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结束，请将回忆叫醒》鬼笔目

36、回忆 ◎回忆◎

　　◎回忆◎
　　所有浮华之地，都隐藏了罪恶，所有的罪恶都有理由。而所有的理由，都是绝望。

　　期末考试临近的时候，邱洛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事情。反倒是作为大一新生的季语，对此一点也不乐终。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整天疯得找不到人影，直到季父打了几个电话催促，她才在邱洛的威胁下，勉强答应和她同一天回家。
　　回家的火车是在晚上11点出发，如果不出意外，她们可以在第二天的傍晚赶回家中。学校放假的前一天，两个人就约好了晚上七点左右见面，然后一起赶往火车站。只是在那天晚上，独自等在校门外的邱洛，根本没有看到季语的身影。
　　八点过后的半个小时里，她不停地拨打季语的电话，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关机。季语不在宿舍，教室，或者她平常可能会出现的任何地方。唯一的解释便是：她根本不在学校。邱洛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打给天离。她永远记得，他是多么明确地告诉她：“哦，季语不在我这里。”
　　可是和他通完话后不到五分钟，小跳蚤就兴冲冲地打来了电话：“姐，我找到季语了，在Blueprint。”
　　邱洛扣下了电话便赶到了青铜街。小跳蚤显然并不知情，还是那么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凑过来说：“姐，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今天找季语！他们现在正为于蓝庆祝生日，哪有时间……”
　　邱洛没有听完，便朝着Blueprint的大门冲去，惹得小跳蚤在后面一直大叫：“姐，你现在可进不去，人家今晚不营业。”
　　的确，邱洛刚一走到Blueprint的门口，就被两个保安拦了下来，“小姐，对不起，我们今晚不营业。”
　　“我找人。”邱洛绕开他们，直接把手伸向了门把。
　　她再次被强硬地挡开，“对不起，我们今天不营业。”保安的语气已经不是十分友好。
　　“我说了我找人！”欺骗让邱洛有些歇斯底里，“找那个叫季语的！不行的话你叫于蓝出来。”她似乎不愿意提起接下来的名字，“再不然，你去找天离。”
　　保安不为所动，“对不起，小姐，我们也是受老板安排。如果你真的要找人的话，可以等里面的聚会结束了再来。”
　　“姐，算了，我们还是回西餐厅等吧。”小跳蚤并不知道邱洛要赶火车，只是看着面前的两个彪形大汉，实在为邱洛感到担心。
　　邱洛最后被小跳蚤拖着离开。可是她并不愿呆在西餐厅里，就像是怕错过什么，坚持要站在寒冷的户外。
　　而这一等，就是近两个小时。
　　当深夜的黑色帷幕，渐渐掩盖了城市浮华的街道，各色寻乐的人群也开始出现在邱洛的周围。他们是喧闹的，对比独自一人站在黑暗前的邱洛，就更显孤立落寞。
　　小跳蚤终于看不下去，从西餐厅里出来，小心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姐，要不你先回去吧，这么冷的天气。”
　　邱洛脸色苍白，瘦削的身子像是随时要倒下去，可是全身却又透露出一种流浪者的坚毅。因为太过艰苦，所以懂得承受。就像一株生长在寒风里的枯草，并不丰盛，却总能顽强地活着。她吸了吸鼻子，问：“跳蚤，有没有烟？”
　　他并不知道邱洛有抽烟的习惯，只是现在的情况，做任何事都比站在这里来得安全。他急匆匆地跑回了西餐厅，从Sean手里要过来一支烟，笨拙地给邱洛点上。
　　她抽烟的动作太过熟练，以致让人有轻微的恐惧。
　　“姐，别在这里站了，多冷啊！”小跳蚤说着，一边踱着脚，极力做出一种寒冷的感觉。
　　邱洛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有些失神地问，“里面还有谁？”可是她要的不是小跳蚤的回答，或者说，她有些害怕小跳蚤的回答。所以在他开口之前，邱洛便又急匆匆地打断，“算了，你先回去吧，抽完这支烟我马上离开。”
　　小跳蚤并不十分相信，但他知道，以邱洛的脾气，根本不可能听任何人的劝说。于是也只能小心地交待一句“早点回去”，便又转身走回了西餐厅。
　　邱洛终于无力地蹲了下来。很多时候，抽完一支烟只需五分钟，可是看透一个人，却需要整整一辈子。
　　就在邱洛弹下第四次烟灰时，Blueprint的门打开了。从那里走出来的，不止是一大帮兴高采烈的陌生人，还有她无比熟悉的季语和于蓝，以及两个小时前才通过电话告诉她季语不在身边的天离。
　　邱洛不愿意看到这个人，可是他们仍在这条街上相遇。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２０米，却被填满了无止尽的猜忌和怀疑。邱洛是颗枯草，而他的身边是一朵无比娇艳柔弱的花——季语，正穿着一件黄色的长裙，小鸟依人地挽着天离的胳膊。在看到蹲在对面的邱洛后，她更是亲昵地向他靠了靠，几乎要钻进那个向往已久的怀抱里。
　　邱洛用手捻灭了最后一段烟，就像捻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那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的，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的一幅幅画面。当她送给天离的食物出现在季语面前，她不愿相信他们在一起；当天离载着季语离开，她不愿相信他们在一起；当季语站在他的病床前，她不愿相信他们在一起；甚至当季语带着她去了天离的公寓，她依然不愿从心里相信。可是现在，天离和季语就站在她的对面，无比清晰地站在一起，他们甚至联合起来欺骗了她，邱洛还有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继续不相信？
　　天离就这么看着抽烟的邱洛，就像看着一个落魄的流浪儿。她或许不怎么光鲜，却永远以那么高傲的姿态，出现在这个奢华的中央。她不是弱者，他才是。
　　或许所有人都以为邱洛会冲到街对面甩季语一个耳光。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将已经熄灭的一段烟狠狠地卷在手心里，然后起身，拉了拉衣领转身离开。
　　邱洛一直以为，一个人在人群中行走，是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的。可是那晚，她知道自己错了，她听到了透过身体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并且，明确自己是在离开。
　　邱洛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才抬头看到了萧杉，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这里站了多久，看了她多久。
　　他还是像上次看到受伤的邱洛时一样，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上前把她揽入了巨大的风衣里。“我送你回宿舍。”他说。
　　瞬间包裹住她的温暖，让邱洛忍不住叹息，她轻轻摇头，“不，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