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灵婚/4 第二天天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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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顾洧就瞪着一双熊猫眼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直到手机定的闹铃在耳边乍响，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洗漱、换衣服、下楼坐在餐桌旁等着言籽端来早饭。言籽看着哈欠连连、眼底满是疲惫的顾洧，就是一阵心疼。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一直独来独往活得自在，这五官王一出现，八字还没一撇就把这人搞得寝食难安。哎，也不知是孽缘还是良缘。
言籽无奈地晃晃头，将包子和热粥一道搁在顾洧面前。梁天和何慕两个人还在睡，毕竟昨晚折腾那么久睡得又晚，除了顾洧这种失眠患者，谁起得来床。
“梁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言籽坐在顾洧边上，撑着头望向顾洧。
“我打算去梁天老家一趟，在当地了解下他们过去的习俗，说不定能找到法子让女鬼离开。”顾洧胃口缺缺，只是埋头喝了几口粥，包子动都没动一口。
“那你打算哪天出发？”
“一会儿等梁天下来和他商量下，要趁着女鬼养伤这段时间尽早出发。”顾洧将筷子放下，擦了擦嘴起身走到沙发上坐着。
言籽看了眼碗里还剩了一半的粥，眉头皱了皱，“顾洧，你再吃个包子吧。”
“不吃了，没胃口。”顾洧背倚着沙发，阖上眼睛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何慕和梁天也陆续下来了，两个人显然也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特别是梁天，面带憔悴，估计晚上没少做噩梦。等梁天吃完早饭，顾洧将自己的打算跟梁天说了一下，梁天自然是同意,他一定要在自己婚礼举办之前把女鬼这事解决了。
两人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订今早的机票赶过去。因为是小村庄，从机场到那还要开几个小时的车，两人也没时间磨蹭，让何慕带上些必备用品三人就出发了。
所以当游弋一个人跑到棺材铺，准备来瞅瞅何慕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除了言籽，一个人都没有。言籽告诉游弋，顾洧他们去了梁天的老家，好像叫什么卞水村，不过具体在哪里她也不清楚。游弋失望而归，回去将这事跟吕溱一说，对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沉默地翻过手中的书页。游弋摸不清吕溱是什么想法，只看着吕溱手里的书壳上几个大字《100种追人的方法》，嘴上揶揄：“人都跑没了，你还追什么追。”
吕溱眼神都没给游弋，目不转睛盯着书中的内容，仿佛看入迷了似的，半晌才不急不缓说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游弋被五官王的回答呛得半天没出声，最后干脆直接走人。游弋其实很想丢下吕溱，自己一个人跟过去，问题是他之前没来得及在何慕身上留个标记什么的，现在根本找不到人。本来还指望吕溱能找到顾洧，自己搭个顺风车。这倒好，五官王稳着呢，就是没说要去。
也许是上天要给这个机会，当天下午游弋和吕溱就收到蒋修传来的消息，说福建卞水村有人在捕捉冤魂，好几次都是从鬼差手里抢的。如果巧的话说不定能遇上幕后黑手，所以蒋修希望他们能尽早赶过去。
既然是公事，那游弋吕溱当然不得推脱。一想到要去同一个地方，游弋心里可就乐了，巴不得能早点见到何慕。而吕溱依旧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看不出有任何欣喜迫切的情绪。
游弋捋了下头发，站在吕溱身前提议：“你知道顾洧在哪吧？反正都在一个村，要不就先去找他们？”
吕溱不置可否，将手里的书页折了一角才把书合上放到一边。还不等游弋说话，吕溱就化成一个光团咻的一下就从窗户窜了出去。
“卧槽几千年了，这说走就走的性子一点没变！”游弋见状低骂一声，连忙也化形追了上去。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了书页，折了一角的页面被风吹得在空气中抖动，上面的字隐约可见：想给ta安全感？那就来一场英雄救美吧！
