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38、NO 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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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透出的平静让张良微怔，那双眼眸流露出的平和也让他诧异。然后——这个善于体察人心的俊雅男子，笑了，意味不明又极其自负。他的料想果然是对的，伏苓果然并不像她表露出了的那般，软弱，低微。在正相反的，她一点也不弱，她此刻透露出的气息足以尽可以和他旗鼓相当的去碰撞去争斗。
　　可，是什么改变了她。或者该说是什么促使她改变了？伏苓伸手将一杯茶推到张良的面前，伏苓慢慢的捧起自己的那一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发髻边的血色珊瑚流苏微微摇晃着。张良忽而一笑，伸手也端起茶盏，掩袖微微摇晃了一下茶盏，也抿了一口。无论如何，这样的改变……让他觉得很有趣。

　　就在此时，听涛阁的掌柜捻着手走上楼来。望着在茶踏边端坐的两位，叠手又是一礼后开口道：“张良先生，您吩咐的房间和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开始吗？”“嗯！开始吧！”对侧的人这样从容的答着，低头抿了口茶又自然的将目光落到了伏苓的身上。

　　开始？开始什么？伏苓微怔望了眼张良，后者对她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却听着一侧的傅掌柜退开半步，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伙计走上前来：“张先生，这一次就由这小子替您回执。”张良望了他一眼，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摸样：“嗯！可以。”“那么，先生执白，敌手执黑，黑子先行。”小二哥说了句，便不再开口了。
　　先生执白，敌手执黑，黑子先行？伏苓缓缓的放下手中碧色的茶盏，在桌子上微微的发出“哒”的声响。整齐刘海下的黑眸瞥了眼身侧整齐候命的小二哥，又想着刚才傅掌柜的话，看来这么大张旗鼓的样子真的是要下棋了。而且在这场对弈中张良似乎还有什么特别的缘由不能露面，还是——
　　片刻停滞之后，对侧的张良品了口茶后悠然的开口：“左上，经三，三。”
　　一言既出，室内仿若陷入某种惊奇的气氛之中。小二哥闻声练忙跑下去，而傅掌柜却惊讶的望着张良，满目的惊奇，伏苓端着茶盏，也微怔的望着他。而对侧的那个人就在此时，含唇高深莫测的一笑，很是“谦逊”的摸样。
　　伏苓缓缓放下茶盏，心中无奈的长叹了口气。同样是诧异，不同的是，就在张良刚一开口的瞬间，她便明白眼前这样奇异的场景是个怎么回事，那么，她今天再次见识到的就少传说中的盲棋了吗？
　　明白过来后来，伏苓长出了一口气，却微微的笑了出来。握着温暖的茶盏，她收回诧异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碧蓝的大海：对这个人而言，这世上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她根本不用觉得惊讶。

　　“右上，纬三经四，尖。”
　　“右中，经七纬二，跳。”
　　“方圆。飞……”
　　“……”

　　传令的小二哥腿脚麻利，急手急脚的飞快的将讯息传递出去。可张良却不用他将敌手的棋手带回来，而这个人却好似心中只有方圆一般，仿佛早已经洞察了敌手的下发。加上张良又是擅弈的好手，往往小二哥刚踏上楼板，下一步的走法便已经出来了。
　　如此几十个来回之后，小二哥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可眼底对张良的敬畏却越发的深重起来。半点也不觉得辛苦。伏苓冷眼将这一切落在眼底，只是借着茶盏，抿唇轻笑。这个人丰神俊朗，又文质彬彬，加上他的才气，身份，出身。因得别人的敬仰也好，尊敬也好在他眼中恐怕都是些习以为常的事情了。伏苓，转念一想，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儒家的人和墨家的人比起来都有些傲慢呢！眼前这个人……恐怕更甚吧！

