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34、NO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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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立在伏苓身后仅有半步的国色清楚的感觉到了一股冷冽的气息从身前者绯衣女子身上扩散开。不是杀气，却冷彻入骨，没有半点淡漠的摸样。国色皱了皱眉，原来她的淡漠根本就是装出来的。血色的眸子前蹙着的竹简晃了下，国色望着伏苓将托住的竹简放下在身侧，低头宛然的行礼，软声道：“三师兄。”

　　五代韩后，齐鲁三杰，闻达诸侯，绝技天下的小圣贤庄三师公张良，一手在前一手背后，悠然的迈着他一贯从容有礼的步伐从长廊尽头走来。桑海初夏的阳光洒在他淡色儒衫上反射出一股别样的质感。飞起的黑发更是在风中播出一阵潇洒的涟漪。
　　国色和伏苓的眼角不约而同的抽动了一下，两个女孩子皆在心中无奈的长叹口气。简直，就是……闪瞎眼啊……这样闪亮亮的光辉，就不能淡一点吗？
　　洁白恍若兰夷般手掌，轻轻拂在伏苓肩头。国色千娇百媚的脸吐气如兰的靠过来，血色流转的眸子底扑闪着极高的趣味：“你说……你这位三师兄是不是来找你的？”
　　伏苓纯黑的眸子划过一丝微怔。微微眨了下眼睛，就当没有听见国色的“疯言疯。”本来嘛，对于国色有事没事就拿这位来调笑她。那根原本纤细的神经经历这样多的打击再怎么已经粗到足够抗击的地步了。只是，对于这个人，她想了这样久，虽然下定了决心。可是具体的要怎么做，她还并未想明白。可就这么溜神的小片刻功夫，国色已经在耳边编排了不下十几个不着边际的话语。等伏苓回过神来，只剩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刮进耳朵边。
　　“你说……你这位三师兄笑的这样开心，是不是要约你出去啊？”
　　绯衣少女微怔，语嘴角一翘却勾出一个看不出半点愉悦的笑意。脖颈稍侧，发髻边的血色珊瑚流苏就这么悠荡荡的晃了出去，直直的打在国色的脸上，惊的国色连忙向后退开。
　　“你……”捂着脸颊，国色气鼓鼓的瞪着面前的人。直至此时，面前红衣黑发的少女眼底才闪露出星点真正愉悦笑意。可就在一人一剑灵斗气的片刻功夫，长廊尽头蓝衣黑发的贵公子已经飘然而至，来到眼前。

　　“伏苓。”
　　“三师兄……”垂首再行一礼，瞥见伏苓嘴角还未撤下的笑意，张良似乎微怔了一下。星眸微闪的轻笑言道：“……想到了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呃……”就知道会被他看见，伏苓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着头想了想还依旧是将目光垂在这个人的衣领上，不声不响的换了个话题：“也没什么…只是…听见大哥在训人……”说罢，廊檐下的红衣女子便又抿唇笑了笑。
　　张良微怔瞥头看去。闻道书院虽然隔着个水榭，伏念训诫弟子的声音还是清晰入耳。不用想也知道那边该是怎样的摸样。大概又是谁在课堂上调皮了吧。想到此处，张良也不禁淡淡的笑了起来。他忽转过身，依旧是那么一手在前一手背后的潇洒姿态，屹立在回廊之下，黝黑带蓝的眸子盯着水榭那一侧的课室，也含笑道：“真是许久未归…直至听见师兄这样训人，才觉得真的是回来了……”

　　一句话间，却让回廊上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张良是一个不会随意闲聊的人。倒不是说他不懂得客套询问，嘘寒问暖。只是这个人平日看似随意的言辞中话中有话的时候委实太多。也正因如此，才让他即便是真的闲聊的话语也让人止不住想要去揣测一番其后有没有第二层的深意。
　　可，这句话……这句话……明摆着的就是在暗有所指啊——
　　蹲在一侧默默偷听的国色眼底闪过孤疑，血色在眼底飞转，止不住的想要去瞥一侧端静而立的某人。端着书简的手臂平稳淡然，连同那张脸上的神色也是平静淡然的。伏苓立在一侧，像是听见了张良说的话，又仿佛是根本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如果非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此刻的情景，那么也只有：置若罔闻，才贴切吧。置若罔闻，不为所动的伏苓对上明显的若有所指的张良。才使得这样的闲聊变得“黯然生涩”起来。

