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互的体贴 ...
-
纪璇对着镜子里面顶着黑眼圈的自己，觉得有些疲倦了。然而就是很难睡过6点，她准时出门了。刚刚出公寓楼，就看见倚着车子的李昭，闭着眼睛眉头轻蹙。
纪璇真想绕过去，然而步子还是认命地迈向了李昭。
“昭哥，你真的不用这样。”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语气让李昭睁开了眼睛。
“我说过，小夏去荷兰了，我去过美国，可是你根本不在你告诉我你要去的纽约，你要我八年来怎么找你？”纪璇听着他嘶哑的声音，抬起头来，才看到他眼眶中的血丝，一条条清晰可见，有些吓人，她也有些心疼。
“昭哥，嗯，麻烦你今早送我了。”
话音未落，李昭眼底立马闪过一丝惊喜，他急不可耐地拉起纪璇的手，纪璇却只是轻轻抽出，报之一笑，那个林逸凡看了都讨厌的笑。李昭想着，就慢慢来吧，也不再坚持，然后拉开车门示意纪璇坐了进去。
李昭大概真的在纪璇面前，才不是那个商业精英。他开始说着这些年自己仍然住在那个公寓，纪璇的房间仍然保留着。纪璇并没有开口，她知道李昭的性子，有多坚持，有多认真。李昭发现纪璇没有说话，猛然停下了车，一声刺耳的声音后，纪璇侧头望向李昭，眼神有些不解。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林逸凡？”
“昭哥……”
“你出神是在想他吗？”
纪璇惊愕瞪着李昭，她不知道李昭在说些什么。可是她答应了林老先生不告诉别人他们之间的事，她明白了，李昭误会了什么。但是他们两个的问题跟林逸凡无关啊，于是纪璇缓缓开口：“我就是一个助理，没别的。”
李昭知道自己又失态了，他很懊恼也很无奈，可是看着纪璇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不会甜甜笑着叫他昭哥，也不会有听他讲话时那种认真投入的神色，只是一派云淡风轻，稀释了他们的相处，也吹散了很多原本的情意，他觉得那种抓不住东西的空洞感就像藤蔓一样缠得他紧紧的，偏偏他越着急挣脱，藤蔓就越来越紧。
“昭哥，很多事情都过去了。”
来到公司已经比平时晚了20分钟了，纪璇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她就是那种古怪刻板，偏执仪式感的人。她知道没有人在意她来的时间，但是她喜欢每件事的按部就班，学习的时候就是努力去学习，工作了也是一步步去工作，就连感情，那种超出了她控制，或者她的规划的怪物，她也可以暂时存放起来。她摇了摇头，叹气着进了助理区，和张东打了招呼就坐下开始研究北城计划的各方力量。
北城计划并不是Kingsley全权操控的一个项目，是政府和Kingsley的合作项目，是新城地标建筑及其相关产业。但是林老先生早已耳闻公司中一些人通过一些手段抬高建材的价格，这中间利益相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朝夕之间根本捋不清楚当中的脉络，纪璇很好奇为什么林老先生明明知道却什么也不做。林老先生只是笑了笑，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他只是缓缓说，我要给儿子一个机会不是。
而建材的问题还只是其中一个，秋季房展会即将来临，林逸凡决定通过房展会来打响精英群的第一枪，时间并不多，可是他还有许多构思还不够成熟。他有点心急，又很矛盾地知道欲速不达的道理。
纪璇看着房展会的信息和桌头的一堆材料，便知道了林逸凡的打算。只是北城计划的牵制，根本不能有太多的资金和人力投入到精英群的项目当中，而北城计划已然开始，根本没有可能刹车，也不可能在公司董事局已经让步的情况下，还进一步割舍北城计划的资源来填补精英群。她正寻思怎样将这个问题告诉林逸凡，她不想挫了他可贵的锐气，她知道当年20多岁的他也是这样的，正是那股无惧无畏的劲头，让他的事业一帆风顺。林逸凡却在这时注意到了纪璇流转的眼珠，表情温柔，转而又轻轻垂着眼，他不知道她又在寻思什么。停了一会，他才开口：“师傅，有指教吗？”
纪璇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并没有因为他口中微微透露的一丝戏谑而掀起波澜，仍然只是勾着唇角开口：“没什么，北城计划应该不用参与这样的房展会吧。”
怎么又是这样笑着，不过林逸凡倒是从这个明显的装楞的问句中觉察了她的含义。林逸凡扶着镜框，抬起头说：“不是北城计划的。”
纪璇也适时用略惊讶的表情配合着，有些迟疑开口：“多了解也是好的。”
“我想用精英群去参加，北城计划也许造成诸多阻滞，师傅你不用拐弯告诉我这些，也不必担心我是太过激进，更不用理会我是不是会因为你的话而举步不前。”
纪璇楞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他说话如此直截了当，倒是显得她这个习惯了直来直往的人有些矫情了，看来她得转化一下和徒弟相处得策略。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
“你怎么知道的？”
“师傅，你那副母爱泛滥的样子，很像我妈……”
......
