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NO 1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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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苓叠在膝上恍若蝴蝶翅膀般的宽大袖摆，铺展若翼。血色的珊瑚流苏是她身上唯一的装饰，血色珊瑚钗闪动的冰冷光泽中，娇艳的唇角微微翘起也恍若对侧人一般展露出一个不明的笑意：“其实，师兄都明白不是吗？”
“那么……”放下手中的茶盏，张良微微坐直了身子，凝视着她嘴角的笑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子房以前的那些……感触都是正确的？”听见这个“称谓”伏苓黑眸微闪。若没记错，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用字来称呼自己。绯衣少女浅然失笑，亦不多说什么：“先生如此聪慧过人，自然比旁人看的深远些。”
可对此，对侧的人却忽然收敛了笑意。就像突然露出剑锋的利刃，寒光闪烁，萧飒泣血，张良直视着伏苓紧逼而上不给她丝毫逃可以脱话喘息。“伏苓，为什么突然对我说实话了？”
“刀”已然出鞘，划过微冷的气息，紧逼而来，直指咽喉，张良目光如炬，尖锐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中去一般。伏苓被他目光“刺”的呼吸一窒，紧接着却哑然失笑。这样的目光，她不熟悉却也不陌生。在她记忆中，张良甚少有这样锋芒毕露的时刻。唯一的一词说来也巧，正是在这间茶室中。可对侧坐的人却是那个和他有深仇大恨的李斯。
她从未想过，从未想过，这个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这样锋利而不知道掩饰的目光。然而现在知道了，居然如此酸涩疼痛。她虽然知道张良在防备她，却不知道他会用看待“敌人”般眼光注视她，对她如猎物般步步紧逼。在他眼中，她是如李斯一般和他有深仇大恨般的敌人吗？
“我……厌倦了……”从他的双眼中拔出自己的目光，伏苓再一次转过头去望向身侧蔚蓝的大海。多么美丽的景色，她却要在如此艰难的心境下继续进行这场的谈话：“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了。更何况……我已经厌倦了，厌倦了如此打太极……”
“……打太极？”
“先生这么聪明……在先生这样的聪明人面前编织谎言，遮掩心思，实在太耗费心力了。”失神笑了笑，伏苓看着他微微松了口气却又不似真正放松那般的真正的在松口气：“所以，您不用如此，用看待敌人的目光注视我，张良先生。”
从三师兄，到先生，再到张良先生。她对他的称呼一改再改，越来越客套疏离。伏苓低头去端茶，笑的亦是平和宛然。她只是懒得和他再这样维持“兄善弟恭”的假象。有些时候，说开了也未必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似乎被她的笑容刺到了，张良松开几分拢起的眉宇。也许是自觉自己太过紧逼，他也如伏苓般垂目注视着面前的茶盏。可是，即便这个人挪开了自己紧逼的目光，也并不代表他从此以后没有疑问。气氛缓和几分后，张良注视着伏苓再一次尝试的开口：“伏苓……”端坐的绯衣少女闻声抬起头，黝黑如夜的双眸平静的注视着他。“若是，你有隐情，大可跟我说。有我遮掩，你在掌门师兄和二师兄会容易些……”
黑眸中有诧异的神情一闪即逝，伏苓脸上的平和分崩离析随即变成了一副难以言喻轻笑的神情：“……为我遮掩？”几近低语般呢喃，就仿若是听见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伏苓嘴角的笑意和嘲讽再也无法遮掩，又或者她也根本不想掩饰什么：“为我吗？三师兄，嗯？”
稍停的凝滞，“砰”的一声，伏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可那声响完全超过放下一个茶盏时该有的力度。更何况是一贯谨守大家闺范的伏苓：“张先生，您似乎搞错了什么……伏苓并没有什么需要您出面遮掩的。更何况…在颜路二师兄和大哥面前，伏苓也不需要遮掩什么！他们二人未必没有看什么，只是没有点破。并不是人人都如您这般‘警醒’！”
张良几乎反射般的皱起了眉。她不信任他，他知道。他也并不相信她，她亦明白。两个人似乎并不能够成为同盟者，可是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却并没有其他。只是，真的只是出于——
