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总是想篡位》莳芜

32、施粥 这辈子做个

　　白士寻听了妻女所说，道：“正值秋收，若是饮宴，百姓看了不好。不如这样，近日流民增多，你们邀各家娘子施粥。”
　　白萦一想，拍掌：“阿爹这主意好，我们开宴只是方便他们表态，施粥也是一样的。而且，正好给流民看看，我们长岭上下有度，就能留人下来了。”
　　白士寻微笑颔首：“正是。”
　　田夫人关切地问：“流民这么多，粮食够吗？”
　　白士寻道：“若是能顺利收粮，问题不大。再有流民，少不得要从大户仓中掏了。”
　　看他自信的样子，白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改变了不得了的事。
　　阿爹是庶子，上头有嫡兄，加上嫡母强势，在家中向来没什么声音，行事便有些温吞。可是他此刻气定神闲、局势在握，如同蜕变了一般。
　　看来此番长岭之围，给了阿爹很大的触动。
　　于是，母女俩拟定名单，向各姓发帖。

　　这也是惯例了，但凡天灾人祸、百姓受难之时，各地乡绅大户，都要搭棚施粥的。哪怕不情愿，也得做个样子。不然，怎么展现家风呢？
　　因此，接了帖的大户，没一个漏下，都如约前来，甚至有人不请自来。
　　城门外，搭起了数个粥棚，一袋袋米粮搬出来，倒入大锅中，热气腾腾。
　　盔甲分明的军士执行守卫的任务，时不时把插队的流民揪出来，喝令他们不可推挤。
　　白萦看过去，眉头蹙紧。
　　跟在她身后的小圆诧异：“居然有这么多的流民，这一天得吃多少粮食？”
　　小如也道：“是啊！这么多人，可怎么安排呢？”
　　两个侍婢皱着小脸烦恼起来。
　　白萦原本也犯愁，看她们的样子，不禁“扑哧”笑了。
　　“你们想得可真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县令呢！”
　　小圆不服气：“六娘怎么这么说？我们不也是替阿郎急嘛！”
　　小如跟着点头。
　　她们这一本正经的，白萦倒是不好笑下去。她道：“人怎么可能不多呢？北边路给堵了，临近几个县，大都遭了兵灾，现在长岭无事，能跑来的大概都跑来了。”
　　“那咱们就养着？”
　　“不养不成。”白萦道，“其实咱们缺人。”
　　小圆不明白：“六娘，哪里缺人了？”
　　“练兵、开荒，都缺人。”白萦看向遥远的北方，“大难临头，没人可守不住。”
　　小圆和小如有点懂，又有点不懂。
　　白萦愁的不是这些人的去处。青壮可以入伍，妇孺可以留守后方。只要过了这段时间，相信阿爹都会安排好的。
　　她担心的是，北边的乱相，能不能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吸纳人口。
　　“六娘！”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白萦转头，看到章四娘牵着章五娘走过来。
　　两位小娘子今天打扮得齐整素净，没戴多少佩饰，只两三件应景。
　　白萦在心中微微点头。章家果然能屈能伸，经过围府那一遭，两位小娘子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来打招呼。而且，她们今天的打扮也合宜，像个施粥的样子。
　　“四娘、五娘。”她点头招呼。
　　章四娘凑过来，带着笑问她：“你在瞧什么呢？”
　　“看施粥啊。”
　　说起这个，章四娘兴致勃勃：“六娘，等会儿夫人会亲自施粥吗？你要不要过去啊？我可不会呢，看那勺子好大，肯定很重，要是拿不起来怎么办？”
　　白萦答道：“我也不知道要不要亲自施粥，不过，阿娘要是去的话，我肯定要去的。”
　　“那你就在旁边递碗？”章四娘偷笑，“看你这身板，肯定也干不了。”
　　白萦微笑，才不跟她说，自己现在每天早起打拳，别说一个勺子，半袋米她也扛得起。
　　身体健康最重要，这辈子，她要跟阿娘一样做个女壮士！
　　那边田夫人和洪氏等人已经聊起来了。
　　田夫人捏着帕子说：“这流民越来越多，我家郎君愁得不得了。现下粮食短缺呢！虽说近日收粮了，可咱们还有一城百姓不是？总不好饿着他们。”
　　众妇人连连称是。
　　田夫人又道：“郎君是个心善的，怕流民吃不饱闹事，今日一早就嘱咐了，从自家米仓里扛米出来。哎，我们粮也不多呢，真是拿他没办法。”
　　白萦差点笑出声来。
　　阿娘打打杀杀在行，可是作戏就不行了，怎么看怎么假。
　　不过，这事的重点不在于假不假，就算人人都知道田夫人是作戏，也得拿出全副的精神应对。经过围府那一遭，谁都知道现在长岭说了算的，是那个看似文弱的县令。各家娘子，可不是真跟着县令夫人摆姿势来的，她们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给自家探听消息，捞好处！
　　安家主母狄氏听了，立刻赞道：“明府君和夫人高义！不过，这怎么能让你们独自出？明府君远来赴任，刚刚安顿下来，殊为不易。照我说，该我们一人出一些，为乡亲出力。”
　　白萦目光一转，微微一笑。
　　安家果然聪明，知道来讨好。看来他们很眼红章家分到的饼，迫不及待想分一杯羹了。
　　田夫人乍惊乍喜：“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长岭也有我们一份，现下外头乱成这样，应当尽心协力，夫人说是不是？”
　　田夫人哪能说不是？假意推托一番，就从了。
　　安家都这么干了，别家呢？有人恍然大悟，连忙跟进，也有人强忍着，觉得安狄氏丢人，又不敢说话。
　　于是，没过多久，粥棚里的米堆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更得有点少，回头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