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交线（不二观）》雨夜中的星光

7、第七章 无心伤害

　　自从两人相互告白的那一天，他们的生活又回归了之前“如胶似漆”的状态。准确地说，应该是不二的占有欲得到了更加强烈的体现，他更加缠着观月，明明在期末迫近之际，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也是有增无减。他们一起喝茶，一起聊天，一起看书，一起照顾仙人掌。
　　观月有的时候也会恍惚，看着阳光下的朝着他微笑的不二，观月突然感觉像是心里被填满的充实感，快乐，真实，温暖。不二的陪伴，驱散了观月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寂寞和孤单。“呐，不二周助，我认定你了。”
　　观月看着不远处在给仙人掌浇水的不二，像是诉说誓言一般。

　　夏日微醺，暖暖的夏风吹拂起阵阵热浪，这是不二难得不在观月身边的周六，他要和裕太一起去帮忙料理不二由美子的婚礼。
　　观月走在路上，目光呆滞地看着人来人往，他自己却彷徨，无处可去。世界之大，仿佛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
　　他的耳边回荡着刚刚在咖啡馆和不二由美子的谈话。
　　“你好，我是不二由美子，周助的姐姐。”来人是一位知性的美女，挂着温和体贴的微笑，就像不二周助一样，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美感。
　　然而此时的观月初，却一点都没有欣赏美景的意思。自从他收到不二由美子的短信，而不二周助又特意在此时不在身边，观月就十分忐忑不安。如此巧合的时机，观月不能不多想。明明面前浅笑嫣然的身影，应该是马上要准备婚礼的人，今天他的弟弟，他的恋人，还因为这样，放了他鸽子，本来约好一起看电影的，现在两张电影票还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
　　观月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他都能感受到自己手心不停溢出的汗渍。观月不停地调整自己的坐姿，想要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感，平时妙语连珠滔滔不绝的他在不二由美子的注视下，竟然结巴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个，你好……我是观月初。”
　　虽然料不到不二由美子的态度，但是她今天来的目的，恐怕就是因为不二周助和他的事情了。不管不二由美子是赞同还是反对，这个时候，观月很清楚，他应该说一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优秀，来证明他和不二的感情。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
　　“嗯，我听周助和裕太都有提起过你。裕太一直都说他的观月前辈怎么怎么好，当时我们课嫉妒你了，周助当时抓狂的心都有了。”不二由美子轻笑着说道。
　　“是啊，裕太是很好的晚辈，也很可爱，我们都很关照他。”观月不敢在此时提及他和不二的事情，也只能顺着不二由美子的话题接着往下聊。
　　不二由美子伸手抚了一下落在脸颊边的头发，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最近啊，周助这孩子每个周末都不着家，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难得今天逮到他，让他陪着裕太一起去帮我做些苦力。”明明是说着抱怨的话，但是眼里对弟弟们的宠溺和骄傲，一点都不掩藏。
　　观月看着不二由美子的神情，似是为了逃避这样的温暖，他把目光投向了车来人往的窗外，轻叹道：“有这样的家人真好！”
　　也不知道是在赞美不二一家人，还是在感叹自己的形单影只。
　　观月并没有注意到，说着这话的他，周身的寂寥氛围，那种孤单，就像是被全世界放弃，被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羡慕地看着周遭的人，却无法接近。
　　不二由美子是擅长占卜的，她对于人的气息也是十分敏感的，就是观月初仅一瞬就收敛了他的悲伤，但是不二由美子还是捕捉到了，她也不可抑制地心软了一下。
　　其实在不二出事的那一天，就正好是不二由美子回来的日子，但是那一天因为情况特殊，所以不二没能回去，不二裕太就是按照不二周助的借口“和同学商讨学生会的事情，所以不能回来”，但是，以不二由美子对于自家弟弟的了解，她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自家弟弟，她是比谁都清楚的，看似温和没有脾气，实则有着自己的底线，一旦涉及家人，绝对不会让步，这也是之前观月被针对的那么狠的原因。可是现在呢？三天两头往外跑，周末都没有一天是在家的，裕太还想帮着周助瞒着她，想想她就来气。虽然自家的弟弟她怎么会不了解，恐怕是动了真心，不然也不会连家人都有了疏忽了。要是以前，不二知道由美子回来结婚，肯定是找时间先看看姐夫，然后帮着她处理琐碎的事务的，唉，长大的孩子，要媳妇不要娘啊！可是看着现在这样的观月，不二由美子都不得不承认，自家弟弟的好眼光。
　　“呐，观月，我就直说我今天找你的目的了。” 不二由美子正了正神色，还是话归正传。她虽然心软，但是观月和不二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好打消的。今天她就是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吃不准事情的发展，也知道不能从自家弟弟那里得到什么消息，才想要先来这里探探情况。
　　另外，不二由美子更是起了小报复的心思。周助和裕太都这样偏袒这个观月初，她这个做姐姐的有点吃醋了呢！