“更何况……”根本不理会他的“好心”。对侧的绯衣少女露出一个尖锐的笑容。在撕裂了小心翼翼和谨慎的伪装后伏苓或者该说，真正的那个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乖巧、柔顺的女子。她亦有自己的逆鳞，触必杀之，绝不留情。而此时，这个逆鳞就是小圣贤庄，是伏念，是颜路。所以——张良可以用那样的目光注视她。她亦可以把他的让做“敌人”。事实上，此时此刻，她最大的敌人确实是眼前这个俊雅飘逸，超凡脱俗的男子。张良，她的三师兄，名满天下的齐鲁三杰，历史长河中最闪烁的“谋圣！”
“更何况——”尖锐的笑意忽变的轻薄，却抵不住的犀利、寒烁。伏苓笑的双眸中似乎有诡计在闪烁：“张良，你现在才是欠人情的那个！”
“……人情？”
遥遥的竖起三根手指，伏苓笑的冷淡：“三个，你欠我整整三个人情。”
望着她的竖起的手指，张良的眼底有错愕的神色，能在这位流传千古的“谋圣”眼中看见这样的神色，不得不说真是非常稀缺的啊：“我什么时候……”
“先生可以不记得，但是不能不领情啊！”血红的流苏在脸颊边摇晃着，对侧跪坐的绯衣少女悄然一笑，如狡黠的蝴蝶轻扇着翅膀，古怪精灵。正是张良熟悉至极的那种真切笑容。可一转眼，那轻盈的笑容就染上了凄厉的血意：“……想必，先生在外的这段时间，事情办得很合心意吧！”
蓝眸骤凝，剑眉挑起，尖锐瞬间涌进张良的眼底。迟疑，疑问，机警，密集的交错在张良的心底。第二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伏苓轻易的突破了他心底的那条底线，说出她不该知道的事情。那么她到底知道多说，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从何得知的——
“你——”就在张良将要开口的瞬间，面前的人却忽然转过头。因为，也就在他开口的那一瞬，一连串脚步声从二楼雅间的楼梯处传了来。傅掌柜依旧是那副平易近人的有礼摸样，望着这雅间中的人，叠着手上前又是一礼：“张良先生，伏苓小姐。可以开始了吗——”话题被打断，张良明白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这个话题显然并不适合再接着谈下去。张良望了望沉默的伏苓又转过头望着傅掌柜，点点头。在傅掌柜匆匆的脚步声和小二哥急忙忙的传令声中，转过头去望向碧海蓝天的伏苓忽尔低如轻语般的念叨句，直直的落到张良的耳中。
“……相忘谁相忘，倾国是故国。”
午后，整个执中馆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而药香的正中是一片弥漫的水汽。那片翻滚的水汽，湿润，氤氲，却有奇异的色泽在其上滚动，斑驳。昭示出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而那片堪称瑰丽的雾气边紧站着一个人。厚重的蓝色儒衫，紧皱的眉宇，盯着瑰丽雾气源头，一眨不眨。
午时三刻，覆上整棵百灵草于坛低，去浮土暴晒后入药……
丑时，取十元山顶初绽羽夜草牙叶，浸泡出色后去沫入药……
东海壁叶青，十叶，清水洗净，抽汁……
碧螺海，珍珠芝，八空，六目，海水蓄养，至药时……
按照药方，颜路按照准备好的药方将药入炉。一味一味，紧扣其中不敢有半点逾越，更不敢有半点迟疑。唯恐因为稍稍一点不对，就毁了这幅药剂。
配药是早就备下的，前期蒸煮，曝晒的处理也是安永仔仔细细的准备的。如此烦杂的工作也只有身心细致妥帖的他能做得来。但是即便如此还有好些，颜路是不给他砰的，尤其是遇到关键又精细的药材时，颜路都是亲自动手的。前后的书简上写下的药材不下百种。琳琅满目，其中更有甚者不仅名贵而且即便是有钱也是买不到的，更何况其中牵扯到的复杂药理，若非不是呕心沥血，花费了无数的心思，这样的一副配药是万万不得成的。
今时今日都被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处理后变成了配药加入那只药罐。天地之间，能让颜路如此谨之又慎的只有一味药，那就是：九泉碧血玉叶花。
七七四十九天足月后，在最后一天的午夜。碧血玉叶花第九片叶子上终于爬上了血色的脉络。血色涌进叶脉中终证明这株绝世奇珍已经充分的还原了药性。可以入药，治病救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NO 1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