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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回忆2 经过二十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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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旅行后,邱洛终于赶在原定的时间到家。可是当等了一个多小时的季父,看到只有她一个人走出火车站,失望的神色马上溢于言表:“小语没回来啊?”
邱父也觉得不合情理,立刻责怪邱洛:“我们开着车等了半天就等到你这么个死丫头,也不说把小姐带回来!”一面说着,却又接下了她手里的行李。
听到这些,季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邱洛的肩膀:“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说着摇了摇头,“小语这孩子,也不说来个电话。”
季父落寞的背影,实在让邱洛有些不忍,她努力地张了张嘴,撒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愿相信的慌:“小语班里临时有事,所以被老师留下来了,应该过两天就会回来。”
这个谎言本没有什么说服力,可是却给了季父不小的安慰,他甚至是开心地点了点头,“那是那是,我知道,大学生事情都比较多。再说是被老师留下来的,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记得有人说过,女人总是随着岁月流逝而慢慢变老,而男人的苍老,却可以是一瞬间的。这一瞬间,不止等不到女儿的季父显得苍老,甚至连低头替自己拎行李的父亲,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我来吧。”
邱洛刚要伸手,却又被父亲一把拍开:“啰嗦什么,还不赶紧走,想把季先生冻坏啊!”
可是邱洛知道,这就是他的父亲。
回到家的当天晚上,因为受冻而发着38度高烧的邱洛,还是对父亲提起了那个他们争论了二十多年的话题。
“爸,难道你从没想过离开季家?”话题的开始,她还是用了那个千篇一律的开头。
父亲显然对此有些不耐烦,“你有完没完,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你老爸又没什么本事,离开了这里谁给你交学费,谁养活你啊!”
“只要我大学一毕业,马上就可以赚钱了,再加上你的积蓄,两个人要生活根本不是问题。”
显然,父亲还是将邱洛的这次提议,当作小女孩的心血来潮:“瞎说什么!赚钱要是真有那么容易,这世界上早都是有钱人了。”
“不用多有钱,只要够我们生活就可以了。”
父亲根本不为所动,“行了,行了,别整天瞎想!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出去社会谁还肯请我,只能成为你的负担。还不如安心呆在这里,等到老了还有个保障。这样你将来也不用为我担心,赶紧找个人嫁了得了!”父亲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对邱洛身边的男人充满防备,“我不是说你现在就可以谈恋爱了啊!上大学还是学习最重要,最好离那些男的远点,尤其是那个什么叫萧杉的!上次小语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事隔一年多,邱洛终于确定了自己当初的猜测,没错,邱洛的确是故意将萧杉透露给了父亲。可是这点小聪明,对于能和天离联合起来欺骗她的季语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是她告诉你的?”
邱父似乎觉得这没有什么,“当然,多亏了小语,不然还不知道你要瞒我多久!”末了,他又转回到对萧杉的攻击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现在的男人没几个脚踏实地的,都是想……”
邱洛转身走入了房间,没有继续听下去。
邱洛到家两天之后,季语才搭着飞机,在两个小时里轻松赶了回来。她似乎并没有料到邱洛会为了她撒谎,所以早就想好了其他理由,向父亲解释晚归的原因。晚上,邱父刚把她从机场接回来,一进门,季语便撒娇地拉住了季父的胳膊。
“什么破学校,讲话根本不讲信用,本来通知的是三天前就考完了,可是临时又改成了昨天,害得我不得不推迟回家的时间!”她说得面不红心不跳,一边又亲昵地拉过了邱洛的父亲,大声说道,“我想死你们了。”
只有邱洛注意到了季父脸上的失望,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撒谎,却依然不得不装出欢喜的样子。
“我说你怎么没和邱洛一起回来。”只是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回头看向邱洛的时候,眼神里带着隐约的怀疑。
似乎是经过季父的提醒,季语才注意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邱洛。她的忽视略显刻意,甚至是故意。
“邱洛,回到家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季语一向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邱洛冷静地审视着她的谎言,“是哦,我以为你们老师会多留你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邱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急忙打着圆场,“呵呵……邱洛以为是你们老师把你留下来了呢,估计是她没听清楚。”
季语毫不慌乱,“不是,是我说错了。”
“没关系,只要你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就行。”邱洛说。
两个人之间的对立已经十分明显,冷嘲暗讽间,早有一种令人紧张的气氛开始悄悄蔓延。邱父当然有所察觉,可是他永远也不敢违抗季家的人,所以只能将矛头对准邱洛:“看到小语回来了还不赶紧帮行李搬回头,顺便上去收拾收拾房间,站在那里像根木头似的!”
