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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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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津南靠近发出怪声的房间,轻轻推开一线门缝,正要往里看,已经踏进房门一脚却被唐汨叫住,说季嵛想回去了,小小的责怪他乱跑。
唐郅血瘾犯得严重,饥渴难耐,不可胡乱伤人性命的原则差点被洛津南踏进的那一脚打破,此刻他唯有克制,继续克制,强加克制。他划着床框上的木条,尖细的指甲划痕一条条并在持续不断间在渐渐变深变大。
宗姁儿送走了三人继而回去后院帮忙并料理其他事情,也没闲工夫去理会唐郅,她并不知道客房的床榻正在遭殃,也幸得她没去,不然唐郅第一个突破底线的食物便是她了。
有人淡泊度日就有人纸醉金迷,季维忠再次备了厚重大礼上衙门拜见县太爷高君占,面对来人一脸的谄媚,县太爷毫不避讳,两眼放光看着那些送来的大礼,打定主意季府这朋友是交定了。事实上他上任之时就已派手下打听他管辖范围内的几个镇上有哪些富裕的大户人家,如若能与之志趣相投者来往,发财之日必可待之。
季维忠乃可数的大户中马屁拍得最快者,高县令早已了解到他是做谷粮生意的大家,整个西河镇的粮食都必须靠他提供,故季家所开的聚福粮铺的粮食价格并不很低,基本上穷人家是吃不起的。高君占对他甚为满意,料定往后他要麻烦自己方便的事必定不少,他日自己必定能从季维忠手上敛到不少财物。
于是两老头相互之间阿谀奉承了一阵,季维忠称在倚翠楼设了宴为县老爷接风洗尘。众人移步倚翠楼,县太爷命下人去唤来最得私心的二儿子高知存一并同去,往后府中上下与各大户之间的往来打点应酬还得是县老爷的二儿子,故他必须同去。
镇上民众收到风,西河镇新来了县老爷。这县老爷来得低调,并无大张旗鼓,也无如之前几任县老爷般一来就向他们敛财收保护费。镇民们料想这县太爷如此不张扬定不是虚伪之人,必不会有尸位素餐之事。于是有冤有怨之人纷纷向府衙而去,特别是近来怪物伤人命之事,已是血案累累不容小觑。
季维忠和高君占等一群人刚步出衙门,就见一群镇民堵在门口敲鼓,衙中小吏正在驱赶,高君占问何事,镇民听闻此人便是县老爷纷纷朝他叩拜,递呈状纸。高君占拿到状纸打开瞟了一眼并无细看,实乃看不下去只想如何打发这群小民,便说,状纸我已收,事情我已知晓,你等且回去,待我派人去调查一番,定给尔等答复。
小民一听,终于有人接管这事,心生感恩拜谢而归,高君占看着他们离去,乐呵呵摸着胡须示意季维忠等人可以走了。季维忠不忘奉承道,大人英明,大人果然是我西河镇之福啊。高君占呵呵笑着走在前面,众人紧随其后。
一大早洛津南就跑不见影,到了午后依然不见人,而下人有下人的事情做,没一个使唤得上,洛奉鸣不得不亲自将临镇各家药铺所要的药材送过去。途中遇季维忠一行人,竟被硬拉着加入接风队伍,是县太爷的接风宴洛奉鸣怕得罪人故推脱不了,让跟车的下人在一旁等待。
寻常日子,像倚翠楼这等烟花之地定是在夜晚才来得高昂热闹,白天鲜有客人,无奈在这关键时期,夜晚大多数人都足不出户,因此此时反而是倚翠楼最热闹的时候。
季维忠是倚翠楼的常客,他不吃食但时常带生意上的客人到倚翠楼寻欢,甚至可以说倚翠楼成了季维忠的生意场。老鸨与季维忠是老熟人,他带来的人不是富就是贵,一副已经摸到金子的表情迎进了客人,照例安排到最好的包厢安排最红的姑娘作陪。
方入宴洛奉鸣估摸着借尿遁被季维忠看出来了,“妹夫,你来这的事儿我不会对我妹妹说的,放心好了,放开的玩,你可知你现在陪着谁喝酒沾谁的光,可是咱县太爷,别不识抬举。”洛奉鸣在心底嘀咕着,是我要来的吗,还不是被你硬扯来的,还拿你妹妹唬我,来这倒成了我的把柄了。心里愤愤不平,却被在场所有人的气场遏着不敢轻举妄动。
宴会上够筹交错,莺莺燕燕娇柔百般,突然洛奉鸣注意到旁边有位年纪稍大但长相清丽的姑娘让比她年轻有活力的姑娘压下去,被宾客冷落一旁,洛奉鸣假意对她垂涎,眼勾勾的盯着她。季维忠看在眼里,示意他别不好意思,洛奉鸣说,那我就却之不恭啦,我与姑娘先行一步,你们随意。众位哈哈哈取笑他道貌岸然。
