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49、NO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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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对着床榻的俊雅身影，身形似乎一滞，缓慢的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淡而无色，眉宇却微皱着。而那双，一挑起便会显得无比凌厉的眼角此刻却无半分萧瑟的气息。
　　“二师兄……”张良的声音说不出是惋惜还是遗憾，拖出的尾音却在极力隐藏着，可无论如何也盖不住言辞中的叹息：“二师兄，伏苓她…很好——你不必如此担心……”
　　不必如此担心？颜路几经纠结的心已经禁不起般的迟疑。而子房言辞中透出的语气已经深深的勾起了他的焦虑。
　　“不行，我必须要亲眼过去看看伏苓！我……必须亲自过去……”颜路不顾安永阻拦的手，极力的撑起身，走下床。
　　“师兄！”看着他如此虚弱的摸样，张良一个皱眉，飞身上前，扶住了颜路的手臂：“师兄，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荀师叔也说，你用的朱垸太多，药性霸道。还未全解，要卧床静养。”
　　“子房不必再说了！”虽然没有推开张良的手臂，微闭着眼眸的颜路却很坚持：“伏苓是我的病人。我身为医者，不能置自己的病人于不顾而安然的自己去休息……”
　　“师兄！”张良还想说什么，却别颜路一个挥手打断了。“子房，你不必多说了，若是可以，扶我过去了吧……”躺了太久虚弱的身子还是有几分无力，毒力的作用下，大脑更是眩晕无比。颜路微闭着眼眸，虚汗从他的脸上滑落而下。也正因为如此，宽厚温良的颜路没有看见，张良对安永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嘴角勾起的那丝“狡黠”的笑意。
　　若是此刻颜路看见了，那么他大概就会想到，这个自幼相熟的师弟每每这么笑的时候，往往就代表着他又在“算计”着什么小聪明了。

　　朱红的帷帐在微微晃动着，一只手伸进来扣住了伏苓的手腕。帷帐外，子萧静立在侧，手捧着药盒乖乖的等候着荀师叔诊脉的结果。红楼中，一室寂静。而国色也悄然的立在帷帐外，静而无声。
　　她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本来，是伏苓的血唤醒了她，这世上除了伏苓外再无一人能察觉她的存在，即便此刻她在这里站多久，也是无人知晓的。再虽然，尽管她在这站了许久，在国色眼中也许只是眨眼的一瞬。毕竟和先前封闭在兵器中那样漫长的等待比起来，这样的等待是这样的微不足惜，不足为道。

　　可是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的等待是如此的难熬。伏苓晕过去了，正常而言，她不会担心。虽然用人类的眼光来看，伏苓晕倒的次数早已经超过正常人该有的次数。可，以她来看，她这个主人，性格激烈，又倔强，不肯认输却偏偏又那么一副娇贵的身子骨。晕过去，怕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毕竟是那样爱逞强……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虽然哪里不一样，国色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就是觉得很不安。她希望伏苓能尽快的醒过来，可是……她有害怕她会醒过来。伏苓昏倒前的目光是那样的冷冽。可是她却一直在笑，但是唯见如此，才觉得更加伤人！
　　她怎么能笑的那样畅意呢？国色静静的想，就连荀夫子抽手回开结束诊脉离开床榻边都没有注意到。……那一瞬在她心口上弥漫而开的冰冷色泽，就连没有人类情绪的剑灵也能够感到深刻悲戚……可为什么要笑呢！为什么……还是如此的，如此的爱逞强呢！

　　荀夫子在一侧低声的吩咐着子萧什么，国色没有心思听了。子萧迈出门去，一会元宝急忙忙的跑来了禀报了些什么，国色也没有心思听了。就连石兰来到屋中，走到床榻边掀开帷帐小心翼翼的望着伏苓，说了些什么，国色也还是没有心思听了。她的这个主人，即不是什么巾帼英雄，也不是什么名满天下的绝世佳人。又弱小，也胆小。更是怕疼，遇事也喜欢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即便再怎么在乎，也不愿意轻易的透露出来。
　　可是有些时候，她的决然与冷静却让人从心底感到害怕。
　　她可以安然的将一碗碗毒药翩然饮下，她可以明知道她在骗她，也掩住不说。她更是敢毅然决然的刺裂手臂，为了仅仅是留住她……
　　这样的一个人，半点也不出众。为什么她身侧的人会如此焦急的担心她，关心她，甚至情愿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也要保住她？又是为什么，自己即便是用欺骗的方式，也要救她？
　　什么有趣，什么好玩，什么想看她挫败的表情……其后的目的，大概只有国色自己才清楚。这是她的主人，她不想她有事。不想她黯然，不想她……如此快的消失！
　　可是，看见伏苓肆意笑意的那一瞬，国色才明白：伏苓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一个冷酷、自私的人。她可以容许别人一道一道的将阴谋计谋压在她的心上也不说，为的只是在最后一刻，一剑刺出伤的人体无完肤！

