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NO 1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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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侧的国色显然陷入了混乱。妩媚的脸上，写满了疑问，怔怔的盯着未知的某处出神，呢喃着：“可，剑灵是不会改变的啊！不会改变的！！！”从愁顿繁琐的思维中抽身而出，国色猛的摇散混乱的思绪。拽住了这一切问题的根本：“我们剑灵是依附在本体之上的精怪，从有本体开始，汲取许许多多的天地精华，才能从混沌未开中诞生出思维。可即便如此，剑灵在没有主人气血前，也是无法拥有自己的思维的！如果——”忽抬起头，国色瞪着对侧立在竹下的伏苓，眼底有血光一闪而过：“如果我真的有改变，那么只能说明，改变的不是我，而是作为主人的你！”
我只是你的投射，你的思维便是我的思维，即便你锁住心房不准我窥视，但是契约的关系中，你的心思的改变还是会无意识的给我带来影响。我只是你的投射，如果我有改变，那么一定是你，伏苓，变了！
“改变的不是你，而是作为主人的我吗？”慢慢咀嚼着这句话后的意味，伏苓还在微怔的思索着。两个人却已经不知不觉的走过了宏文馆宽广的前殿广场，在不远处便是红楼了。
暮色中，站在红楼院前的两个身影闻声转过身来。一直垂首望着地面的若有所思的颜路，听见她的脚步声，率先抬起头来。一贯温厚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凝滞，紧接着便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摸样，负手挺立在高阶上，注视着她渐行渐近的身影，微笑着对她点点头。
风从后山竹海而来，吹过伏苓身侧，耳边的珊瑚流苏随风摇曳起来。伏苓迈步的身形却陡然一怔，有些疑惑的望着颜路，忽然停住脚。身侧的国色也微愣的看着红楼院口的颜路和手提药盒伺候在侧的安永，瞬间就明白那个小小的药盒中装的是什么。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剑灵并没有心这种东西……
而，伏苓却在此时，偏偏停了下来——
“国色……”负手立在血色残阳中的女子，将细瘦的肩膀挺直，望着远方不远处的人影，遥感道什么似的慢慢开口道：“除了能感知我剧烈的起伏外，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告诉我？”
国色募得愣在原地，的亏伏苓此刻没有回头，否则一定会看见国色倾国倾城妩媚至极的脸上挤满了纠结和挣扎。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血色飞涌，国色犹豫着，可一想到面前的人是她可能的唯一的主人，想到颜路毫不犹豫吞下朱垸的样子……
国色蓦然的狠狠咬了口牙，故作“赌气”般的口吻回嘴道：“还能有什么……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这大陆东隅的夏日季风，依旧在暮色渐晚的半空中吹拂着，伏苓耳边的几缕碎发，肆意而无，勾到眼前，盖住了她的眼眸。绯衣少女立在原地，停顿了几乎一个呼吸那么长的时间后，才施施然的伸出手将眼前飞舞的发丝勾回耳后，忽然转身对着国色，莞尔一笑道：“我信你！”
说罢，亦不再说什么，也不给身后剑灵半点回问的机会。一身绯红长衣的伏苓，就踏着满地像火一般在燃烧的夕阳，一步步的迈向她心中的那个“目标”而去了。红楼小院翠绿芭蕉前的长阶上，颜路带着晚间的药剂，正在等着她。
我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只要我靠过去，求个绕，赔个笑脸，二师兄他一定会原谅我。
可是我不能。正是因为我知道会是如此，所以，我不能。
因为，确实是我，是我让他的心意付之东流，也确实是我，将他的心意丢在地上弃之如敝履。
我知道，以那个人的心地，秉性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真的怪罪我。
我很清楚这一点，可，正是因为我清楚，我却不能。
正因为他可以这样“轻易的”原谅我，我却不能这样“轻易的”原谅我自己。
伏苓微笑的迎上前去，望着廊檐下高冠束发的人。颜路一如既往的带着温厚闲淡的笑意，立在红楼的阶梯上。一侧的绿竹衬的他一身蓝色的儒衫越发的挺拔了。
“二师兄？”伏苓微微一笑，迈步上前。无论是在何时看见这个人总是让人开心的。更何况，在如此疲倦悠长的一天之后，望见颜路的脸总让她心中的郁滞散去好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伏苓多心的缘故，颜路的面色今天看起来，却有些青白，似乎很疲倦，没有睡好一般。
“师兄？来了很久了吗？我已经压着时辰赶回来了！”三步并两步的快步上前。伏苓抬起修长的睫羽，望着他，颜路摇头宽厚的笑了下：“也不是，只是正好有些事情要跟你说，就和安永一起过来了。没想到子房居然拖了你这么长的时间……怎么，两个人下棋去了吗？”
下棋？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难道，他知道张良找她出去是做什么的？还是——这个人有意让张良拖着她出去的？伏苓不禁回望了颜路一眼，立在长阶上的颜路，眼眸深处是一片淡然平和的光，望着她，似乎从她微微翘起的眼角中看出来的伏苓的开心愉悦。全然不知这样愉悦的笑意是因为看着他的缘故。
“呃……”停了下，想到自己内心的想法，又提到这个人，伏苓心中微有些揣测的犹豫，却不知道该如何跟颜路开口说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过，转念一想，不禁微微一笑，以后却又有许多的事情是无法跟颜路开口明说的吧！就好比今天的这个小孔成像的实验……如果早早说穿了，那可就要——
“也不是，只是陪着张良三师兄去观棋去了。然后才发现，果然平日里师兄跟我下棋都是狠狠放水了的！”轻笑下，不轻不重的将话题带开。伏苓又侧过头，望着一直乖乖的提着药盒侯在旁边的安永，抿唇又笑了下：“光顾着跟颜师兄聊天了，安永已经提着药盒等了这么久了。颜师兄请进吧，进去聊……”说着，伏苓便侧身率先的迈进红楼精巧的小院中去。
夏日海边的风湿润又潮湿，墙角的芭蕉更是翠色堆砌的如绿蜡一般娇嫩颜色。伸手推开书塌边的轩窗，让湿润的空气慢慢流通起来。薄色的薄纱微微摇晃，国色红色的身形隐在薄纱后，而伏苓透过绿色的剪影望着站在隔挡后的人。
“颜师兄，一转眼夏天就到了呢！”
屋中的人微怔的转过身，谦和的眉眼望着站在书架灯盏边，伸手推窗的人。傍晚的暮色照在伏苓的面容上，透出一股子金色的红晕：“是的，桑海临海，夏天来得早些，但也不会很热。想来……这倒是你第一次在桑海过夏呢！气候会很湿热，要注意点，别中暑。”
伏苓微怔，望着这个三句话离不开本行的人不禁有些想笑。可里在屏风后的人却眉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却是少有的呆滞。笑意涌到嘴角莫名的变成了苦笑。她望着眼前的一切，微微闭了下眼眸在睁开，暗影一闪间国色已经趴到横梁上，还是那副站没站样，做没坐样的懒死了的摸样，伏苓不禁暗暗笑笑，摇了摇头。
缓步从隔挡的屏风后迈出，来到颜路身侧站定。轩窗外，只片刻的功夫，原本还燎原般燃烧着的暮色就淡去了，光影暗去，小圣贤庄上的天空渐变成一片泥蓝的晦涩。这样未明的光影中，这样的逢魔时刻，暗淡的光照从打开的门扉投进，照在颜路青白的脸上。伏苓微微笑着，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他，微微的笑着：“颜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NO 1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