　　“好的，您请说。”观月恭谨地点头，看到不二由美子现在的表情，他的心凉了一半。是不被允许么？要遭到反对了么？不二会怎么抉择呢？应该是家人比较重要吧！观月苦涩地想着。
　　为了保持他仅有的自尊，观月故作冷淡，等待着不二由美子的开口。
　　不二由美子转了一下眼珠，观月的心理状态她大概已经掌握了，右手食指在咖啡杯的边缘绕圈，“观月，你和周助之间……我希望你知道，你和周助现在的情况，将来你们会遇到很多的阻力，我不能反对你们，也没有资格，但是我作为周助的姐姐，我希望他的将来，过得顺利一点，不要那么坎坷。周助很聪明，他的未来很光明，你……懂我的意思么？”
　　不二由美子的表情尽量严肃担忧，注视着观月的眼神里透露出她的心情。
　　“我……我懂了。”观月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平静无波，尽量让自己的声线趋于平稳。“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观月向着不二由美子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座位，一步一步迈向了咖啡馆的大门。
　　从不二由美子的角度来看，观月的背影，是那样的萧索凄凉，却有一种倔强不屈的傲骨，他走得挺拔，走得镇定，走得坚定。
　　哎呀，看来好像是坏事了呢！不二由美子蹙紧了眉，心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话归正题，落寞的观月走在大街上，却看到了不远处并肩前行的两个男子。一高一矮，茶褐色与栗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绽放出同样耀眼光芒。
　　那个……是手冢国光吗？他是从法网回来了么？明明之前都没有收到消息，不二是早就知道了吗？所以，今天和他说，帮由美子姐姐去安排婚礼，也是编造的借口来骗他的么？
　　此时的观月，只觉得已经心痛地无法呼吸了。其实，明明之前不二由美子还告诉他，不二周助是帮她去安排婚礼的事情了，但是……刚受打击的他，现在脑子都是一片混乱，早就不记得之前所说过的了。观月仔细地打量着不二，看到他习惯性地走在了手冢的右边，眼神微闪，最终归于沉寂。他冷眼看着不二扬着灿烂真实的微笑在向手冢诉说着什么，身心都是那么放松愉悦……
　　而手冢呢，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戴着金丝框的眼镜，遮盖他漂亮的丹凤眼，尽管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目光却专注地盯着不二，静静地听着不二说话，那样沉默的体贴和纵容……夕阳西下，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使之交融相依。
　　观月的眼睛无端地酸涩，他们的身影，是那么和谐。而他呢，尖酸刻薄，任性嚣张，总是喜欢算计别人，还曾经伤害了不二最在乎的家人，他是不是为了报复自己才和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是不是就等着他全身心投入的时候，微笑着对他说：“水野君，我不过就是玩玩而已，为了感谢你当初对裕太的‘照顾’。”
　　想到这里，观月就更觉心顿顿地痛，就好像是一把钝了的刀子，使劲地在他的心上划，连想要呼痛，想要哭泣，想要流血，都觉得无能为力。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浅笑着对手冢说话的不二，转身离开了那个地方，背影干净利落，如果说上次从咖啡馆的转身，还带着犹豫的话，那么现在，真的就是决绝了。
　　这边观月胡乱地猜测，钻入了死胡同。而不二呢，在沉浸在偶然遇到归国好友的喜悦之中。他还是以让手冢变脸为己任：“呐，手冢，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你看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跟你说了，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不二絮絮叨叨的念叨，越说越开心，因为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起了观月，想起了可爱又傲娇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
　　手冢推了推眼镜，“不二，你呢？找到女朋友了？”
　　“不是哦，”不二笑得异常甜蜜，睁开的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我是有了‘男朋友’呢！”
　　手冢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诧异，虽然对好友的选择很是震惊，但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他还是选择尊重他的选择，毕竟，不二刚刚的笑容，真的很漂亮，很温暖。 “啊，你既然选择了，就坚定地走下去吧。”
　　不二听到了手冢的话，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灿烂的微笑，那是源于朋友的祝福，“嗯，我会的，真的很难想象，这是手冢说出来的话呢！”
　　说实话，手冢的回答，也是让不二悬在半空的心落回了原地。说不担心好友的反应，那是骗人的。他自己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明知艰难，明知困难重重，但是他还是想要走下去，手冢的另类支持，真的给他增加了信心。“手冢，谢谢！”
　　“啊！”还是那么沉默的一声，但是多年的相处，不二还是领会了手冢短短的话语中的美好祝愿。
　　“嘛，既然这样，我就要和我家小初好好培养感情呢，不能辜负手冢你的好意啊！我就先走一步啦！”说着，不二向手冢挥了挥手，踏上了回归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