“不用了,邱洛不是在生病嘛,我找司机来弄。”季父立刻打断道。
听到这句话后,季语的身体轻微一颤,却没有接受父亲的安排,“不用了,爸。”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得像个天真的小女孩,即使是拒绝,语气也柔和恰当,让人不忍回绝。她转而面向邱洛说:“有邱洛就可以了,女孩子的东西,让别人来收拾不太好。”
这是出生以来第一次,她像一个公主一样,对邱洛提出了类似于仆人的要求。
邱父很愉快地就答应了,急忙招呼邱洛:“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把东西拎上去。”
连续几天的高烧让邱洛全身无力,可是寄人篱下的处境,让她不能拒绝。
等到邱洛把所有的东西,依次送到季语的房间后,季语特意支开了所有人,给了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期末开始怎么样?”这是她开始的第一句话,平常的让人觉得诡异。即使没有在Y市发生的一切,按照季语的性格,也绝对不会问起邱洛学习的情况。
可是邱洛没有表现出意外,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不错。”
“我们这学期只有五门课,应该比你们的轻松吧?”季语继续这种莫名其妙的对话。
“是。”
“但是我听说我们到了大三也会很忙,毕竟是非常重要的一年,到时候给些经验吧!到底该怎么安排自己的生活?”她说完后,房间里出现了几秒的空白。在这短暂的沉默里,两个人都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正在逐渐远去。很明显,季语的父亲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而他这种类似于偷听的关心,显然没有逃过季语的算计。
她并不是那个大家眼中的乖乖女,所以邱洛不觉得自己需要回答她上面的问题,“你到底想说什么。”在确定门外没有长辈后,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季语轻轻微笑,“我以为你知道呢,邱洛!就像你知道于蓝为什么讨厌你。”
“我怎么会知道?从小到大讨厌我的人多了,可是他们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包括我?”
邱洛的眼睛轻微眯起,“你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只是为了表示你讨厌我?”她看向季语的眼神,就像正看着一个幼稚的中学生,“你原本可以直说的,小语。”
“你有没有一点失望?”季语问。
邱洛摇头。两个人虽然从小一起长大,是别人眼中关系亲密的姐妹,可是邱洛知道,如果没有利益上的维系,她们根本可以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就像两个人有机会躺在一张床上,却不会分享彼此怀里的温暖。
“你知道我讨厌你?”
“是。”
“从小?”
“从小。”
从小,季语就是争强好胜的女孩,虽然家里条件优越,根本什么都不缺,可她还是喜欢从邱洛的手中抢夺东西。一点廉价的糖果,一个本子,甚至一朵花,或是一些破旧的小玩意儿。季语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何乐趣,只是因为它曾出现在邱洛的手中,所以她就要获得。这看似是孩子的天真,却是隐藏在本性里的,与生俱来的占有欲。邱洛一般都会谦让,交出季语想要的一切。因为她知道,如果一个人太过轻易地获得某种东西,那么她很快便会厌倦。这样,东西最后还是会出现在自己手里。季语总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赢得都是邱洛,其实,她只是在等待罢了。
“邱洛,是因为你太优秀了。你有自己的性格,不用伪装,可以充分享受自由,而且每次都可以向大人们交出一份满意的成绩,所以他们不会对你有过多要求。”她叹了口气,“可是我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么聪明,所以必须在平日里做出乖乖女的形象,好让父亲觉得……我的成绩不好并不是因为我不肯努力,我尽力了,只是……”
“你没有。”邱洛打断了她的哭诉,“你根本什么都没有经历,你根本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女孩,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在邱洛的眼中,季语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和人人羡慕的优越生活。她的一生平坦得像是冬日里的湖面,根本没有丝毫阻碍。只是,她并不懂得珍惜这样的优势。
季语啪地一声把手里的包摔了出去,她这样的大小姐,最恨的便是别人的不理解,“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在家里,对着邱洛歇斯底里地叫喊出来,“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如果你有个很喜欢的姐姐,可是她太优秀!她有优异的成绩!她可以和你喜欢的男生谈恋爱!她根本不需要努力,可是还是获得比你大几千几万倍的成就!她应该在乎你,可是她根本毫不关心,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小语,你根本就赢在起跑线上,谁还能比你优秀?”
