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总是想篡位》莳芜

63、换人 想接回陶小

　　郭泰有点烦。
　　他其实不是个野心特别大的人，当初之所以跟着成王造反，是因为他一家老小都在成王地盘里，成王都反了，他不跟着造反，自己就会先完蛋。
　　后来成王不好，他见势不妙，自己先溜了。
　　而这次趁乱造反，也是逼不得已。
　　那拨乱兵先闹了事，他藏身的地方被卷入，如果他不亮明身份，又要遭殃。
　　于是，他再次逼上梁山。
　　刚开始只想暂时糊弄一下，谁知道齐州会这么没用，让他轻轻松松打下了好大一块地盘。
　　野心这东西，是需要催化的。郭泰毕竟是个掌兵的大将，一看这形势，叫他放弃又舍不得了。
　　就这么着，才一年的时间，他占下了齐州的半数。

　　对于长岭，郭泰很谨慎。
　　那可是凤翎军，为数不多的交手经验，他吃过大亏的。先前趁着中秋偷袭一把，结果被一个毛孩子的虚张声势给骗了，他心里早就记恨了。只是冯籍很快到来，没空收拾他们。
　　这回遇到陶刺史这个大便宜，他能不来捡吗？长岭也不过数千人马，他有了准备，还怕他们不成？
　　但他没有强攻。冯籍在后头虎视眈眈，傻子才会给他机会。
　　劫获陶小娘子，他灵机一动，有了个主意。
　　不好强攻，但可以从战备上削弱他们。而且，还能小小地挑拨一下，如果成功的话，长岭自己先乱起来了，以后他来攻就容易了。
　　就这么着，那封书信射到了城楼上。

　　等了这些天，郭泰已经不耐烦了。
　　长岭那个主官，比他想象的麻烦。他不答应也不拒绝，死缠活缠要谈判。郭泰想硬气一点，冯籍又在后头搞得他不能专心。
　　事情就这么拖下来了。
　　听到下属来报，说抓到了一个自称陶刺史使者的人，郭泰眼前一亮。
　　明明长岭这边有派人来接触他，这会儿又来了一个陶刺史的使者，说明两边不合啊！
　　还犹豫什么？先见一见再说！

　　章大郎被带进大帐，一位四十来岁的将军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两边站着威武雄壮的亲兵，凌人的气势压迫下来，章大郎气弱了。
　　他饿了好几天，身上又是灰又是土 ，头发散乱，而对方盔甲雪亮，威风凛凛，这怎么比？
　　他忍着饥饿，缩着脖子，给郭泰施了礼。
　　郭泰眼皮一撩，先轻蔑地打量他一番，然后问：“你是陶刺史的使者？”
　　“正是。”章大郎答得小心翼翼，“有信物为证。”
　　郭泰把玩着手里信物，很随意地说：“陶刺史派你前来，有何贵干？”
　　章大郎忙道：“使君挂心小娘子，特命我来求见将军，请将军网开一面。”
　　“呵呵，”郭泰道，“陶小娘子如今在我军中做客，我待之如上宾。只要你们做到信中之事，定将小娘子安危无恙地归还。”
　　“将军有所不知！”章大郎急切地道，“如今长岭主事的是白县令，他卡着不给，使君也是无可奈何。”
　　郭泰假装惊讶：“陶刺史不是刺史吗？为何不如一个县令？”
　　章大郎如何答得出？只得道：“使君很愿意答应将军，只是事不由己。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告知于某，某一定转达。”
　　郭泰觉得没意思。陶刺史没用他知道，没想到没用到这份上，连个县令都制不住，现下能干什么？他倒是想挑拨，可是陶刺史干得了吗？鬼鬼祟祟派个使者出来，长岭的政务大概是真的插不上手。
　　章大郎看他不说话，就有点急：“将军，走失的并非白县令亲女，他如何会急？恐怕他是故意拖时间，根本不愿意接回陶小娘子。”
　　郭泰听着这话，忽然被提醒了：“白县令有一女，是不是？”
　　“正是。”
　　“爱如珍宝？”
　　章大郎答道：“白县令对其女极纵容，便是谈论政事，也任由其女出入。”
　　郭泰抚掌：“那好，你去告诉陶刺史，想要接回小娘子也容易，拿人来换就是。”
　　章大郎有点愣：“将军？”
　　“怎么，听不懂吗？”郭泰沉下脸，“只要你们拿白县令家的小娘子来换，陶小娘子就由你们接回。”
　　章大郎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拿白小娘子来换陶小娘子？这不对吧？一个县令家的，一个刺史家的，谁更值钱不是一目了然吗？
　　但他马上又想到，陶刺史眼下一点权力都没有，好像还真是白小娘子更有用啊！
　　可是，把白小娘子弄来换陶小娘子？白士寻怎么肯！
　　“将军，这不成，白县令万万不肯的。”章大郎连连摇头。
　　郭泰脸色一拉：“你不是陶刺史避了人派出来的吗？怎么这会儿倒是老老实实了？”又喝道，“应不应随你，总之想接回小娘子，就拿人来换！押下去！”
　　“将军……”
　　两个亲兵上来，把章大郎拖下去了。