洛奉鸣搂着那位姑娘去了姑娘的厢房,一进厢房就给她掏银子,告诉他不等他们走千万别开门,她要多少钱都给,劳烦她帮这个忙。姑娘恰好是通情达理之人,在这风月之地见多了各种猥琐老爷公子哥富贵佬登徒浪子纵情声色沉溺美色像他这种坐怀不乱无心声色犬马的正经人实属少见,当即应承并助他从窗口出走,使得洛奉鸣得以按时送出了货物。
回程路上落霞漫天,风吹沿路一片青青的芒草地,随从马绳一甩马儿自然加快了步伐,回到药铺,天色昏昏,正好碰着送完唐汨归家的儿子洛津南,质问他一整天不见踪影是何故,差点误了事。
洛津南骚骚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傻笑道:“今日跑出去耍了,同表妹一起还有唐家的丫头。不会有下次了。”
洛奉鸣放下严肃,语重心长道:“爹不是非要你整天忙药店的事,束缚你的自由,只是做事要有交代,放着要事不做也不做声,幸得是小生意,最多偿些银两,若是性命交关之事岂不是得事后怨由。小事不做好大事难当担。”
事情自然全无洛奉鸣所讲般危言耸听,然而却也不无道理,洛津南原本只是想再探望一下好友再瞧一眼唐汨便回去,后面之行并非他的计划,虽说他可以婉拒,然而有唐汨在旁,他没有不作陪的理由,但自知理亏,洛津南点头认错:“父亲教训得是,往后定谨慎行事。”
洛奉鸣催促他赶紧收拾手头上的杂活然后关店关仓然后回府。
天色很快沉下去,夜幕降临,南山上的怪物苦忍一个大白天,终于等到他可以出场的时刻,这是他第一次下山,原本他找不到下山的路,唐郅受伤时沿路留下的血气为他做了指引,他很快下到山下,前一天被唐郅所伤的地方伤口依然明显,显然他不以为意,对他而言那丝毫不算什么,可喜的是他才一下山就碰见自己的猎物,两个精瘦的年轻人。
二人一见怪物吓得魂不附体撒腿就往一处跑,后一头脑清醒点的半路改道,躲进一处草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怪物追上撕成碎片吃进肚里,他以为自己可以侥幸逃脱,并不知他从未逃过怪物的法眼,很快怪物扑到他跟前,他吓得屁股噌在地上往后退,已无路可退,怪物朝他大腿狠狠咬了一口,他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后昏了过去。
怪物要继续食他的身体,忽的身上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他转身一看,唐郅眼睛通红身体完好无缺的站在他身后,怪物眼神中透出惊愕,好像在不可思议,随即朝唐郅猛扑过去,誓要让唐郅成为腹中食的架势,唐郅往后一躲,避了开去。唐郅也毫不手软,轻轻一跳跃到怪物身上,怪物死命摇晃自己的身体要将唐郅晃下来,唐郅死死的抓住他的肩膀。
怪物没办法,利爪一伸要去抓唐郅,唐郅向他背后一躲,怪物反而抓伤了自己。唐郅见状依然未有松懈的举动,又一转身转到朝怪物脖子深深的咬下去,怪物的血液和清泉一样甘甜,倾然间汩汩顺着唐郅的喉咙而下,唐郅向刚出世的婴孩抓着母亲的□□一般,用劲的吮吸怪物的鲜血。
怪物反抗了一阵欲继续反抗已无力挣扎,随着鲜血大量大量被吸走而开始萎靡颓散,全身发软摊到在地。唐郅吸干怪物身上的血,费了一夜的功夫制服了怪物,然而唐郅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怪物,从何而来为何而生又为何而留,此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块头是否已经全然死去,还是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重新复生,他不得而知,于是像完全消灭吸血鬼的做法一样,一把火将怪物烧掉。
唐郅吸食了怪物的血,身体恢复并补充了更多能量,怪物吸人血食人肉,故他的血比人血更美味又加上怪物自身的能量,怪物的血能让他维持至少个把月。此时他精力充沛身体舒爽已不复白天那般抓狂那般难受,以至于差点恢复本性,好在他意念坚定,将自己反锁于房内,人宗姁儿怎么叫门也忍着不开,否则他也将变成西河镇第二个吸人血的怪物。
天将蒙蒙亮,怪物尸体还未全然烧干净,唐郅不得再停留,放着尸体继续燃烧,还有昨夜两个一死就淡然无存一伤只随意救治的年轻人就离开。
月牙渐渐隐入云层,唐郅要赶回去做早课了。呼的像风一样,没了人影儿。外出的人,登山的人,打猎为生的人,夜间出行的人,西河镇的人,木棠县的人,再也无需提心吊胆,惶惶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