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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长日剑归国 恩威并重 ...

  •   谢清扬几人自从摆脱了燕惊鸿,就强制打起精神赶路,月上柳梢头时赶至别院,铮雀二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公子,世子认出了你?”碧雀道,心有疑虑。
      落铮也抬头看向自家主子。
      谢清扬打着骨扇摇了摇,道:
      “他认出的不是我,而是我和他的故人。也是我大意了,以为他会忘记以往的旧事,不曾想”她哂笑一声,话却没接着说下去。
      铮雀二人深知其意,竟一时无言。
      许久,
      “燕世子聪慧果决,为人善断,今日公子在殿上多有失态,他会不会怀疑你?”落铮担心道,这时恰逢阁门中开,碧鹄端了膳食走了进来。
      谢清扬示意她把膳食放在案上,才道:
      “怀疑了又如何?”她笑了笑,眉眼清冷,“如今我当殿承认的名姓是洛远,是顾景澜的谋士,身份背景自有江南的那些人去安排,自然万无一失。如果燕惊鸿连这些都不相信,有了查我的心思,又能查出什么来呢?他只是觉得我与他的故人有几分相似,又是同一姓氏,故而怀疑我,可是若他回去细想,肯定会知道他的那位故人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兄弟亲属存在,便只会觉得自己的猜疑荒谬,越发不会来查我了。而那个时候,我已经很安全了。”
      室内一时安静,气氛沉得有些发闷,落铮几人相互看了看,彼此心中皆会意一叹。
      公子一提及陈年旧事便会心绪不朗,所以有时候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实在不宜在这些事上多谈及半句,免得徒增烦扰,引得公子伤神。
      碧雀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一双灵动的眸立即子转了转,笑着转移话题,
      “如今这武帝怕是有的头疼的,青州的事情至今他还不知晓,若是知晓,烦也烦死他,他就没那个闲工夫来虎视眈眈我们苍梧了”
      她这话一落,室内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众人的神色也不由地变得轻松。
      碧鹄忽而想起一事,
      “对了,听说金衣蛊今日现身殿上引得朝野混乱,公子可否看出什么端倪?”
      谢清扬眉目沉静,摇了摇头,“事发突然,我也很惊讶。背后之人着实高明,丝毫蛛丝马迹都没留下。除了可以确定是金衣蛊以外,我想如今的大理寺卿和我们一样也是一头雾水。”
      几人闻言,也觉得这金衣蛊出现的的确蹊跷。
      “当年公子几乎倾尽苍梧山之力都未曾查的这蛊毒的来路,今日却凭空出现在东蒙的皇宴之上,幕后的人到底是谁?”碧鹄道,一双秀眉皱的紧紧。
      想起往事,谢清扬的眸中仿佛蒙了一层飘渺的烟雾,叹道:
      “当年也是怪我年幼,一时沉不住气才会打草惊蛇。从那之后师尊,我,你们,谁不是查访多年?可背后之人就像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我们始终一无所获。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他露出首尾,虽然出乎我们的意料,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机会。东蒙,北颍,后魏,江南,还有西疆,这几个国家都要查。我就不信,这个人始终能够逃出我的耳目。”
      下毒之人再难寻,左右也不过在几个势力范围之内。当年因为年少气盛而错失良机,已经悔恨多年,如今幕后之人既然卷土重来,她再也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
      “西疆也查?伤的可是他们的使节”碧雀叫道,一脸讶异。
      谢清扬本是拿着骨扇,闻言,敲了她一记,笑道:
      “怎么不查?舍不找孩子套不着狼,这次武帝若不能就使节中蛊一事给西疆首领一个满意的交代,你以为公主的婚事会落在哪家的名上?”