　　亲兵没把章大郎扔回农仓，而是给了个还不错的帐篷。他活着的随从，也都送来了，连同还有水和食物。
　　几人狼吞虎咽，先填了肚子，又稍微理了理外表。章大郎长吁短叹，将郭泰的要求一说，他的随从就给出了主意：“大郎为何要拒绝？这不是正好回复使君吗？”
　　章大郎道：“回复有什么用？拿白小娘子来换陶小娘子，白士寻怎么肯？这事办不成，使君还不责怪于我？”
　　随从却道：“谁说一定要经过白明府呢？”
　　章大郎被他说的一愣。
　　随从继续道：“若是使君真个做成，白明府还能与他翻脸不成？”
　　章大郎一想，是哦！白士寻在长岭说一不二，但他的官职，比起陶刺史差了好几品，家族也不可同日而语。事情没做之前，他当然不会答应拿女儿出来换人，可要是真做了，他敢翻脸算他厉害！
　　“大郎，我们与郭将军地位悬殊，并无可谈之处。你若不应，好一些只是困在此处，坏一些……”
　　章大郎想到前几天的经历，打了个哆嗦，立刻下了决心：“答应，这就答应！”

　　话传到郭泰那里，郭泰大手一挥：“那就放他们回去吧。”
　　章大郎原本还想见一见郭泰，表一表决心，没想到亲兵直接把他们扔出营地了。
　　意识到自己在郭泰眼里不值一提，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然后就骑着马，躲躲闪闪回长岭。
　　章大郎在农庄上梳洗干净，才回县城。
　　章家无一人得知，他这些天去干了什么，就连他妻子洪氏都没透过口风。
　　章大郎马不停蹄，立刻去了陶刺史的宅邸，告知郭泰的条件。
　　陶刺史惊呆了：“什么？拿白令之女去换我八娘？”
　　“是，此乃郭将军亲口所说。”
　　陶刺史不知所措：“这如何能行？白令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何况……”也说不出口！
　　陶刺史无能归无能，还是有廉耻心的。拿别人的女儿去换自己的女儿，他张不开口！
　　章大郎琢磨着要不要提醒他一句，尤先生就说了：“使君，何需白令同意？救回小娘子要紧，想必白令能够理解。”
　　陶刺史没懂他的意思，说道：“这如何能理解？若是有人叫我拿八娘去换，万万不能！”
　　尤先生摸着他的山羊胡微笑：“所以说，我们不需要问过白令……”
　　在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里，陶刺史明白过来了。他吃惊不已：“这……”
　　“使君，小娘子性命要紧。”尤先生劝道，“您看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可有救回小娘子？若是真的尽心，早就该救回来了！您为他们考虑，他们可曾为您考虑？小娘子可怜啊，听说夫人日日痛哭，都要病倒了。”
　　“先生说的是，”章大郎跟着鼓动，“使君乃是齐州刺史，可白明府似乎没将使君放在眼里。”
　　尤先生又道：“使君可要早早下定决心，再拖下去，只怕小娘子不好。”
　　章大郎想得单纯，就是抱住陶刺史这根粗大腿，把白士寻挤走，是以特别希望他们翻脸。
　　这尤先生却不知为何，跟着挑弄。

　　陶刺史被他们接二连三地劝，已经松动了。
　　待回了后宅，袁夫人迎上来，牵着他的袖子：“郎君！阿瑾怎么样了？”
　　陶刺史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看他这样子，袁夫人懂了，掩面又是哭泣：“我可怜的阿瑾！”
　　陶刺史被她哭得头更疼了，说道：“还在尽力营救呢！”
　　这些天，袁夫人不管怎么追问，得到的都只有这么一个答案，心里有气，就说：“郎君莫再敷衍了！若是真心想救阿瑾，为何这么多天了，还没个消息？那白县令，恐怕根本没将救阿瑾的事放在心上，又不是他家女儿！”
　　陶刺史心里原就装了事，被袁夫人这么一说，有所触动。
　　袁夫人又道：“真该叫他也尝尝这滋味，是不是马上凑齐赎金，将人换回来！”
　　陶刺史愣愣地站着，心里不停地闪过念头：若是将白小娘子换过去，白士寻自己就会着急，定会马上凑齐赎金，将她换回来。那样的话，阿瑾有救了，白小娘子也会很快脱险。

作者有话说

　　艰难地写完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