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36、NO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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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坐在碧色薄纱后的颜路，灰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他轻闭了下眼睛疏了口气。说不出是叹息还是松了口气般，颜路理了理身侧皱起的儒衫，缓缓的站起身，也跟着走了出去。

　　桑海城热闹的街市上。蓝衣黑发俊雅的男子立在街道的一边，黑发上缠起的蓝色布缎，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微微晃动着。张良额前的几缕黑发垂在眼前，遮住那双棱角分明的犀利眼角。而此刻他却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垂首不语的人。齐整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长长睫羽盖在眼上，加上她又一直低着头，根本无法看清伏苓的眼睛，也更加无从得知她在想什么。而伏苓到底在想什么，却是他一直一直都想知道的。

　　时近天中，桑海街市上来来往往的人更加多了。其中还有不少人认出这位蓝衣黑发的男子就是齐鲁三杰之一小圣贤庄的三师公张良先生。更有甚者还认出的，被他若有似无的保护在人群之外的那名身形娇小娇俏少女是小圣贤庄掌门人伏念的胞妹：伏苓小姐。
　　这两个人在桑海都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张良先生的威名就不必说了，少年得志，儒家年轻一辈中少有的俊杰，长的又俊雅，文质彬彬。微微一笑不知道能迷死多少小姑娘。而另一位怎么说呢……自从来到桑海就是极其有名气的一位了吧！毕竟那样的出现直到今日还让桑海的居民记忆犹新不敢忘怀。虽然家并不在此地，几年过去了，桑海城中的居民百姓也没有见过她几次。可关于她的传闻却一点点的扩散开了。听闻她写了一手好字，不计辛苦誊抄了数卷书简经典，让小圣贤庄中的寒门学子免去了书简的费用可以闻道圣人言传。又听闻她一手瑶琴弹的极好，经常在后山竹海，高崖海边演奏，飞鸟闻之，浅鱼浮之，绕梁三日，久久不绝，更听闻她一手医术尽得颜路先生真传，还经常替城里城外看不起病症的人问医送药。总之而言，比起先前惊叹这位小姐出色的容貌，高贵的出身，悲惨的遭遇，此时她的性情和品行则更加的深入人心了。只是，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跟谁这样出来过嘛……
　　好奇的群众们眼底不禁打起了疑问，在仔细看看眼前这一切。男子俊雅高大，女子娇俏天真，而此时一起出现在桑海的街道上，望见的人无不抿唇一笑，善意极了：真真是合适极了的一对。可，这两个人面对面，一个低着头抿着唇，另外一个专心的盯着自己手边垂着的缨络，半句话也不曾开口。气氛真是前所未有的古怪之极啊……难不成两个孩子在闹脾气？额，也是正常嘛……想通这点，关心眼前这一切的人民又善意的笑了桑海民风淳朴，大家都不介意这样的事情。

　　“怎么停在这里？”
　　耳边的这个声音，这样平稳，缓和，三分温柔三分华丽三分稳重加上一分清朗的翠石之音。这样的口气，说明他已经……恢复正常了吧？惊讶瞬间滑进空漫一片的心里，伏苓盯着面前的蓝色儒衫，看着那些细腻的花纹锦缎。比起刚才的忙乱和慌张，伏苓此刻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复杂。

　　低着头，为的已经不再是为了掩饰刚才的看见他回头的那丝慌乱。而是此刻心中涌起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无奈，也有淡淡的嘲讽，更多的是某种近似于酸楚的苦涩。就像她从不敢和这个人四目相对一样，这个人也从不在她面前多透露出半点情绪。亲近？更是从未有过的吧。在旁人看来，和她这个沉默不语的人做朋友可能是很难的一件事。可是在她看来，和这个貌似随和有礼的人稍近一分，有何尝不是难于登天的一件事呢？
　　勒住胡乱飞跑的思绪，伏苓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抬手在身侧斟酌了的轻声道：“人流奔涌，伏苓，被挡住了。”
　　“那，为什么不喊我？”在身前悠然的负起手，张良微微站直了身。目光终于离开伏苓的脸，挪到别处。无声的松口气，伏苓还是低着头，又是一礼：“刚想喊……可，师兄走的太快了……”

　　走的，太快了？他迈步一贯四平八稳，加上为了顾及道身后紧跟着他步伐的伏苓，他还刻意放慢了脚步。由及此处，张良心中微冽起眉，可唇角柔和的笑意却半点没变，更有甚之，张良嘴角的笑似乎变得更“愉悦”了：“那，为什么不追上去？”修长的睫羽颤了下，伏苓微抬起头望了一眼面前的人：“伏苓不知道师兄此行的终点，亦无从也无法，追上去……”