      若是使节中蛊一事难以水落石出,三国联盟之事自然是不必谈了,而东蒙为稳定西疆首领,公主的婚事必然是要落到西疆这边。
      这样的话,若是西疆人自己贼喊捉贼,那事情便有意思了。
      碧雀几人想到此处,皆纷纷明白了几分。
      “江南那边自有我去探访,日臻也交予落笙,后魏等国各有我们的密探,倒也不用费心,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与你们去做。”
      几人闻言,知是有任务下达,立即站了起来。
      谢清扬踱步到窗前,窗外月色正好,难得的明月清凉夜,京都城里宫城坐落的地方灯火通明,想来已乱成了一片。这么好的夜晚也合该睡不着啊,她笑了笑,心思流转,眯了眯眼睛,正色道:
      “飞鸽落笙,日臻近日若是有大规模兵戈异动,让他不必吃惊,我们的人按兵不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可多管闲事。”
      “传信苏行,青州事了,即刻回谷,代掌本公子少主一职。”
      “联络落城,查明后魏朝局,暗访这次东蒙求亲之举是谁的主意。”
      “还有,查燕惊鸿”
      。。。。。。
      数道命令下达,碧雀领命,刚要退了下去,却被谢清扬叫住,
      “对了,把北颍的那两个探子还回去吧。毕竟今日殿上,东洋哲可帮了我们不小的忙。”
      碧雀点了点头,带着守门的几个人退了下去。
      “公子既然让苏先生代掌少主令,三日皇宴后是不打算即刻回苍梧吗?”碧雀走后,碧鹄才迟迟问出心中的疑问。
      “我要南下。”
      碧鹄皱眉,连落铮也一脸讶异地看着自家公子,
      “动乱将起,十年之谋一朝起复。这个时候,公子本不宜南下。”
      何况,这一次京都之行,她们本是准备在这里多呆些时日的。
      “武帝有颠覆中原之谋,江南顾氏未尝没有天下称帝的野心。此下江南,一方面是还顾景澜的人情,另一方便我也想看看被人觊觎了数百年的江南水乡是何等的铜墙铁壁,以至于顾氏独大百年,任凭数十载王朝更替,始终不易主。”谢清扬道,神色笃定。
      落铮两人相视一眼,
      “公子打算介入天下之争?”碧鹄问。
      谢清扬沉默良久,不答反问:
      “碧鹄,你和碧雀跟着我多久了”
      碧鹄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思忖许久,方道:
      “我和碧雀虽不是自小跟着公子,但是自公子入谷我们便一直跟在你身边,如今细细算来也差不多八年了。”
      “八年了,多么久远的时光,可见你们了解苍梧比我还要透彻。那我问你,天下群雄,武林人士何以畏我苍梧?”
      碧鹄想了想,道:
      “山主贤明,虎将居多。”
      谢清扬不语,只红唇弯了弯。
      一直没说话的落铮却开了口:“山主贤明至多可以令天下人相敬,若论相畏缘由,当是军士为首,虎将为次。”
      谢清扬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眸光渐暖,
      “落铮之言,深得我心。我们十年之谋,起复之日就是天下大乱之时,那个时候,苍梧山纵然身处江湖,安能举世独立,置身事外?”
      落铮虽面上无甚表情,但心中还是颇为欢喜自己的话被赞同,不紧不慢,接着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乱世之中,不论是公子还是苍梧山都不可能独善其身。毕竟我们的军士是天下权谋者眼中的肥肉,无人不想方设法得到一兵一卒。何况人性之劣,得不到便毁之,这样的情况下,若我们不作筹谋,就只能任人鱼肉。”
      话止于此,谢清扬也不再多说。碧鹄思虑良久,自然也想通了这之间的关节。
      “那此下江南,我们随公子一起去。”她道,看着自己公子,目光中含着希冀。
      谢清扬却回绝了她,
      “不用。落铮和碧雀留在京都继续追查金衣蛊之事,你需要亲自回苍梧山传我口谕,待行知回谷后再赶至江南寻我。”
      “可是公子身边不留人怎么行?最起码要让碧雀跟着,她善药理,有她照顾属下才放心。”
      “就是因为碧雀懂岐黄之术我才留她和落铮一起追查金衣蛊毒,这是万全之策,不准有异议。”
      碧雀皱眉,显然不满自家公子以身犯险,
      “但此下江南,福祸相依,青莲顾氏是敌是友还未可知。公子不该只身前往。”
      她这话一落,连落铮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目含忧色。
      哎,丫鬟太过贴心了也不好啊,谢清扬暗暗叹了一口气,安抚他们,
      “我知道你们有所顾虑,但如今的形势下,顾氏与我们的利益还是一致的,他们不敢轻易动我,我也有让他们不敢动我的筹码。”
      “可是”
      谢清扬态度十分坚硬,
      “金衣蛊一事不可懈怠,谷中虽有谢伯坐镇,但他老人家毕竟年事已高,行知回谷之前你需帮衬他打理谷中之事,而我与落笙落城等人的书信来往还需要你从中周旋送于江南。你有许多重要的事情,不可以跟在我身边。何况”她冷笑一声,眸光落向窗外深邃的天空,神色平静地近乎安宁,
      “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刀光血影可以伤的了我了”

      这一日注定是宫城最不平静的夜晚,先是苍梧山宴上归剑之威,后有西疆使节中蛊一事,整个皇宫从上到下人心惶惶,连经年勾心斗角的后宫似乎也在这一日突然安宁下来,素日里只管争风吃醋的宫妃们不知何时达成了意见一致,整日待在自己的宫殿里,闭门不出。
      而往日里灯火通明的万安殿,从殿内到殿外,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
      殿中寂的有些发沉,今日席上引得满室哗然的长日剑不知被谁安放在桌案的一侧,剑身的流转光华似是被黑沉的夜色湮没,竟再也不复见。
      殿内焚着浓郁的龙涎,香味绵延几乎笼罩整个殿内,武帝闭着眼睛揉着额角坐在高高的首位,新调来守夜的内侍静静地跪在一旁,除了间或的灯火晃动,其它的时候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许久,殿外有轻便的脚步声由远极近。
      “陛下”
      高座上的武帝渐渐睁开了闭着的眼睛,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
      “如何?”