顾洧一行人到达机场，又租了辆SUV，一路往卞水村驶去。随着高楼大厦的隐去，窗外的树木河流映入眼帘，村子偏远，交通不发达，一条蜿蜒不平的小路延伸至尽头。顾洧坐在副驾驶，梁天因为熟悉路况所以由他来开的车，开了将近四个小时，三个人屁股都快坐麻了的时候，车子终于停在了一家院子门前。
梁天将车停在老家门口，回来的匆忙也没有来得及给家里人招呼一声。所以当他敲门，里面的人打开门发现是梁天的时候，表情满是惊喜。顾洧站在一旁，猜测开门的妇女应该是梁天的母亲，梁母一把拥抱住梁天，激动地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背，稍稍稳定了情绪后才看向顾洧他们，“小天，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同事！这次临时回来有点工作上的事，可能会待一两天。”梁天没有将事情告诉母亲，毕竟老年人信这个，而且年纪大了也不经吓，万一担心过度伤了身就不好了。
梁母也知道梁天的工作性质，经常会去偏僻小村考察，所以这次回来也就理解了。将顾洧他们招呼进家里，颇热情地给他们倒茶，又拿了些小点心出来。
顾洧看着大堂正中供的香炉，一张黑白照片端端正正地嵌在相框中，中年男子的照片和梁天又七分相像，原来梁天的父亲已经去世了。顾洧走上前上了三炷香，也算是一点敬意，又为梁父念了几句经文。梁天看着顾洧的举动，望向顾洧的脸上满是感激。
没过多久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奔波了一天，顾洧想了想还是决定今晚先休息，明天一大早再出去找村民了解情况。
也许是换了个地方，顾洧晚上睡觉更不踏实了，一晚上皱着眉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梦中似乎看见了什么，手指死死攥着被角不肯放开，嘴边呢喃着模糊不清的词语，“妈，妈……对不起……”
顾洧的梦中，他的母亲一脸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生命正在快速的流逝，那气若游丝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叮嘱，全部烙在了顾洧心上。
“小洧，别学你爸爸……别动心，也别让别人对你动心…无法陪伴心爱的人对彼此都是一种折磨……”顾洧看着她的母亲，泪水从只有几丝皱纹的眼角流出，滚落进发根消失不见。
二十岁的顾洧紧紧握住母亲犹如皮包骨头的手，听着母亲临终前的话点着头应下，他哽咽着开口：“妈，我答应你。我不动心，我一个人过，我不会让别人因为我伤心。我不是…我不是爸爸。”
顾洧看着她妈妈点了头，“十多年了，现在……我终于可以去找他了……”声音渐弱，一双眼皮渐渐阖上，在顾洧眼中，第一次见母亲的面容如此安详。
回忆的画面模糊起来，角度颠倒，顾洧发现自己眼前赫然站着的是吕溱，美到窒息的面孔，一双深邃的眼眸装满了温情，毫不掩饰赤裸裸地望向自己。顾洧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吕溱的身体陡然裂成了碎片向四处散落开来，顾洧惊得怔在了原地，心底仿佛瞬间被凿了一个大洞，他踉跄着冲上前，跪在地上捡碎片想要把吕溱拼起来，耳边却响起了母亲的声音：“别动心…这都是一种折磨……你马上就要死了，你怎么可以爱上别人！”原本温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在呵斥。顾洧身子一抖，碎片从手中滑落，摔得粉碎。
顾洧俯下身，趴在一堆碎片上，肩膀无可控制的颤抖着，细长的手指紧紧捏住一片眼睛的碎片，断断续续的话从他的口中挤出：“妈…对不起……我动心了…他，不一样……”
就在顾洧难受地眼眶都泛红时，远处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顾洧跟前。不等他抬头，一只有力修长的手朝他伸了过来，顺着方向顾洧望了过去，对方一张脸逆着光只看得清个轮廓，但顾洧心里没来由地就认出了这个人，“吕溱…”顾洧毫不犹豫一把抓住眼前的手，一句呼唤便脱口而出。
