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无颜》以镜

5、怀疑

　　“为本宫做牛做马？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你有什么资格？还是说你以为这样说，皇上就会以为是本宫颠倒黑白叫你去陷害婉嫔？”沈非羽微微一笑，无视了祁深略有深意的目光，或者说毫不在意，这世上难道还能找出另一个她不成？
　　那宫女跪趴在地听到这句话，止不住的害怕。沈非羽看向婉嫔明明是在笑，可婉嫔就是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抖了一下，见状，她低头掩饰眼中的讥讽之色，道：“何况，这后宫之中谁不知本宫大病亏了身子，需小心调养，未央宫里不出一步，也不见别宫之人。便是本宫未中毒前也同样如此。那么，依你之意是本宫指使你陷害婉嫔？你既非是未央宫之人，本宫又如何指使你？用你的家人？”
　　沈非羽冷冷一笑，道“本宫与你素不相识，何来指使之说？先前不说，等到皇上要打你等板子之时再说，胡言乱语，诬害本宫，尔等居心何在，莫非是有人指使？”说罢，又对祁深说：“皇上，先前本宫曾让这些宫女佐证乃是因为有皇上在，本宫以为她们没有胆子敢欺君，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本宫所想，不过一小小宫女，竟有这等胆子，若说背后没有人撑腰，本宫可不信，依本宫之见，她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皇后本就是后宫之主，后宫之事本就应皇后管辖，朕不便参与。时辰不早了，朕还有事。”祁深起身扫了一眼沈非羽淡道，眼中划过一抹深意。
　　“恭送皇上。”
　　随着皇帝一行人走远，沈非羽将目光投向宫女们，之所以这么对皇帝这么说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她虽说贵为皇后，但却没有应有的恩宠，许多事情上，她只有一个空职却没有人愿意执行，电视剧看多了，她可是知道皇帝的恩宠在后宫有多重要，既然如此有了这句话，她也不需要有什么顾忌，毕竟恩宠再重要也没有家世强，她背后可是有着定国公府，谁敢欺她，敢来一个就拍死一个，谁怕谁。
　　“来人，给本宫打，照皇上的话各打五十大板，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停。”沈非羽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径自欣赏起花来。众人脸色发白，然而没有用，都被按在了地上，廷杖就这么落下来。“啊，啊，啊……”惨呼声骤起骤降，打了不到十板子，一众宫女被打得惨嚎不止，连连哀求饶命。沈非羽像是没听见般，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小幅度的颤抖。
　　沈非羽心里却忍不住发紧，这是她第一次利用权利惩罚别人，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她，从来就没有过这种人有尊卑的想法。但她必须这么做，她不是不可以放过她们，但是之后呢？她的这种行为在别人眼里是不作为，懦弱的一面，是可欺的。要是再发生一次这种事，再来惩处，不过是重来一次，她没有那个精力。这张脸丑陋无颜，她不是不厌恶，只是相比死亡，太微不足道了，那种感觉此生不想再体会。这一世她只想还好好活着。
　　“皇后娘娘，饶命啊，饶命啊……”
　　婉嫔亲眼看着这些宫女被打得哀嚎不止，腿部和臀部已经出了血，染红了衣群，丝丝缕缕的流出，触目惊心。震惊的看向沈非羽，她竟然这么狠。照着这情况下去，五十大板完全会要了这些人的命。
　　“娘娘，够了吧，再打下去怕是会毁了她们。”婉嫔担忧的说。
　　沈非羽充耳不闻，心里不屑，做出这么一副样子，是既想得个好名声又要显得她恶毒，拿着鸡毛当令箭？也要看她肯不肯。“既然如此，那就再打十大板，你们可要感激婉嫔，是她为你等求的情呢。还有，本宫要惩罚人是本宫的事，你不过一个妃嫔还没有资格管到本宫头上，还是去熟读宫规吧。若有下一次，就降了你的品级。”婉嫔脸一僵，该死的，她怎么就忘了，这个贱女人有权利管辖处理后宫一切，升降后宫中的品级就连皇上都不能过问。凭什么这个贱女人能当上皇后，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定国公府的嫡女？她不服。看着就因为贱女人的一句话，这些宫女看她的眼神都想吃了她，该死的，这些贱婢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吗？到底哪里出了错？不对劲，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她真的是沈非羽吗？为何感觉这次中毒苏醒后变了这么多？
　　“是，娘娘。”她委屈的说，心下却恨不得她去死。沈非羽满意的点头。那瘦弱宫女恐慌至极，她的腿渐渐的没了知觉，恐惧几乎要把她淹没。她尖声嚎叫：“是婉嫔娘娘指使的，是婉嫔娘娘。”红唇微勾，摆了摆手，内侍停下了手中的廷杖，立在一旁等候命令。“说吧，如有半句谎言，仔细你的小命。”