　　轻笑，疑惑，沉思，冷然，恍惚，复又微笑，带着某些嘲讽的意味。这些个表情一一从她脸上闪过。丰富至极，看的人不忍转目。端坐在对侧的张良，一眼就看出她的神思，微微笑着，摇着头，放下手中的茶盏，对身侧等着传令的小二忽然道：“我累了，休息片刻再下，可否？”小二哥闻声点头，又连忙转身，传令去了。
　　一直对这场对弈不甚在意的伏苓，微愣回过头看向张良，而对侧俊雅非常的贵公子也在此刻转过头望着她，忽然微微一笑，突然眨了下眼睛，仿佛在说：我知道了。
　　心，猛的扑跳了一下，带出眼底一瞬的张皇无措。伏苓愣住了，停了下调开了目光，不自然的看向自己手中的茶盏。伏苓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这个人一眼看穿，心中又有些说不出的恼怒与无奈。仅仅是目光相撞，就被他看穿自己的想法，换来这样的反应。
　　她虽然本就知道这个人老成持重，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是骗人的。事实的真相就是在大哥和颜路二师兄的庇护下，这个人早就被“宠坏了”。而且这样“孩子气”眨眼还真是会让人忍不住觉得他又在耍什么“坏心眼”啊！而且还会有种你跟他是一伙的感觉。
　　大狐狸啊大狐狸……就是只本性“腹黑”的大狐狸！而且不排除她又被他耍了一把！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停歇的空档，对侧的人悠然的捧起茶盏，抿了口望着她。伏苓又替张良添上些新茶，依旧是将目光保持下垂四十五度的角度，伏苓平举着手中的茶舀缓缓的将茶水注入张良的杯盏中，神色宁静：“师兄下的是盲棋吧？伏苓平生从未见过别人下盲棋，真是——叹为观止。”

　　叹为观止？张良又笑了。和聪明人讲话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可和伏苓讲话又全然不似一般的“有意思”。很多时候，她说的“好话”其实未必那么“好”，说的“恭维”未必是“真心”。更多时候，她根本就是在敷衍你，其实是懒得理你。嗯，从某种角度上说，能让在整个齐鲁甚至整个中原大地都赫赫有名的张三先生，如此“吃瘪”也只有这么一位吧，这也算是一种超然的本事。想到此处，张良又笑了笑。可这一次不同，他从伏苓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这样的口气，这样的语言，这样的态度，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如何非要贴近一种形容词汇的话大概就是——嘲讽吧！一种，知道你有本事，不用如此到处显摆的嘲讽……

　　果然，和“聪明人”讲话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尤其当这个聪明人还很看不上你的时候。这样的有趣程度就越发的直线上升了。张良含笑不语，侧脸在蓝天碧海的衬托下更加的俊朗。端起伏苓给他添的茶水，微闭着眼眸轻轻的抿了口，似乎很满意这茶味苦回甘的味道。伏苓态度的改变自然逃不过他敏锐的感知。可比起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摸样，这样的改变，一闪而过的锋利却有趣多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强硬”确实事实。虽然不在那么低眉顺眼，可在张良眼中看来，这样的伏苓却“顺眼”多了。最起码，她不再守的那么严实，能让他捕捉到她潜意识里流露出的想法。

　　“我似乎……听出你话中的意思了。”高深莫测的笑意却有股子柔和的气息在蔓延。张良捧着茶盏似乎还在享受着茶水带来的点点氤氲的茶香：“你真的这么觉得吗……伏苓？”张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个人本就是笑起来很“夺目”的家伙，不得不感叹秦时明月中俊男，人品都是好到爆的啊！越是后出现的人物，设计的越加精心。而张良，作为第三部结尾才出现的人物，自然是属于帅哥一流的。更何况，比起盖聂的沉稳，高渐离的冰冷，白凤的不驯，这个人更多的是亲和，更何况还有许儒雅和才华加分。
　　伏苓叠在膝上恍若蝴蝶翅膀般的宽大袖摆，铺展若翼。血色的珊瑚流苏是她身上唯一的装饰，血色珊瑚钗闪动的冰冷光泽中，娇艳的唇角微微翘起也恍若对侧人一般展露出一个不明的笑意：“其实，师兄都明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