顾洧感觉自己被拥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体仿佛汇入了暖流，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睡梦中的顾洧，眉头渐渐舒缓，手指一点点松开了被角，唇畔隐隐上扬仿佛遇见了无比开心的事。一只手轻抚上他的眉心，又悄悄滑到了脸侧，然后顺着脖颈落在了锁骨上，轻柔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将顾洧从梦中惊醒，反倒让他睡得更熟了。直到天空一角隐隐泛起霞光，一道身影才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房间。
顾洧这后半夜睡得无比踏实，一觉醒来精神抖擞。顾洧坐在床上回想着昨晚的梦，手背抵着额头，望着灰色的水泥墙喃喃道：“吕溱，你昨晚上来了对吧。”
顾洧的眼神一点点沉淀下来，梦中反映出的内心无比真实，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再逃避了。也许身体对当0号还有那么点抵触，但是内心对吕溱的渴望和依恋已经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他对吕溱动心了，即使打破对母亲的承诺，也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心情无比热切。
收拾好情绪，顾洧起床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吃完早饭，顾洧三人决定先去找村中一位最年长的老人问问，关于那个录像带播放的婚礼。那个老人的家离梁天的家不算太远，走半个小时就能到。一条小路上来来往往的村民，似乎都认识梁天，每个人都乐呵呵地冲着他们打招呼，村民淳朴憨厚的笑容感染了最近因为女鬼之事焦虑的顾洧几人，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了笑意。
走到地方，梁天敲了敲老人家的门，半晌一个中年妇女来开了门，脸上有些戒备的神情让顾洧他们都有些意外。因为来到村庄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顾洧就发现这里的村民都特别热情纯朴，基本对人没有什么戒备的心理。眼下这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让这位妇女有这个神情。
不过中年妇女在看到敲门的是梁天之后，脸上的神色就恢复了自然，马上冲梁天露出了笑容，“哎呀是小天啊，多久回来的？别站门外了，快进来。”中年妇女将门大打开，撤开身子将梁天他们迎进去。
“谢谢吴姨，这俩个是我同事，因为工作原因，我们想来找梁爷爷了解下卞水村过去的婚俗。”梁天一边往里走一边向吴姨说明来意。吴姨点点头，将他们带到大堂坐着，没一会儿就推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出来了。
顾洧他们都起身向老人打了个招呼，老人身体不行，但精神上还十分清醒，一双看过九十多年的眼睛，仿佛有能将人看穿的魄力。老人听到他们的来意后，点点头给他们讲起了他还是小时候看见的事。
“那个时候，村里的人都爱订娃娃亲，你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家里人就把你另一半给决定了。如果另一半还没成婚就死了，那就要举办冥婚。男子死了，女子就得嫁过去守一辈子寡，不能再嫁。若女子死了，那男方可以重新再娶一任，但必将先迎娶死去的女子为第一任。
“那这冥婚的仪式是怎么办的呢？”顾洧开口问道，既然这里的习俗有娶死去的女子为第一任，然后再娶她人，那么梁天的事情说不定就可以解决了。
老人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回答了顾洧的问题：“死去的男方用雄鸡代替，女方身穿白衣、头戴黑纱，与雄鸡拜堂后，再为死去的丈夫上香，然后就送入洞房，从此一人过完此生。而若是婚约中的女子先死，那男方再迎娶新的一任妻子时，要同时准备好一对新郎新娘的纸人。纸人新娘跨过火盆，然后和男方拜堂后，和纸人新郎一道摆在新房的床头。男方迎娶的妻子在拜堂前要先拜纸人新娘，我们这称“拜阿姐”，就是说要承认对方才是第一任妻子。然后男方才能和他要迎娶的妻子正式拜堂、进入洞房，和一对纸人做的新郎新娘呆上一晚，这婚礼才算正式举办完。”
顾洧听完，心里默默想了想那个画面，床头放一对纸人，看着也是瘆得慌，洞房花烛夜肯定一点兴致都没有。
“我小时候听说的一个事，至今都印象深刻。听说那是一个丈夫早死的女子，嫁过去独守空房，没几年就上吊自杀了。不过也是因为这事给大家的冲击很大，当时很多女子都开始反抗，久而久之这习俗也就废除了。”
顾洧他们一听，上吊自杀？这不是和那个录像带里放的一样吗，十有八九是同一个人了！连忙问道：“梁大爷，您知道那个死去的女子叫什么吗？她死去的丈夫是谁？”