　　宫女缓了缓，深呼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不想死只能说实话。“是婉嫔娘娘威胁奴婢的，叫奴婢在皇上面前污蔑娘娘，不关奴婢的事啊，是婉嫔娘娘，皇后娘娘饶命啊。”几乎声声泣血，尖厉之极。
　　“放肆，竟敢污蔑本宫，娘娘明鉴。”婉嫔怒道，对沈非羽说。“是不是污蔑等会儿在说，你继续，要知道凡事都讲个证据。”她就不信，这不是一早商量好了的，为了保命，这宫女一定会拿出证据，到时人证，物证俱在，想办了婉嫔还不是手到擒来。沈非羽得意的想着。
　　听到她这番话，婉嫔突然不担心了，她该说什么，还真得亏她因为时间来不及没有做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没有证据，她看这贱女人能拿她怎么样？当下便放松了许多，看她这样，沈非羽心里一咯噔，那宫女沉默了。
　　“怎么？”
　　“没有证据，当时是看婉嫔娘娘的眼色行事，而且奴婢先前就去过婉芳宫，与南儿很是熟悉。”宫女神色间有些癫狂。
　　“哦？你仔细说来，本宫为你做主，若事情属实，本宫便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饶你一命。”
　　“谢皇后娘娘。奴婢先前是跟着婉嫔娘娘的，后来经过调动去了琉贵人那儿，但是奴婢与南儿私下里有交情时常出来相聚，婉嫔娘娘得知皇后娘娘出了未央宫来御花园，就寻了奴婢做事，说是见机行事，还说做的好了，就赏奴婢二十两银子出宫去，娘娘也知道奴婢这等人要想出宫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儿，更何况家里人都等着奴婢养家糊口，实在不易，奴婢就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这真不关奴婢的事儿啊，都是婉嫔娘娘吩咐的。”
　　“贱婢，你在胡说什么？南儿时时刻刻跟在本宫身旁，服侍本宫何时有空闲去与你相聚，娘娘，这贱婢纯属是在胡说八道，不可轻信。”皇上都不在了，还做甚么柔弱姿态，婉嫔。知道了皇后的不好惹，但是要她服气还是妄想，不过是装而已，迟早要在她身上找回来。
　　“急什么。”沈非羽似笑非笑的说，长笑站到沈非羽身旁说：“娘娘，您可是皇后怎么能让您与这些下人打交道，这些还是让奴婢来吧。”“也好。”沈非羽点头，却忍不住掐紧了袖子里的手，长笑上前一步问：“你说你与南儿很是熟悉，那你可直到南儿身上有什么记号？”宫女脸上一喜道：“有，南儿的脚底有一颗痣，背部左下侧有一道疤痕，是两年前留下的，手指有烫伤是昨天烫的。”
　　一边昏昏沉沉的南儿此时还在地上没人管。“去看看有没有她说的。”沈非羽淡淡的笑道，身后的宫女上前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把昏沉的南儿拖近，扒开衣物，脱掉鞋子，确实与那宫女说的一模一样。“娘娘，奴婢说的句句属实，求娘娘开恩呐。”她伏在冰凉的地上泣道。“既然你说的都是实话，本宫也不为难你，那么，你们都说说她说的是不是实话？”
　　“回娘娘的话，是实话，我们经常看见绿癸和南儿来往，昨天绿葵还去了婉芳宫。”
　　“是啊，是啊，我们亲眼看见的。”
　　“婉嫔，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沈非羽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厉声道。“娘娘，臣妾，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臣妾不知道南儿会做出这样的事，娘娘明鉴啊。”婉嫔慌张的说，沈非羽呵呵一笑，“是这样啊？婉嫔还是小心一点身边的人，万一还有下次就不是本宫这么好说话的，这个叫南儿的恶婢，本宫便帮你处理了，也正好了了她陷害本宫的事，你说呢婉嫔？”
　　“多谢娘娘，娘娘说的对，臣妾身边有这种人的确是威胁。”婉嫔咬牙切齿的说。“既然都是后宫的姐妹，就不需要言谢了，来人，将这个婢女拖去辛者库，终身不得放出。至于你们都散了吧，唉，本宫累了，听月扶本宫回去。”沈非羽也不去看婉嫔几近扭曲的脸，顶着一张鬼脸回了未央宫。
　　“是，娘娘。”
　　婉芳宫。
　　“噼里啪啦。”婉嫔扭曲着一张脸将桌子上的物事全部扫下地，怒火中烧。“贱人，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与你不共戴天。来人，去辛者库告诉那里的女官，叫她好好对待南儿，另外告诉南儿，本宫不会忘了她。”
　　“去查一查皇后最近都在做什么。”祁深得知后续，吩咐道。黑暗中一个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悄无生息。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御花园发生的事很快就传遍后宫，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些人猜测皇后是要掌权，有些人猜测皇后之前是韬光养晦，现在爆发……种种猜测频出不穷，后宫中暗流涌动，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