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30、NO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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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日已经过去，漫长的奔波后，逃命的人群终于有了片刻喘息。手提着剑，盖聂沉着眼眸穿过窸窸窣窣议论不停的人群。此刻，火焰一般的晚霞已经彻底烧了起来，迈步在变幻莫测的晨光中，剑圣的耳朵一字不拉的将那些低声的流言蜚语收进耳中。
　　“诶，真想不到，透露我们行踪的居然是我们的巨子……”
　　“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一声声长叹，一声声无奈，一声声非议。盖聂提着已成残剑的渊鸿，穿过人群聚集的旷野。衣袍在风中滚动，那个人的侧脸坚毅如刀割。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或者说他已经找到此行的终点。目光中的马车沉寂无声，流离在外，仿佛孤立无援。窗格之内更是了无声息。注视着那沉寂的车厢，盖聂的眼眸微动闪烁着未知的光。

　　荒野的另一侧，霞光洒下的空地上被长长的画了一道白色的线。一侧书着“天”字，班大师立在天子侧，低咳两声悠然道：“命非天定，运从明治，墨门天置之法，正式启动，同意现任巨子继续留任的，请站到左边的正方，表示赞同——”班大师手臂一挥，示意道：“而认为现任巨子不适合再担当此重任的，请站到右边的反方，表示反对！”忽抬起头注视着对侧的人，班大师的脸上有着郑重的神色：“3每个墨家统领代表一票，必须参与表决，不可以弃权——开始吧！”
　　霞光中的五个人以雪女为正中并立在对侧，沉默中一道灰色的身影忽动。雪女，小哥，班大师几人皆是惊诧的注视着盗跖猝然出现在左侧抱胸而立的身形，大铁锤更是目瞪口呆：“小跖，你！！”
　　“呵呵！”看似无意的轻笑两声，衣衫微动盗跖抓着头，脸上却满是不在乎的坏心笑容：“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这脚底一滑就溜到这边来了——”被点穴在地的天明诧异的“咿呀”出声。盗跖却单手托腮，低笑缓缓闭上眼眸：“我还是不想违背老巨子的遗愿！”【盗跖好样的！作者最挺你！！！】
　　望着他，班大师长叹口气点了下头。那一侧徐夫子也已然做出了自己的决定：“现在是墨家生死存亡的危难之际，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前任巨子的遗愿和整个墨家的存亡，老夫当然是以后者为重。”徐夫子走到右侧停住。

　　班大师注视着他们二人，扬声继续道：“现在正方、反方是一对一。”目光微侧的注视着对面的人，班大师出声道：“大铁锤，该你了。”对侧魁梧异常的人，捏了下拳头，点头“嗯！”，说罢，毅然的走到了徐夫子的身边停住了脚步。还未做出选择的小高和雪女不禁都微沉了面色。负手在右侧的大铁锤沉声说道：“大铁锤的命，是巨子救回来的，往日他讲的话，大铁锤，绝不会说半个不字！但是——我更清楚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对抗嬴政这个暴君。如果墨家，想要赢得这场战争，就不能任由这个小孩来带领我们，我不得不这么做。巨子，不要怪罪我。”

　　班大师听他说完，不置可否。只是抬首望着对侧还未做出选择的小高和雪女出声道：“现在是以人赞成，两人反对，雪女，该你了！”对侧还未做出选择的蓝衣女子银白的脸色划过一丝轻嗔，犹豫不决：“大师，你也真是的，让我先选。莫非——”水一样的眸子划出去，眼波瞥着身侧的男子，小高亦是侧目，注视着她。“——是怕我的决定会被小高左右，没有了自己的主张？”

　　摸着胡子，班大师悠然的道出心中的迟疑：“这是关乎墨家生死的大事，老头子我，也不得不慎重再慎重啊！”微鼓着脸，雪女眼眸微转的看向两侧队列的人。眼底有着迟疑和深重。秀丽的脸上眉宇轻皱，削尖下巴露出的紧绷的弧度。轻闭了下眼眸后，雪女抬眼望向对侧的被点穴在地的天明。少年稚嫩的脸上有着恐惧的神色。此刻更是紧张的干脆把眼睛闭了起来。若是可以，他此时一定是想要紧捂着耳朵，一点也不要听！

　　蓝衣银发的女子莹莹的笑了下，眼底滑过一丝俏皮：“天明！”对侧的天明应声睁开眼，雪女望着他，轻笑着：“ 天明，还记得你刚到机关城的第一天我对你说过些什么吗？我说过，你要是左手使坏，就砍左手，右手使坏，就砍右手，如果心里面想坏点子，就把你的心挖出来——”天明目瞪口呆的立在原处，诧异的口水都要滴出来了。坏女人，这个时候说这个做什么！难道她想要——