梁大爷看了一眼顾洧，低下头似乎在回想，良久才出声：“我当时年纪也不大，不怎么记事，只知道新娘好像叫什么灵，他丈夫应该姓梁，他们家也没有留下后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这么一听，果然是对上了。“那您记得当时他们家住在哪吗？”
梁大爷想了一会儿，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不过现在那地方已经是块坟地了，找不到什么东西的……如果没记错的话，村里人好像是把他们家的坟也迁到那里了。”顾洧向老人点点头道谢，还是决定去那里看一看。
三人临走之前，顾洧还特意问了问吴姨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吴姨也是个心直口快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她看见的事给顾洧说了。
“小伙子，你们这些读书人大多数都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但有些东西真的是没见到就不代表它不存在啊。最近我们这块总有些蹊跷的事发生，村民遇到最多的就是听见敲门声，出来一看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大白天还好，大晚上听着敲门声真的渗人啊。而且我听说前几天我们村有个男人自己突然跳进河里，要不是周围人多，连忙把他救起来，肯定就出事了。可是等他醒来，你猜怎么说，他说当时有人突然在背后推了他一下，把他推进河里的。可是当时周围的人都说当时他身后没有别人。你说这是不是闹鬼了！昨天下午我打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还看见一个黑影子一晃而过，一眨眼就没了，吓得我马上把门给关上了愣是没敢出去。结果没一会儿，就穿来了敲门声，我哪敢开啊。我吓得直哆嗦，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握着，还好外面敲门声很快就没有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洧一听，有些奇怪，因为他在这没有发现一丝鬼怪的气息，除非已经有人解决掉了。难道是吕溱他们？顾洧拍了拍吴姨的肩膀，从包里掏出两个护身符，说是从庙里求的，就给了吴姨。吴姨一开始推脱说不要，后来经不住顾洧的坚持还是收下了。
“哎，谢谢小伙子啊，果然小天的朋友都是些好孩子。中午来阿姨家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一定要来啊！”吴姨看着顾洧离开，嘴里还一直赞叹，小伙儿又俊又懂事，也不知道娶媳妇儿没。
顾洧他们走到坟地，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本来以为会碰上吕溱，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历璆鸣。对方也很惊讶在这个偏远地方还能看见熟人，冲他们招了招手，“怎么就你们几个？”
顾洧走过去，踢了踢脚下的杂草，“我来这是为了委托的工作。你来干什么？”
历璆鸣扬了眉看着顾洧一个人，居然没有吕溱，避开梁天凑在顾洧小声说道：“吕没跟你说吗？这有大量鬼魂被捕捉，我们都被叫过来调查情况。我还以为你是跟着他一道来的，你们怎么没在一起？”
顾洧默不作声，想起昨晚的事，心里一阵不爽，还以为他是专门来找自己的，结果是为了公事。还不在自己眼前露面，铁定还在生气，顾洧想着对方那张冰山脸，心里暗自决定等见面后一定要好好哄哄他家的五官王。
历璆鸣见顾洧不回答，也识相不再问。重新换了个话题，“昨天我转了一圈，发现有几只游荡的鬼魂，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就发现窜出个黑影要和我抢夺，本来想生擒他，没想到那家伙身手不弱，看抢不过我，趁我去逮要逃跑的鬼魂时，一溜烟就消失了。”
顾洧听对方这么一说，想着吴姨说的那些推人掉进河里可能就是那几只游魂干的，还有到处敲门吓人这种幼稚的行为。
“这村民看上去都挺热情的，结果我昨天敲门居然没一个人给我开门，分明我看见一家是有人才过去敲门的。难道我这么恐怖吗？”
顾洧默默扭头看了眼历璆鸣，眼中只有四个大字：倒霉催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灵婚/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