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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礼物 他送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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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阿娘!”白朗来得极快,姚娘刚禀报完,他就进来了。
“三郎!”一家人都很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战事停了吗?路上可安全?”田夫人问了一大堆问题。
白朗回答:“铁林军和叛军在胶着,便偷个空回来了。”然后冲白萦笑,“阿兄没误了你的生辰吧?”
几个月不见,他肤色黑了许多,眉宇间英气勃勃,多了一丝刚毅的味道。行走间昂首阔步,身姿如松,再无半点文弱之态。
当真是脱胎换骨。
白萦道:“阿兄,千万别说你赶回来,就是为了我的生辰。”
白朗哈哈一笑:“第一要紧的,当然是回来见爹娘了。想必我就算报了平安,爹娘也会忧心的。”
“你知道就好!”田夫人催他,“一身的汗,赶紧去洗洗。”
白朗应声去了,去之前拿了个小盒给白萦:“你的生辰礼。”
等白朗一身清爽地回来,田夫人命人重新置席。他先填了肚子,然后与家人说话。
“北边已经乱得不成样了,这场大乱,已是避不可免。”白朗叹气,“这一路走来,流民遍地,路有饿殍,再看咱们长岭,真是世外桃源了。”
“听说永州那边也乱了?”白士寻最关心这个,永州一乱,京城危矣。
“永州那边还好。”白朗说,“倒是定州那边……”
果然,在后方看战报,总是不如亲身参与进去看得清楚。
白朗细细一说,白萦才知道局势已经有了大变化。
齐州那些小势力被他们一一拔除,剩下成了气候的郭泰,和朝廷派来的冯籍你来我往。
青州那边问题也不大,主要是齐州流窜过去的乱兵,在小打小闹。大闹他们是不敢的,青州兵还好好的呢!
反倒是与齐州北边相接的定州,有人成了气候。
“战报似乎提到过发,是个军侯不堪受辱,领着一众小兵反了上峰,占了一座城?”白士寻问,“不过一座城罢了,如何就成了气候?”
“阿爹有所不知,我与九郎亲自去看过,这军侯当真厉害,那座城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军民有序。此人不是个寻常人物,占的地虽小,但已有一方之主的气概。”
白萦吃了一惊:“此人姓甚名谁?”
“他姓吕,叫吕方。”
“……”白萦也是无语了。这个吕方,她还真知道。只不过,上辈子他没干这一出,恰恰相反,在冯籍大败后,他随同定州军入齐州平叛,立下了功劳。之后一步步升迁,直到骁骑将军。
吕方这个人,凡事不出头,行事随大流,谁也不得罪。他从来没有明确地投靠过谁,又有点真本事,于是,谁都觉得他很好用。一些不方便派心腹去,又不能落入政敌之手的差事,往往会分配到他头上。
一来二去,他就这么顺顺当当地成了三品骁骑将军。
但白萦记得他,却是因为他得势后干了一件事——把曾经的上峰给剐了,用的是私刑!然后还把人家给灭门了,妇孺都没放过!
一个不起眼的老实人,干出这种事,很吓人吧?原来吕方少年时曾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被他这上峰给强占,因而投了缳。
这上峰家世甚好,他无根无基,报不了仇,便隐忍下来。
直到多年后,自己成势 ,才一举报复。
卫廉曾经说过他。此人心性坚毅,倒也可用。然而太会隐忍,叫人敬而远之。
没想到这一世的吕方,走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田夫人却注意到另一件事:“你与卫九郎亲自去看了?定州可是齐州之北,你们直接穿过了交战区?”
“呃……”白朗被抓个现行,只能打哈哈,“我们就顺便去看看,巧合,巧合!”
田夫人发怒:“既然穿过了交战区,肯定没带多少人。这么危险的事你也干,一点也不怕爹娘担心是吧?”
白朗苦着脸,却又不敢辩。
白士寻叹了口气,说道:“他从军,是你点了头的,兵事本就凶险,现下怪他做什么?”
白萦诧异。阿兄从军这件事,阿爹是被压服的,但一直没有赞同过,这会儿居然为他说话了?
“既然从了军,自然要建功立业。不去拼杀,又哪来的战功呢?”
白朗也是一脸惊讶:“阿爹?”
白士寻脸一拉,训斥道:“既然你决定走武职,就好好做。凡事不可半途而废,阿爹没法给你荫职,都要靠你自己去拼杀。”
白朗收起表情,郑重应下:“是。”
继续回到之前的话题。
白朗接着说:“兴州那边,窦氏似有兴兵的意思。”
白士寻拧眉:“窦氏?”