　　对侧的人停了半饷，忽而一笑道：“是我不好，没有告诉你要去哪。回头一看你却不见了——”前所未有的好口吻，停了停，张良又是一笑道：“找到你了便好，否则我可无法跟师兄交代了。”他的话里微透出一股埋怨自责的味道，盯着垂头不语的伏苓，面前的人微皱起眉，张良负起手抬着头，微侧过身看向前方，只留下半个侧影给她。一丝狐狸般的狡猾笑意乍现在他唇畔：“伏苓，你，可不可以把头抬起来跟我说话？”
　　“……就像跟师兄们一样？嗯？”面前的人又微侧脸颊的补了句。
　　“额……”听这个人如此说，伏苓一时间不明所以，微惊的抬头看了张良一眼。果不其然的就看见这个人唇边噙着狐狸般的笑容，而那双眼睛也瞥望着她，带着明显愉悦的笑意。心中顿明，自己被这个人耍着玩呢！
　　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生气更是没有。这个人的脾气……就是这个样子。一不小心就会被他逗一把，跟他比智力，真是……还是不要尝试了。

　　好在张良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执着。只是笑了笑，轻松的化解了她的停顿和迟疑。歪了下头用下巴微微示意道：“走吧，这一次跟在我旁边。”“是，师兄！”停了下，伏苓在张良转过身的时刻低笑着摇摇头。虽然站到他身侧却还是避让卡半步的距离。跟这个人并肩而立，无论如何她，也是不敢的吧！

　　只是，伏苓没有发现在她低头抿唇轻笑的瞬间，面前的那个俊逸的身影瞬间又侧过头来，凌风一瞥中，再一次的将她这抹错漏的轻笑收进了微蓝的眼底。无声无息的那双包含着智慧和自信的眼眸，也淡淡的笑了起来。

　　“吱呀”作响的门扉后，颜路挑起后园和书房隔挡的碧色薄纱，走进会客待人的茶室。回廊下的护花铃一阵轻响，飞舞的花签，却已经不是去年的字样。
　　……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礼。

　　蹲在檐下正和安永努力比画交流的子萧回过头来，连忙恭敬一礼道：“二师公。”
　　“嗯。”颜路点点头：“追上小师姐，东西送过去了吗？”“是的，在闻道书院外的回廊追上小师姐的，那个时侯小师姐正和三师公在说话。”说道这里，子萧停下笑了笑，又道：“此刻三师公带着小师姐去桑海城了。”

　　子房带着伏苓去桑海了？颜路侧目看向一侧的安永，后者也点头表示是这样。“那么……最后一副药喝完了吗？”颜路的声音温厚平静，还是那般稳重自持。全然不像他此刻内心那般迟疑不定。安永继续点点头，表示自己还是同往常一样亲眼看着小师姐把药喝了才回来的。停了下，颜路转过头望向一侧的子萧继续道：“那么，你把书简送给师叔了吗？”“是，弟子已经亲手将书简递道了草庐。”“仅仅，是送到草庐么？”听见子萧这句话，颜路沉了下眉宇追问了一句。闻声子萧连忙恭敬的又低下身去：“是，弟子送到草庐，可师叔庐中的元宝将书卷取了进去。我等了会不见元宝来，弟子就回来了。”
　　原本微沉的眉宇更加沉顿了，很少能看见二师兄这幅冷冽的摸样，眉宇紧皱，星眸沉顿。子萧不明所以，只有安永知道。那几卷书卷中夹杂着先生呕心沥血配出了的药方。为了配合碧血玉叶花的药效，光药引，先生就准备了几十种，一改再改才定下来。如今这药引子已经悉数给伏苓小师姐服下去了，可这配药虽然写好了方子，斟酌再三先生还是自己敲不定，犹豫的拿去给荀夫子看看。
　　其实在安永看来，先生这只是关心则乱。那些个药方那个不是费尽心机，耗费了颜路一身绝学写出来的，不管哪一个在安永眼中都是很好很好的。先生他……是太关心小师姐的缘故。想到这里，安永偷偷偷看了颜路一眼。先生此刻负着手，皱着眉，踱步缓行到窗边，盯着窗外飞舞的花签，夏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先生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呃！我想起来！”子萧忽然一拍脑袋，抬头望着颜路回禀道：“颜路二师公，弟子虽然没有见到师叔，却在下山的途中遇到了掌门师尊。师尊吩咐我将此物带给您。”说吧子萧在怀中好一阵摸索：“额！我给放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