      徐公公弓着腰道:
      “该审的都审的,什么样的刑都用了。几乎没有哪个内侍宫女见到有人进来过?”
      嘭!
      武帝拂袖扫落了桌案上的茶碗,茶水热烫,沾湿了一旁跪着的内侍衣角。内侍似无所觉,只是本就弯着的身子鞠的更低了。
      “好、好,朕果然还是小瞧了谢怀山的这个儿子”武帝咬牙道,目光似火炬,龙颜生怒。
      徐公公神色不动,微抬眸看了一眼座上的皇帝,道:
      “老奴刚刚进来的时候,见大理寺卿和常远侯已经侯在殿外,不知陛下是否打算宣召二位大人?”
      武帝闻言,暗沉的眸子闭了闭,平复下情绪,招了招手,
      “宣”
      徐公公领命,依旧弓着腰,退了下去。
      武帝一双龙目沉沉,落在了剑身之上。
      片刻,徐公公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
      常远侯沉行和大理寺卿张颌自殿外走进,一脚踏入殿中就看见了地上碎了的茶碗,自然察觉了殿内气氛的不同,还未待行大礼,武帝便朝他们摆了摆手,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问得自然是张颌。
      大理寺卿闻言,顿时脑门冒汗,
      “这、这”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嗯?”武帝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张颌顿时大骇,连忙跪地,
      “陛下恕罪,臣无能。”
      武帝面色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是低声问:
      “一点线索都没有?”
      张颌道:
      “今日殿上杯盏碗筷,驿馆的茶水饭食,包括特供的点心酒水,能查过的都已经请张御医检查过,几乎没有任何反常。”
      “宫宴上端送酒水的内侍宫女呢,也盘问过了?”武帝追问。
      “问过了,还有做饭的大厨,做杂事的厨娘内侍,暂时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寻常。”
      武帝闻言,揉了揉额角,似乎觉得头更疼了。
      常远侯沉吟良久,款步上前,
      “陛下,如果使节中蛊之事没有很好的结果,西疆那边怕是不能善了。”
      “朕能不知道吗?”武帝大怒,“西疆那边想要什么你们谁不知道?哼,附属小国,胃口倒是不小。”
      沉行会意,试探道:“那公主的婚事?”
      “暂时先延后吧”武帝叹道。
      众人听罢,也暗叹一口气,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三更天的时候,宫城里响起敲梆子的声音,常远侯和大理寺卿才从殿中走了出来。
      空荡荡的万安殿里,也只剩下武帝,徐公公并着照顾灯火的内侍。
      徐公公看了一眼天色,甩了甩拂尘,让内侍退了下去,自己亲自去捡了那被打碎的茶碗。
      “老徐,你说朕的江山是不是真的要乱了?今日不过就发生了这两件事,朕怎么就觉得力不从心了?”许久,武帝疲惫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
      徐公公闻言,只笑了笑,安慰道,
      “陛下您多虑了,依老奴看呐,如今只不过是多事之秋,只要这段时间过了,一切都会好的。”
      武帝点了点头,心想但愿如此吧。
      “对了,派人查一下那个洛远”他忽然想起这事。
      徐公公看了一眼桌案上躺着的长日剑,试探道:
      “陛下,您是觉得”
      “朕要高枕无忧,就需要万无一失。”
      毕竟长日剑归国,祸福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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