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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灵婚/5 这片坟地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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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坟地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无人问津了,坟包上蔓草丛生,墓碑也被杂草挡了大半。大概这地方埋葬的都是些无后无家之人,生前不知怎么样,死后坟头却是一片凄凉。
顾洧用脚踩下快长到小腿肚高的野草,一步一步跨到每个墓碑前,俯下身将杂草刨开,仔细地查看墓碑上被灰尘模糊的字迹。梁天和何慕也效仿顾洧,开始在这块坟地上寻找那女鬼一家的墓。因为信息比较少,而且大大小小的坟加起来也不少,几个人想马上找到女鬼的坟墓还真挺费劲。
历璆鸣站在一旁想着要不要帮个忙,但考虑到梁天这个普通人类在场又不好实施法术,但又不想像他们那样亲自动手,劳神又费力。历璆鸣还在这边纠结,就听见不远处一声惊呼,历璆鸣闻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望向的却是另一边空旷无人的地方,不过眨眼间便收回视线往声音响起的那边走去。
声音响起的一瞬,顾洧就听出了是梁天的声音,连忙回身看过去,担心梁天是否出了什么意外。定睛一看,才发现梁天似乎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接下来梁天一句话就让顾洧立刻跑了过去。
梁天当时本来正准备往另一条岔路走,结果莫名吹来一阵风把他整个人甩到了另一边,这么诡异的现象惊得梁天心里一片冰凉,一抬头正对着一座墓碑,杂草的缝隙间,本该被灰尘挡住的字此刻却清晰无比:殷灵。
梁天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的就叫了一句:“找到了!”
顾洧几人围着这墓碑打量了半天,上面的内容很少。名字下面只有卒年,生年竟然是空白的。然后下面一行就是亲人,父亲、母亲、丈夫。丈夫后面的名字被挡住了,只隐约看得见一个“梁”字。顾洧伸手将杂草往一旁拨开,上面赫然刻着两个红字“梁天”,无比醒目。
梁天自然也是看见了,坐在地上腿都软了,也顾不得泥地脏,屁股就蹭着地往后挪,直到躲在顾洧身后面才喘了口气。
何慕看着梁天吓得不清,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梁天这个名字很容易重名的,也许只是个巧合。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叫这个名字,所以女鬼才找你呢。”
何慕这话当然明显是忽悠梁天的,鬼找人从来都不是靠的名字。
顾洧又在女鬼周围的坟头看了一圈,确定后面几座都是梁家的坟墓,不过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梁天”的坟墓。难道是因为死的太早,所以坟墓并没有迁过来吗。顾洧又扭过头盯着坟墓上鲜红的名字,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众人从坟地那里赶回梁天家已经中午了,梁母看见跟在最后面的历璆鸣,有些诧异看了眼自己儿子:“咦,这位是……?”
梁天张嘴欲答却发现自己也不认识,顾洧连忙开口解释:“伯母,这是上面临时派来的一个工作记录人员,今早上刚见着。姓历。”
梁母点头冲着历璆鸣笑了笑,把他们招呼进客厅,“好好好,赶快进来吃饭了。还好我今天菜烧得多,你们正好尝尝我手艺!”
饭桌上,梁母特别殷勤地给他们夹菜,顾洧吃的也是不含糊,因为这菜的味道实在是可以秒杀很多酒店烧的菜。
“梁天,你妈妈手艺这么好,肯定把你嘴都喂挑了吧。”顾洧咽下一块烧的软而不腻的肘子,羡慕地看向梁天。
梁天闻言笑起来,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可不是,外面的那些饭菜有时候真的是只能叫凑合。后来我干脆直接跟我妈学了几招,不忙的时候就自己在家里下厨。”
“那你也是有天分,我一进厨房就会被赶出来。”顾洧想着之前有一次帮言籽做饭,结果电饭煲忘记插电,土豆丝切成土豆条,菜没沥干净水就往油锅里倒,“嘭”一下锅里就窜出大火,吓了他一跳正准备去接水往锅里倒,就见言籽冲过来拿起一旁的锅盖把火给盖住了。然后自己就被言籽给赶了出来。
“哈哈,大概是遗传。”梁天看了看自己母亲,笑容里有几分骄傲。
梁母嗔怪了一句:“人家是客气话。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嘴上这么说着,又动手夹了块蜜汁排骨放进梁天碗里。
历璆鸣指着眼前的一盘糖醋脆皮鱼,“伯母,这道鱼您能教教我怎么做吗?从来没有吃过这么棒的味道,是有什么秘制调料吗?”