季语误以为邱洛是在讽刺这是她唯一的优势,所以冷笑出声,“是啊,所以这样以来,其他人就更加看不起我。”
“没有人会看不起你……”
“是没有人敢!”季语打断了她的话,“因为我爸的缘故所以没有人敢,可是我知道,你根本也不在乎他,所以……是你看不起我。”季语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邱洛!可是这次不一样了,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要骗你吗?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到,我和天离在一起了,我知道原来的你不愿意相信,可是就像你看到的,这些都是真的,而且永远不会改变。”
邱洛的笑有些无奈,“你和他的关系根本不关我的事,这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可是她并不擅长伪装。
“这句话或许可以骗你自己,但是它骗不了我。”
邱洛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在轻轻颤抖,她不敢抬头,怕一睁眼,看到的是季语和天离站在一起的画面。有时候,自己真的会欺骗自己。你以为逃开了一件不想面对的事,可其实,只是另一个内心深处的灵魂在撒谎,等到你需要面对现实的时候,才发现一切根本从没离开。
看到她没有讲话,季语更加咄咄逼人,“从小,我要的东西最后都会出现在你的手中,可是邱洛,天离是我想要珍惜的,所以我这次不会轻易撒手了。”
“那就好好和他在一起。”邱洛尽量表现得像个旁观者,只是略微颤抖的声音,已经透露了她的反常。
“你为什么不让我离他远点?史天杰说的对,你总喜欢让别人离你自己的东西远点,可是这次,你为什么不说?”季语慢慢向她靠近,似乎是想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叹了口气,“这是你的自由。”
“因为你没有权利!”
“是,我没有权力。”
已经处于上风的季语,忽然甩了她一个耳光,力道并不大,却逼着邱洛不得不直视她的眼睛,“你为什么不还手?那天在青铜街的时候你就该甩我一个耳光,可是为什么你没有?你真的不在乎我了?”
邱洛还是没有还手,“我说了,这不关我的事。”
季语这次又用力甩了她一个耳光,“很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邱洛。冷静,冷漠,甚至冷酷。”她用力咬着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下面的话,“这就是你母亲教会你的东西吗?”
“什么?”自从邱洛的母亲离开后,从来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提到这个女人,所以她根本不敢相信,季语竟然为了激怒她,不惜用刀挖出她心里最不愿面对的一处阴暗,“你说什么?”她再次问到。
季语向后轻微一退,却仍然鼓足了勇气,“我是说邱阿姨,她是那么勇敢的女人,可是面对自己真正的爱情,可是邱洛……”
这次,邱洛没有犹豫,左手用尽全力地挥向季语,“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到底为了什么才说出这些话!”
“可是邱洛是个孬种!是个不敢面对……”
季语的话没有说完,房间的门便被砰的一声撞开。随后进来的便是神色凝重的季父,和怒气冲冲的邱洛的父亲。邱洛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东西,只是看到父亲刚一进门,便二话不说地冲了过来。
他一手揪起邱洛的头发,一手用力地拍下去,“季先生对我们这么好,你就这样报答他?!啊!你这样没良心的东西!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杂种!”
没有人出面制止。混乱中,邱洛看到的是泪流满面的季语,正依偎在自己父亲的怀里。可是她明明记得,那张虚伪的脸上,上一刻还是那么冷酷的表情。
邱洛重重甩开了自己的父亲,刺白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几缕红色的头发慢慢飘落。可是她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持续的高烧,让她觉得脑袋像是随时会裂开。邱洛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站稳,父亲再次毫无犹豫地踹向了她右腿。邱洛啪地一声便跪倒在季语的面前。依然没有人上前制止,只听到季父在身后疯狂地叫喊:“你他妈的快跟人家道歉,道歉!”
邱洛可以感觉到,一种隐藏在右腿中的伤痛正逐渐蔓延,可是她依然没有出声,任凭父亲把自己从地上拖起,重重地摔向一边。她却趴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地板,从始至终都没有呻吟。
季家的主仆应该都看惯了这样的教育,只是这次,邱父不知为什么也哭了出来。
邱洛态度强硬,像一个街头流氓一样,把手上的血抹到了衣服上。她坐在地板上,用微弱的声音回答了邱洛刚才的问题,“你问我,我的母亲教会我什么。今天当着我爸的面,我可以告诉你……”听到这句话后,邱父的表情瞬间僵硬,“十四年前,我妈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她说,这辈子一定要找个愿意为你买,并且买得起婚纱的人,和他永远生活在一起。后来,她就跟别人跑了,这个人是你父亲最好的朋友。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现在仍然在来往。”她冷笑,“我母亲的离开改变不了什么。可是小语,我今天把这句话送给你,你应该找个愿意为你买,并且买得起婚纱的人。没错,凭天离的能力,他可以买下一整个商店的婚纱,可是你要知道,这其中没有一件是属于你的!”
