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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处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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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娜木钟才知道,皇太极大白天的突然到懿宁宫里来与自己做那些事情,是因为大玉儿把他引到了永福宫里,并穿着熏了催情香的轻薄纱衣引诱他。
但皇太极可不是寻常的男人,其心智之坚、性格之傲,如何能够容忍别人如此玩弄于他?因此他一脚踹开了想要往他和怀里钻的大玉儿,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撑到了懿宁宫,甚至除了娜木钟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身为帝王,最恨掣肘于他人。大玉儿既然触了皇太极的逆鳞,必然要付出代价。
一连三个多月,宫里都没人再见过大玉儿。宫中盛传庄妃惹怒了皇上,所以才被软禁在了永福宫宫里头。仿佛是为了躲晦气似的,奴才们即使因为差事要从永福宫经过,也都绕着路走。一时之间,原本就门可罗雀的永福宫俨然成了宫中禁地。
但事实上,传说中的禁足令是不存在的。大玉儿之所以没有出门,只不过是因为没脸出门。
因为太过丢人,大玉儿穿着约等于没有穿的轻薄纱衣引诱皇太极的香艳事情并没有传出去,但哲哲是知道这件事的。
“科尔沁的格格尊贵,却没想到喜欢学风尘女子的下贱伎俩。”皇太极的一句话非但骂了大玉儿,更是骂了整个科尔沁。虽说哲哲姑侄三人早已离心,但总保持着表面上的和乐融融。除了海兰珠受尽皇太极的宠爱,其余两个人在后宫还能保持尊贵的身份,仰仗的乃是整个科尔沁的力量。大玉儿做出了这样不成体统的事情,就连海兰珠都没有下井落石,而是担心皇太极会因此而迁怒整个科尔沁。
得了皇太极的一句诛心之言,哲哲再赶到永福宫,见到被门都看守着,穿了等于没穿的大玉儿,只觉得喉口一阵腥甜。
这个侄女一直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做起荒唐事来比一般人还要更加荒唐。她想都没想就亲手赏了大玉儿三个耳光:“你是疯了吗?穿成这样丢人现眼!”穿成这个样子,她不要脸面了,自己的小公主和科尔沁的格格们可还要嫁人呢!
“姑姑救我!”其实大玉儿也快要崩溃了。
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策,谁知道皇上在自己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叫门都看管着自己,甚至还不准自己更衣!他是故意要羞辱自己的!
“救你?”哲哲可不会心软,“你又做了什么事情需要本宫救的?”运用催情之物博宠,作为皇后,本就该严惩她才是。
“姑姑……”大玉儿的脸迅速地红肿起来,再加上眼泪,全然没有科尔沁第一美人的样子。
哲哲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你给我滚进寝殿里呆着,别出来丢人现眼!苏茉儿,你过来,本宫有几句话要问你……”
计策是苏茉儿想出来的,衣饰是苏茉儿寻来的,就连那禁物催情香,也是苏茉儿寻来的,但哲哲问完话之后,苏茉儿却毫发无伤地回了永福宫。几近崩溃的大玉儿就算再怎么失了盘算,也控制不了自己对苏茉儿的怀疑。被困在永福宫中,暴躁日盛,大玉儿只能把心里所有的怨恨、不甘和猜疑都发泄在了苏茉儿的身上。
这主仆俩之间的龃龉暂且不提,但皇太极对于此事的处置却远不止于此。
就娜木钟所知,宫外已经再找不到珍哥了。皇太极,远比她想的更加强大;帝王之怒,比她想象中更加雷霆万钧。只不过这一切都藏在他南下的大业里,盛京城的后宫里,仍旧是一片平静,无人知晓这平静之下的波涛暗涌早已被皇太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镇压。
而这时候,海兰珠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向来得宠的宸妃有孕,底下奴才自然伺候得无微不至。这一胎非但叫海兰珠的帝宠更隆,甚至连她与哲哲一向僵的很的关系都变得好起来。
“格格,听说昨儿个皇后娘娘又叫人送赏赐去关雎宫了。”门可罗雀的永福宫里头,苏茉儿一边帮大玉儿磨墨,一边看着她清冷的面色小心翼翼道。
她不是不知道大玉儿对自己的猜忌,可在这后宫里头,主子没有体面,更何况伺候她的奴才乎?以前大玉儿再怎么不受宠,好歹还有皇后的照拂。可这回……皇后都放弃永福宫了。宫里奴才们惯常高拜低踩了的,永福宫对于他们来说可算是个废宫了。该有的份例克扣也就罢了,现在随便一个小奴才都敢给她脸子瞧了,顺带着自己宫里头的小丫头们都不听自己话了。
“这是关雎宫的福分,与你何尤?”大玉儿头都不抬,语气冷淡。
饶是七月暑气最盛,殿里又无冰可放,苏茉儿却感受到了一股摄人的寒气,一个激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得得得,现在有吃有喝,你自然还不着急。等到永福宫彻底被忘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反应。是否还能像如今一般淡定地挥毫练字?