　　如今，那一声“……你们骗我”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大概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以后了吧！冷月尽，朱弦改，就此决绝。国色想起伏苓上次用来封住她的那个奇异的护封，居然从那么久以前，那么久以前她就做好了准备。而伏苓却一直都在留给她机会，给她不用那个护封封印她的机会。
　　可是，这样的机会，她错过了！再也没有了。虽然从封印中挣脱过一次，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在挣脱了。作为只有主人的剑灵，主人的命令是高于一切的，她如此隐瞒，已经是罪无可赦了！更何况——这碧血玉叶花一没，未来已该，一切已成铁证般的事实。伏苓就再无回去的可能了。虽然她说过，暂时不回去了。但是回家的路却因她而此地断绝了。
　　伏苓她该是恨死她了吧！

　　一个虚浮的身影推开红楼的门。疾步缓行了许久才从执中馆走到红楼，颜路的头上又冒出一片虚浮的汗珠。然而已迈进门来，颜路就为挣的挣脱了张良的手，站直了身子。荀夫子从一侧的坐塌上抬起眼来，一夜未睡，又在两馆间来回奔走，荀夫子即便再怎么身骨硬朗，也有些吃不消了。此刻望着颜路更是有气，干脆闭上眼养神去了。
　　即便师叔祖不想理他，颜路还是对着荀夫子微微一礼后，才迈步走到床边。而此刻一直沉静在自己思绪中什么也顾不上的国色，才抬起眼来望了他一眼。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小圣贤庄中，除了刚刚职责在身不得以离开的伏念，这个人便是最关心伏苓的人了。

　　颜路，儒家的二当家，伏苓的颜师兄，名满齐鲁的杏林高手。

　　可这个人对伏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心思，她却还是半点也理不清。若是出于师兄对于师妹间的爱护，颜路护着伏苓的地方可能比伏念这个亲哥哥还要多。可是，若是处于世间男女之间的爱慕，却也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颜路照顾她，就像自己的幼妹，关心她，就像是自己的手足。可他愿意为了她拼上一身从才学和不惜自己的性命，这就委实让人觉得奇异了——毕竟说起来，这两个人真正的熟识，也仅仅只是这么小半年的时间而已。

　　可是，却有一件事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伏苓昨日的那一袭话，若是说连她这个没有人类情感的剑灵都觉得受伤极深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温厚儒雅的人类男子，只会比她更伤的百倍千倍。

　　他们都是如此焦急的希望伏苓尽快醒过来，却有不约而同的害怕她醒过来。因为那无声的苛责的目光，会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国色静静的靠在伏苓朱红的帷帐上，透过帷帐望着帐中人虚白暗淡的脸庞。她还是希望伏苓，尽快的尽快的醒过来。

　　而这场骗局中设计的第三个人，却毫无这样的自觉。他悠然的站在窗边，就立在荀夫子的身后。眼眸惊鸿一瞥，注意到身侧薄纱般的隔挡后，是伏苓日夜仰卧研读经史的书桌。一丝玩趣的笑意浮现在他的嘴角。这个人似乎半点也不担心内室床榻上那个人的安危。缓步稍移，张良悄然的迈进那间小小的侧室里。
　　桑海清朗的风从敞开的轩窗内吹拂而进，小圣贤庄中这位别样冷寂自持的三师公，此时便用他清冷微蓝的眸子打量着侧室内的摆设。准确的说，这和一般的书室并未太大的差别。堆积的书简，摆放的铜灯，备下的笔墨，简朴却不见凌乱，很是整洁。平心而论，红楼内的这间小小的书室比起小圣贤庄内任一的书室都不见特别，跟可以说略见简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