的少羽一个挥手把他撞下身去。一个踉跄，墨家这位位高权重的新任巨子被撞的人仰马翻，愤愤的推了推身侧的少年一把，顺便将刚刚擦在手上的口水鼻涕都抹在少主蓝色的锦服上，这才满意的翻过身，重新盖好被子安安稳稳的睡了。

　　屋内两个少年睡的正香，屋外的一切却没有这般“平静香甜”。桑海的风滚着树梢落下的枯叶在群山中穿行，急速流动的云遮挡住了月亮，把这个夜晚变成一个空月之夜。空手从内室走出的白衣男子，一手微垂一手保持的半曲的提剑姿态。这个被称为鬼谷传人的纵横弟子，秦始皇身边的第一侍卫，江湖中鼎鼎大名的白衣剑圣，已经在机关城一役中失去了剑客爱惜如生命般的剑刃。可奇异的，渊鸿的断裂并没有给这位历尽沧桑几番簸荡的男子带来多少不同。也许这就是一般剑客和剑圣间的区别吧！失去了剑，剑客就不再是剑客；而失去了渊鸿，剑圣仍然是剑圣。
　　没有了剑亦不会让这个沉寂伟岸如山峦般的男子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他已经找到了一把新的足已经支持他的“新剑”？这把新剑也许叫做“天下苍生”也许，仅仅只是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唤出的一声：“大叔！”

　　然而这个连明月都要避讳的暗夜之中，这个获得了“新剑”的昔日剑圣，两手空空却保持着提剑的姿态。并不是真的要抽“剑”杀敌，而是仅仅是保持着提剑的警醒状态。毕竟树上的男子敌意是如此明显，如果此时有敌人袭来，必须要有一个人保持警惕。
　　盗跖横卧在树间。寒风瑟瑟的夜里，堂堂盗王之王作为全族的警哨，本该没有任何问题。本来嘛，对于偷遍天下无敌手的盗王之王来说，夜色只会是最好的掩护色，寒风只会是最好的保护伞，就连天际的流云也昭示着一切都是美好的开端。
　　脚程快，耳听目明，身手矫捷而且又有一个随机应变，聪明无比的脑袋瓜。让盗跖来守墨家、楚国项氏一族到达桑海之地的第一个晚上，本该是一件让人感到安心的事情。
　　如果——此时此刻他不将自己全部注意力都投放在面前面前这个白衣男子的身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