苏茉儿却不知道,大玉儿只是在等。
在等一个能够翻身的机会。
但让娜木钟都感到意外的是,出尽风头、享尽荣华的海兰珠的这一胎,还真平安生下来了。甚至比前世还要稳健,母子均安。
顺风顺水的叫人怀疑。甚至,慌乱。
旁的不说,这五六个月以来清宁宫的赏赐,里头叫人虚弱的药剂,可不是掺假的。海兰珠这孱弱的身子,本身就于生子有碍,究竟是如何躲过生子这道鬼门关的?甚至生出来的五阿哥,还是个活泼的健康婴孩,颇得皇太极的喜欢。
难不成,她也同自己一样?
这疑心一旦生了,就再也没办法浇灭,非得要弄清楚才行。
“孟青,去把阿莱夫给本宫叫来。”
说到精通秘药,全盛京还有谁能比得上那位?
如今可只有不懂行的傻子才叫人家南蛮子。
但叫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似似姑娘却如同一阵清风一般从盛京拂过,乱了前片叶,而她却毫无征兆地无影无踪了。
娜木钟的心里不痛快极了。十分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可叫她更加不痛快的是,海兰珠的儿子一出生就被赐名常舒,且大赦天下。这是太子才能享受的尊荣,却在前后两世均都落在了常舒的身上。且这孩子身子康健,绝非前世的病秧子可比。
娜木钟觉得自己快要沉不住气了。
她可以忍受皇太极的心里没有自己,但决不能忍受他的心里没有自己的儿子。长生天让她重活这一世,为的可不就是把天底下所有最好的东西都补偿给自己的儿子吗?
虽然一面觉得嫉妒一个刚出生的小小孩童实在可笑的很,可娜木钟就是无法压制住自己内心的那头猛兽。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会忍不住作出一些她以往从不屑做的事情。
主子的急躁下人不是没有看在眼里,先不说娜木钟夜里睡不好了,就说白天里常日无聊,她都叫人埋在院子里的莲花白,在炉子上热了,又急急地喝下去。恨不得就此醉了睡了,不去理心里头的那些荒唐想法。
莲花白被提早挖出来,非但没有酿成之时的清醉,反倒带了苦涩,苦得就像娜木钟的心。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矫情了。
苦醉了好几日,娜木钟重活了一次,头一次感到了迷茫和无助。这就好像猜谜一样,原以为别人知道的是谜面,即使天资再高,无论如何都比不得已经知道谜底的自己。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叫娜木钟的优越感全部扫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除了挫败之外更多的是心惊。仔细想想,这世较之前世,仿佛多了许多不同的人和事,可她却不知道,究竟是前世的自己太过愚蠢,没有察觉到这些事情,还是这世早已并非前世那般,可叫她手握谜底、成竹在胸。
仿佛是故意叫她更加措手不及似的,前世一无所知的事情层出不穷。没过几天,就有消息传来,说是皇上将庄妃宫里的苏茉儿赐给了朝鲜质子李淏。
这李淏,便是朝鲜留在盛京充作质子的儿子朝鲜世子,亦是如今肃亲王福晋的哥哥。区区一个小国的质子,作了废子的,皇太极赐个女子服侍于他,权当昭显皇恩浩荡,又可充作监视之用。可为什么偏偏是苏茉儿、大玉儿的左膀右臂?皇太极此举真叫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