梁母欣然答应了历璆鸣的请求:“好吃吗,这是我最拿手的一道菜。我从我母亲那学来,我母亲又是她母亲教的,可以算是我们家代代传下来的祖传秘方。调料里加了点我们这当地才有的香草,下午没事我带你去摘点。”
历璆鸣连忙道谢,又好几次称赞了梁母的手艺。历璆鸣并没有做菜的爱好,他只记得那个人很爱吃鱼。
梁母随口问了一句他们上午去哪,听到说是去了那片坟地,梁母的反应有些奇怪。她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担忧,还有惧怕。顾洧察觉到梁母的情绪变化,有些惊讶,难道梁母知道什么事情。
“伯母,关于那片坟地你知道些什么吗?”
梁母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一双眼注视着梁天,似乎是在观察什么。半晌才将筷子轻轻搁在碗上,开口讲出了一件发生在梁天小时候的怪异事情,连梁天自己都不知道。
“那件事是在梁天七岁的时候发生的,他那天白天和村里的几个男孩跑到了那片坟地去玩什么捉鬼游戏,大概就是几个人扮鬼几个人抓那种吧。我当时就不同意他去,坟地是人死后安葬的地方,小孩子跑去玩多少有些忌讳,而且不到几天就是七月半了,结果梁天这孩子趁我不注意自己就偷偷溜出去了。吃晚饭的时候才浑身脏兮兮得跑回来,我领着他去洗脸洗手,才发现他脖子上多了一根红绳,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是捡的一块玉,我拿出来一看,那玉看着挺普通的样子,可能是谁扔掉的,小孩子戴着玩玩儿我也就没在意。那个时候梁天也没什么不对劲。结果晚上就出怪事了。
我晚上一个人睡在房间里,大概是凌晨一两点,我听见有人在敲外面的大门,我胆子也不大,听着那动静有点毛骨悚然的。我拿起放在门后边的晾衣架躲在房间门边,等了有五分钟那沉闷的敲击声就消失了。我当时手心里全是汗,一点点把房间门打开,结果就看见梁天穿着睡衣,正站在我房门外望着我,窗外面的光照进来,我看的清清楚楚,梁天睁着一双眼睛视线都是散的,嘴里重复就说着一句话,‘让我出去’。我连忙把灯打开,发现他额头红了一片,半晌才反应过来刚才敲门的声音居然是他在用头撞外面的大门。没过多久,他又自己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第二天问他,他完全不记得这事。我当时只当他是梦游,也没太在意。结果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去厕所的时候,发现梁天的房门大开,里面根本没有人。
梁天他爸走得早,当时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又急又怕,也顾不得当时有多晚,就跑去敲村长家大门。然后村长召集了一些人帮我到处找梁天,最后居然是在那片坟地里找到了他。听当时发现的人说,梁天当时抱着一块墓碑睡得特别沉,怎么叫都叫不醒,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手掰开从墓碑旁抱走。
我把梁天抱回家放到床上,将他脖子上的绳子扯出来,我直觉梁天这怪异的现象都是因为这块红玉,这种不祥的东西我不能让它留在梁天身上。我就找了把剪刀把绳子剪短,然后把这玉给收起来,准备明早出去把它给扔了。结果第二天我起床一看,这块玉居然又完好无损地挂在了梁天的脖子上。我心下一惊,伸手正要碰到那块玉,就被梁天躲开了,他当时就像换了个人,恶狠狠地瞪着我,也不说话。我强装镇定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去厨房准备早饭。
等梁天去上学了,我就去找阿菁,就是吴姨。她人信这个,好像也认识几个这方面的大师,我就去跟她说了这事。她跟我介绍了个我们这有名的大师,我也不敢再拖时间,当天就去把大师请回了家。