　　雪女秀雅的眉宇忽沉了下眼眸：“这些话，你最好记在心里，我说到做到！即便你身为巨子，也绝不手下留情——”言罢人已经走了出去，端庄的站在了盗跖的身侧，转身悠然道：“大师我选好了！”
　　班大师点点头示意他知晓。雪女却未测目光的扬声换了一个婉转的口吻，继续道：“虽然我仍然不知道巨子选择天明的理由，但是，我决定相信他的判断！”天明呆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事实上，此刻被点穴在地的他什么有说不了。只能无声的望着眼前的这群人。
　　倒是一侧永远嘻嘻哈哈、不甘寂寞的盗跖，忽然的叉腰出声打趣道：“呦！难得我们之间也会有共同观点！”闻声，雪女抿唇轻笑，扬起眼眸，媚眼如丝，妩媚至极，毫不客气的回敬道：“这说明——你比以前有品味了！”

　　冷眼注视着眼前的局势，班大师复又撸起面前白花花的胡须：“两人赞成两人反对！现在还剩下小高和老头子我两个人。我看——”班大师停了下，注视着对侧的小高出声道：“这样吧！为了绝对的公平起见，我和小高同时开始表决。小高，你准备好了么？”对侧白衣黑发的男子，清冷的面容划过一丝坚毅的神色。点点头小高回复道：“嗯！”就在此时，徐夫子却迟疑的开口：“两位——”

　　班大师瞩目着他：“老徐，怎么？”

　　徐夫子有些沉寂的声音回响在渐渐暗下去的天地间，从晨起到如今。从奔波逃命到此刻的姑且喘息。每个人的心上都是疲倦不堪的，可是在此时，面对这个问题，他却不得不再一次开口，问着所有人也是在逼问着自己：“希望你们在决定之前，心里再问问自己……以天明这个孩子的能力，率领我们墨家的抗秦大业，究竟能有几分胜算？”
　　狂野的风烈烈而动，就像是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猎食者，随时都打算扑上来将猎物撕裂。这样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任何人的决议都必须是谨慎不再谨慎的。班大师迟疑的：“嗯！”了声，不禁转动起眼眸思索起来：“这个嘛……可以说是——”
　　对侧的一贯直言直语，毒舌惯了的某人瞬间接口道：“毫无胜算！”
　　徐夫子微点了下头，说不出是安心还是叹息的长叹口气。暮色茫茫，诚如每个人心中的未来一样飘渺不可知起来。
　　“那么——开始！”班大师和小高同时迈步上前，一步一步。落在地上的脚步带起纤尘落雾。两个人转身做出选择的瞬间，大铁锤诧异的惊讶出声来。浮云一晃而过，风在起的时候，白线的两侧对垒已经分明。班大师，徐夫子，大铁锤立在右侧，反对天明继续做墨家巨子。而另一侧，盗跖，雪女，高渐离，却立在左侧，毅然决然的支持着这个绝不是最合适人选的稚嫩少年。

　　“小高，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大铁锤的声音中有着一丝急切。这个三大五粗的汉子有的是一身的力气和一腔滚烫的热血。可说起性格，却委实说不上“稳重”二字。右侧并列的三个人都注视着左侧队列中的高渐离。即便是在这边，雪女也从小高垂下的发边透过瞩目的目光。望着身侧并肩而立的男子，雪女也似有疑惑而不解的思索着。

　　“没想到啊——想、不、到！”盗跖的声音懒懒的惊起，却是说不出的得意和轻笑：“我还以为，你们几个一定是反对天明当巨子的！”应声皱了下眉，班大师沉声道：“小高，我知道巨子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我并非是放不下巨子的遗愿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垂目注视着面前的地面，小高打断了班大师的话语。
　　“那你——”
　　“以前曾经有个人教会我一件事……”小高无意识的抬了下头，黑发散在风中，声音中透出往昔让人瞩目。“要学会去相信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而当你真的去相信的时候……或许——”小高的唇角微顿：“没有事情是不可能的！”注视着他的雪女，眼眸微动，一瞬间，已经明白小高口中说出这样惊世骇俗一席话的这个人是谁。——荆轲！

　　“或许——”对侧徐夫子缓缓的重复着小高的话语，咀嚼着，迟疑着，忽悠气息陡变，扬声道：“或许，或许，我们现在又有多少机会去重复这样的或许！！！”猛的一拍脑壳，大铁锤不解的愤愤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班大师也颇有些头疼：“现在的结果是，三人赞成，三人反对！这个——”盗跖闻声转过身来。身后本该被点住学位呆在原地的天明却已经不见了踪迹：“诶呀，天明这小子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