　　只是，伏苓的不为所动不但没有打搅到这个人的兴致，反而让面前这盏明显不是省油的灯，嘴角勾勒的弧线笑的越发愉悦起来。负手立在檐下，蓝衣黑发的贵公子嘴角含笑也是一言不发，泛蓝的眸子盯着天际。俊朗的容颜在回廊的阴影和堰角的铃声下变得线条冷冽，高深莫测起来。一侧的国色冷不跌的撇撇嘴，她望了望一侧沉默不语的伏苓，又看向貌似心情很好的张良。忽然觉得自己的道行果然是太浅了，为什么对于这两个人在想什么，这样做之后是为什么半点也没有思绪？伏苓的沉默还好理解，反正她每每遇到她这个三师兄都是秉持着沉默是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基本原则。可张良这是做什么？那么老远的晃过来，还明显的摆出要和伏苓谈谈的姿态，这是要做什么呢？

　　廊檐下羼水叮咚，檐边铃声清脆作响。可回廊下的气氛，却因为这一场不合时宜的沉寂而变得愈发古怪起来。伏苓望着手中的书简，微沉了眼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让她一贯柔和的面容变得带出几分刚毅。唇瓣微动，打算结束这场古怪的会面：“师兄若是无事。伏苓告退了——”
　　檐下俊雅的人嘴角忽勾起一个愉悦的笑容。蓝衣黑发的贵公子松了松手臂，泛蓝的眸子望向伏苓身后某个未知角落，高深莫测的忽道了句：“……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伏苓挑眉，身后长廊的尽头忽传来一串细碎的脚步声。转过满是翠竹的廊角子萧和安永两个人就远远的望见两个人立在檐下的水榭边说着话。春末的浮光漫卷中，廊檐下铃声贺贺，那两个人并肩而立。羽扇纶巾、红衣漫漫竟有种说不出的鲜亮、旖旎，妩媚、悠然…就仿佛，天生就该如此一般……
　　子萧微怔，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光，不自知的便笑了起来。那是——小师姐和三师公。

　　伏苓听回过头，撇看着回廊尽头的两个人。子萧呆立在那，一脸莫名其妙的傻笑。直到被安永撞了下才回过神，才急急的走过来。两个孩子走到她面前恭敬一礼：“小师姐，三师公。”
　　微点了下头算是回礼，身后的人却已经悠然的开口。“子萧，你来的正好。将这几卷书——”手中一空，张良拿在那卷书简越过伏苓身侧将书递到了子萧面前：“送到师叔那儿去。”

　　在子萧心中，三师公张良的话无谓之圣旨一般的存在。听见张良的话，根本不给伏苓开口的机会，一溜烟的捧着竹简跑了。伏苓有些微怔的看着手中空空的托盘，只能哑然失笑。

　　子萧跑远了，安永却还立在伏苓面前。伸手绾起鬓边的碎发，伏苓地头看着面前这个拎着食盒默默垂首的安静的孩子，莞尔一笑：“安永，要喝药了吗？”一句话间，身侧蓝衣公子忽的眼眸一亮，眼眸望向那个小小的食盒。微微晃动间透出一股奇异的药香。张良眼眸微动忽将目光挪到一侧伏苓的脸上，然而也只是微微一瞥，便抬起头望向桑海湛蓝的长空，负手不语了。
　　而一侧，伏苓伸出手，端起散发着热气的苦药，也不避讳身侧长衣而立的张良，只是安然的将苦药喝尽，掩袖微擦了下嘴角，复又将药碗递给安永，微微一笑：“好了，你拿回去复命吧。”
　　安永接过药碗，对两个人微行一礼，退下了。

　　长廊之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药剂苦涩的味道还在嘴里弥漫，绯衣女子嘴角含着一丝淡笑，目光低低的垂面面前方寸的地方，一言不语。而张良今天也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淡然的负手在檐下，似乎比以往一贯的摸样都更要高深莫测。国色百般无奈的怕在横梁上冷眼看着檐下的两个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血色翻滚的眸子凌风一瞥，却意外的瞥见越过长廊已经离去的安永在长廊曲折的拐角停了下来。
　　这个日日跟着颜路，不会说话的孩子又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那双大而明亮，可以表到处无数信息的眼眸却只有一种神情——担忧。深深的担忧沉沉的落在伏苓的身上。国色惊觉的抬起身，瞬间皱起眉。血色翻滚的眼眸满是怀疑，唇边的朱砂痣忽的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国色惊讶的坐起身，眼眸也飞快的也转回伏苓的身上。而就在国色出神的瞬间，横梁下的两个人也再一次打破了沉默。只不过，这一次开口的是张良。

　　廊檐下俊雅的某人，似乎终于装够了“高深莫测”。微扬起看向天空的眼眸深深的闭了下，嘴角却在此时微翘而起。张良回首，对伏苓笑道：“这下，你没事了。如果有空陪我去桑海一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