大师一看梁天的情况,就说他这是被女鬼缠上了,而且梁天脖子上的红玉就是那女鬼的信物。大师说,一旦收了鬼的东西,事情就复杂了。最后想的法子虽然有些晦气,但确实是让梁天恢复了正常。大师找到那晚梁天抱着的那块墓碑,把上面刻着丈夫的名字改成了梁天,说这样算是表面上和女鬼有了姻缘,女鬼的执念满足了就不会再缠着梁天。而且这女鬼出来也是因为这几天是七月半前后,这段时间一过女鬼自然要回到下面,也不用担心她跟着梁天。
后来我将梁天送到外面去读书,七月半这段时间都不让他回来,也是为了不让女鬼找到他。这么多年也都这样安安生生的过去了,辛亏有那位大师,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顾洧长叹了一口气,这法子确实有效,不过大师肯定也没想到未来会发生鬼魂滞留人间,阳界阴气大涨的事吧。来自地府的约束一旦失效,加上阴气有利于鬼魂停留人世,那女鬼自然是通过红玉找上了梁天,在听到梁天要娶她人为妻,情绪暴走也是情有可原了。
梁天把脖子上戴着的红玉拿出来,心底满是不可置信,“我以为,这是你给我的护身符。”
梁母摇摇头,“当时大师嘱咐我说一定不能把这块红玉取下来,不然女鬼会认为你失信于她,进而伤害你性命。而你对发生的这一切都毫无印象,换一种想法,这确实是护着你的命。”
顾洧他们自然不会告诉梁母梁天已经被女鬼缠上的事,三言两语将这个话题给带了过去。
下午梁母带着历璆鸣去摘调味草,顾洧他们待在家里思索解决的办法。这女鬼到目前为止也没害死过人,直接让她魂飞魄散有点不人道,但又不能让她继续跟着梁天,只有想办法完成她的执念让她主动离开。不过顾洧心里还是有一个疑点,如果女鬼是因为红玉缠上了梁天,那录像带里的那个照片为什么那么像梁天呢。
梁天拽着脖子上的红玉,扭头看着顾洧,“顾天师,你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顾洧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何慕突然拍了下手,开口道:“我倒是想了一个法子。梁大爷不是说这有女方先死,男方可再娶妻子的习俗吗,既然如此,那梁天也可以按照这个习俗来娶他的女朋友啊!这样那女鬼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了吧。”
顾洧听完给何慕点了个赞,“这办法可能会有用!”
梁天听见却是纠结起来了,“这样阿夏肯定就知道女鬼的事了,她胆子又小,那种婚礼一办肯定会给她留下阴影的。现在的女孩谁不憧憬一场浪漫的婚礼啊。”
顾洧也无法反驳,只有拍了拍梁天的肩膀,“希望这几天能找到别的办法吧,不然只有用这法子试试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叮嘱了一句,“你这几天晚上都别出门,如果没猜错的话,女鬼受伤后肯定会回到这里。她的坟墓就相当于她的栖身之处。”
梁天一听女鬼也在这,浑身都绷紧了,连忙点头,“如果可以,我连白天都不想出门!”
此时此刻,站在梁天家门外一棵大树上的吕溱和游弋显得颇为无聊。吕溱脸上倒是看不出情绪,游弋就一副恨不得去敲个门、说句“好巧啊你也在这”的样子。
“我的吕王大人,你到底还要躲多久啊。跟了一路,还帮他们找那女鬼的坟头,连历都跟他们打照面了,你还真稳得起。”
“你想去找何慕就自己去。”吕溱开口一针见血。
“……说的好像你不想找顾洧一样。”游弋冷哼了一声,身影一闪就落到了梁天的家里。隐身站在何慕身边,游弋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恨不得伸手揉把人的头发。
何慕瞬间就觉得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但又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游弋?何慕带着疑惑看了看周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只当自己是产生错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