季语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偏向了父亲的身后。
邱洛艰难地起身,转而面向了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没有一丝责怪,“爸,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季家?”她的语气平静,就像几天前那个夜晚,跟父亲无意聊起时一样。
“你这个……疯子!”这是邱父的回答,却明显失去了刚才的怒气,“要走你自己……”
邱洛没有听他说完便知道了答案,她直接推开了面前围观的几个人,没有丝毫留恋地走了出去。从来没有一次,她像现在这么勇敢地离开,离开这个束缚了她二十年的梦魇之地,离开季家,离开恨她和爱她却总是在带来伤害的人。即使,邱洛并不知道该前往何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邱洛都在漫无目的地飘荡。寂静的街道,和凄冷的黑夜,都在促使她的疼痛变得清晰。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寒冷,也在一点点侵蚀掉她的意识。她已经无法去思考自己身在何处,或是该前往何方,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麻木地向前迈着步子。她只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没有权利变得脆弱。
她想起了尘封的记忆中,关于母亲的一些画面……
四岁时,邱洛捂着脸哭着去找母亲,因为还是婴儿的季语在她的脸上抓了几道血痕,当时正火辣辣地疼着。父亲只知道责怪,可是妈妈却愿意拿着棉签,温柔地给她涂上红药水。
五岁时,季语二岁生日。大家都喝得烂醉,可是只有母亲给她私藏了一大块蛋糕,还在黑暗里,躲着摔东西的父亲,和她分享了那份甜蜜。
六岁时,父亲和母亲打架,他总是拽着她的头发撞向桌椅,用脚踹她的肚子,或者一下下的甩耳光。可是母亲从来没有求救,只是一遍遍地告诉邱洛:回房间里去!回房间里去!
七岁时,母亲找到了自己的爱情,要离开自己的女儿。她用了满屋子的蛋糕让邱洛明白,她只是离开了,而不是不爱她。
记不清几岁的时候,母亲偷偷跑回来看她。她没有讲话,只是抱着邱洛一直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邱洛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母亲,因为从小,每次和父亲提起妈妈的字眼,这个粗暴的男人都会冲她叫喊:“不要提那个女人,她不是你妈!她现在不知正躺在哪个男人的床上,哪还会管我们俩!”
邱洛太害怕,怕她跟某个人提起妈妈时,对方会告诉她:“对啊对啊,你母亲就是那样的人!”
母亲可以是任何一种人:贪慕虚荣的,冷酷的,残忍的,冰冷的,甚至是个神经病和变态。可有什么关系?邱洛只需要有人告诉她:“哦,母亲不过是母亲,她很重要。”
可是,没有。
甚至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这样寒冷的夜里,找她回家。
“邱洛!邱洛!”邱洛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的路,或许这是疲惫带来的幻觉,隐约中,她竟然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呼唤。
那是父亲,可是在这样冰冷的夜里,她可以相信吗?
“邱洛!”可是这声音正不断清晰。
邱洛向前寻去,仍旧只是漆黑一片。
“邱洛!”她是真的听到了,就在前方不远处。
“邱洛!”是她的父亲。
声音里仍旧略带着怒气,可是却被喜悦牢牢地压制着,“邱洛,这里!快点过来!”
朦胧中,她似乎看到街对面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不是,那是一辆车,父亲正探出脑袋冲她喊着。邱洛确定自己看到了——这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十字路口,而她的父亲,正开着接她回家的车等在另一头。
邱洛眼眶湿润,终于因为疲惫瘫软了下来,“我在这里。”她用微弱的声音回答着。她不确定父亲是否听到了,可是她确定,他当时正从马路对面向她走来。
他是来接她回家的。邱洛记得。可是下一刻,马路上却忽然冲出了一辆飞驰的汽车,身着刺白的灯光,将属于她的最后的温情,撞出了生的世界。
他是来接她回家的。邱洛记得。可是他没有到达,便独自飞向了天空。
他是来接她回家的。邱洛记得。可是,这个世界没有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