被称作像妈的人丝毫没有生气，下班后纪璇收拾东西就走了，今天是要去孤儿院的日子，总是和孩子们相处，能不像妈吗？
纪璇回来后保持着一周一次的频率，到孤儿院探望王老院长和张小姐。王老院长是个年逾70的老奶奶，丈夫在战争中去世，膝下无子的她背负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孤独和辛酸，却依然活得像个孩子，还将自己人生的缺憾做成一种另类的付出，吞下那些岁月，咀嚼出诗意而广阔的人生。
张小姐呢，是照顾纪璇和一帮小孩的护工。那时候的张小姐才30出头，丈夫收入不高，本身没有什么文化的张小姐来到孤儿院打工帮补家用。张小姐性格朴实，一张嘴大大咧咧，嗓门极高，却也悉心照顾着这群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们，拿出的都是照顾丈夫孩子的干劲和那份纯粹的爱心。
纪璇绕道公司旁边的地下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和水果。都怪李昭，最近时不时出现在她身旁，把买东西的事情都给落下了。准备提出超市纪璇才发现，真重啊！
她就这么一手换着一手提着走到了商场前的广场，跌跌撞撞的一路上想着还要赶公交车，便开始在脑海里计算着什么时候可以用工资给自己按揭一辆车来，虽然林老先生给了一笔很丰厚的酬金，纪璇却并不打算使用，以便日后功成身退之日可以归还。幸运的她并没有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生活过，不曾用钱衡量感情，也明白只能用感情回报那份真挚的感情，她想，对林老先生的友谊，也要如此的。
林逸凡刚刚将车开出公司不久，本来也是要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随便做做晚餐，却不想看见走路有些吃力，腿正被购物袋打有些直不起来的纪璇。他立刻将车停下，打通了纪璇的电话。
“师傅，上车，正前方黑色车。”还不等纪璇开口，就挂断了电话。纪璇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只是想告诉他不必麻烦了，她也不是要回家，孤儿院离这儿市中心太远了，并不想麻烦林逸凡。林逸凡笑着看着她敲车窗，明白估计又是要礼貌客气拒绝这份帮助，想也不想地打开车门，接过纪璇的东西放进后备箱，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一分钟。
林逸凡走出了公司，倒也不再当纪璇是那个顾命大臣，暖暖地朝她笑着。纪璇一时被这样干干净净的笑容敛去了想要礼貌拒绝的生冷，她很久没有见过人这么笑了。那种斯斯文文，有些直勾勾地看着你微微的笑，把周围的风都和煦了起来。纪璇似乎也不是那个独行侠了，鬼使神差坐进了车才发现，自己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当即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去哪里啊？”
“嗯，你在前面一条街的公交站台放下我就可以了。”
别人这幅不识好歹的回话，林逸凡估计会炸毛。不过他直觉着，纪璇在生活中并不是那个心中曲曲折折的职场老手，她只是个女孩，一个生活简单得像清水的女孩。毕竟，一个睡起来那么无害的人，那么，咳咳，的人，应该是简单的吧。
“行了，说目的地吧。我都接你上来了，也没打算半路放下你。”
“你吃饭了吗？”
“啊？”
“没吃吧，那我请你去一个地方吃好吗？”纪璇说完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她麻烦了别人，是要想做点什么的。张小姐说今天是要做她家乡的川菜的。她又接着说：“可能不那么好的，是我的家人做的，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吃吧？”
林逸凡想都没有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开了一段路程后他才想起，不是孤儿吗？哪里来的家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互的体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