“嗯。我和九郎去了兴州边界,发现窦氏在屯粮,还悄悄地做盐铁马匹的生意。”
屯粮还好说,或许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插手盐铁马匹生意,这野心可就昭然若揭了。
卫廉将齐州这支凤翎军扩到五千人就不动了,原因何在?因为没有足够的马匹和兵器武装军士。
白士寻忧虑不已:“大乱将至,恐怕不止窦氏一家觊觎。我们且留心吧。”
白萦还挺纳闷,前世并没有这一出,这窦氏是先被人收拾了,还是出了别的意外?
兄妹俩并肩从正院出来,白朗仰头看了看天上,说:“今天月亮这么好,阿萦,我们去园里赏月吧?”
白萦裹了裹身上的裘衣:“大半夜的去园子,阿兄你不冷吗?”
“我是男人,火气旺。”白朗冲她眨眨眼,“你抱好手炉,就不冷了。”
小圆插了句嘴:“万一六娘冻到生病了怎么办?去年六娘病了好几回呢!”
“有我在,生什么病啊!”白朗拉了白萦往园子那边走,“你们玩耍去吧,赏完了月我送她回去。”
“哎……”
白朗已经抢过灯笼,拉着白萦跑掉了。
兄妹俩提着灯笼钻进园子,白萦问:“阿兄你又搞什么?该不会园子里有人等着吧?”
“咦,你居然知道!”
白萦没好气:“这事你都干过一回了,我能不知道?”见白朗果真带她往水阁走,不免埋怨,“现下是几月?你把人藏在水阁里也不怕冻到。”
“哟,现在就心疼了?”白朗打趣。
白萦更气:“是你总干些无谓的事。既然他也回来了,就不能堂堂正正从正门带进来吗?爹娘又不会说什么。这么偷偷摸摸的,倒似我们在干什么出格的事。”
说着,水阁的帘子已经掀了起来,有人等在那里。
“九郎。”白朗将灯笼递给他,拉着白萦进去,“你不会等很久了吧?”
“没有,才到而已。”比起数月前,卫廉的声音略显低沉。
白萦这才发现,水阁已经收拾过了,避风处还放了暖炉。
卫廉挪开灯罩,点起烛火,阁内亮堂一片。
白萦定睛看去,见他穿得厚实,唇红齿白的模样显见是收拾过的,才略略放了心。
“要说什么就说什么吧。”白朗在另一头坐下,靠着临水的窗欣赏外头的月色。
“……”卫廉目视他。
“别瞪我。”白朗说,“三更半夜,放你们俩独处,我又不是脑袋被驴踩了。”
卫廉只能讪讪地收回目光,然后清咳一声,向她问候。
真的是问候,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再生病……这种问题。
白萦也认认真真地回答。
两个人活像老师和学生在问答似的,听得白朗直翻白眼。
“快点啊!天这么冷,真冻病了怎么办?”他催促。
卫廉只得把准备已久的东西拿出来:“听说今日是你生辰,这就当是生辰礼吧。”
白萦接过来:“多谢。”
他送的礼盒有点长,得有七八寸,也不知道放的什么。
“完了吧?那咱们收拾一下走吧。”
卫廉忍不住:“就这么急?”
“你们说了两刻钟了!”白朗提醒。
卫廉看了眼壶漏,还真的是。他不禁后悔,刚才无关紧要的事说了一堆,白白浪费时间了。
“走了走了。”白朗提起灯笼,叮嘱卫廉一句,“全盛在园子门口等你,过会儿你出来,他送你出去。”
然后领着白萦走了。
卫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兄妹走远了。自己略坐了一会儿,才熄了烛火,摸黑出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几个月不见,她又大变样了。又长高了一些,眉眼也长开了,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他的礼物……
白萦袖着两件礼物,回到住处。
阿虞迎上来,给她除了裘衣,净面洗手。
待她一身清爽地出来,却见小圆和小如凑在一起,看那两件礼物。
“六娘,快看!”小圆兴奋地连连招手。
白萦走过去,却见两个礼盒并排打开,一个放着整套的金花钿,做成蜂蝶的样式,精巧得振翅欲飞。
这是白朗送的,他每年变着花样送饰品,白萦已经习惯了。
另一个放的却是匕首,外鞘贴金饰玉,像是把玩之物,剑刃却寒气森森,锋利得很。
小圆问:“这也是三郎送的吗?好端端的怎么送件凶器?”
白萦低低一笑。第一回送药膏,第二回送匕首,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