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 药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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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小翠的时候我有点意外，她怎么会来这个地方，这里是皇宫的禁地啊。
一身粉红宫装的她挽着小巧的发髻，很适合她，把她衬得花容出色，双手搭在一起，有点防御的姿势。
“别问这么多了，你过来，关于六皇子的，从太子妃那听来的。”
我很好奇，只要是关于六皇子的我都好奇。
我凑近门缝，半信半疑地侧过耳朵等她说话，然后，然后我就站不住了，抓着门框滑坐到地上，呼吸困难，我看到小翠两指间带血的银针，她惊恐地跑了。
赞语跑过来，抱起我就往屋里冲，他低头咬着牙问：是谁？是谁？
他真急了，我感受的到。
我含着泪看着他，我不能说。她是太子府的人，我不能再让赞语触到太子府的逆鳞。
那根银针上有毒，脖颈的位置中毒最容易致死，血流速度快，毒素易扩散还不好把毒血吸出来，弄不好就是大出血，没有被毒死也可能因失血过多而死。
小翠那一针背后可能有人指点。
赞语此刻咬着我的脖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吸血，我歪倒他身上，他一手拖着我的脑袋。他满嘴沾着我的变得紫黑的血，他已经点了我的穴位，我的心里笃定又平静。
第一次看他着急，我为什么会相信他一定能救活我。
我拼尽力气揪住他的一角，对他说：“不是太子……不是……”
这就够了，希望他听得进去。
无比熟悉的深水潭，周围麻黑一片，我不用呼吸也能畅游其中，身体轻飘飘地很自在，水面之上有个人影，伸出双臂朝我伸来想抓我，我左躲右闪，就是不让他捉到。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突然很难过，我浮向水面，他一下子把我抓了上来。
“你醒了。”我看到赞语那双黑眼洞，想起刚才从水面上抓我的人，就是这样的神情。
我点点头，“是你抓我上来的。”
“我若不抓你，你想躲到哪去？”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本来想永远躲在下面的，可是看到他着急难过，我很心疼，我为什么要心疼一个疯子。
“你回来就好……”他摸了摸我的脸颊，很温柔。
我从深水潭里游了一圈回来了，我不知道在我醒来之前有怎样的凶险。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怕赞语会去找麻烦。
杀我，不知道这是小翠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子妃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是杀鸡给猴看还是铲除后患？我到底是落入了太子府和六皇子之间不清不楚的位置。若是一去不回，此刻也清静了。
罢了，我并不惧怕死，命是别人给抓回来的，丢给谁都一样，我何必太在意，我的命，从未掌握在自己手中过。
赞语在我身边守了两日，两日里，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床榻上的我，未开口说一句话。他沉思着，凝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太子的人来时，我低声劝求：不要去。
他披上衣服，拿扇子轻轻地拍拍我的脸算作回应，我看不清他深邃的眼色。
他关好门，留给我一个背影。
“走吧，殿下。”赞语挡在门前。
太子推开赞语打开门靠近我。我挣扎着坐起来，“你很好奇我把他带走都做了什么吧。”我不是好奇，而是想知道，他已经成了继承人，为什么还要虐待一个已经对他没有威胁的人。
“太子，我们可以出发了。”赞语伸出胳膊挡在我前面。
太子没有理会他。“带她一起走。”
“不许去。”赞语看向我，“你要是敢出这个院子，回来我就杀了你。”
“带他们走。”太子下令。
“你……”赞语刚要反抗，一个太监已经把他打晕，扛到了肩上。我则被蒙上了眼睛。
摘下眼罩时，我跪坐在殿中，眼前的人身着青蓝的便衣，高大无比。这是太子府吗？
“他对你好吗？”太子问。
这个问题好奇怪，太子，为什么对赞语这么感兴趣，皇上不是让其自生自灭吗？
“不好。”我想了想，摇摇头。
“我能替你出气。”他呵呵笑起来。壮硕的身形透着威武之气。他带我进了一间暗屋，赞语被铁链绑在柱子上，看到我就大叫：“混蛋，你带她来做什么！让她出去！”
铁链哗哗的响着，我不自觉的向前爬了一步，身边的太监就一把钳住了我。
“太子，他已经对你没有威胁了……”
“啪！”旁边的太监甩了我一个耳光，我咽下口中的血，脑袋一阵发蒙。
几个太监把一个香炉凑到赞语的鼻子前，赞语就渐渐安静了下来。太子背着手，眯着眼睛等待着。赞语的双眼开始变得迷蒙，他苍鹰般的眸子变得没有了神采，接着浑身抽搐起来。他开始尖叫，口中说着胡话，一会儿大叫着母亲，一会儿咒骂太子，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又激烈的反抗。
他陷入某种幻觉，我看清了，是那个熏香，让他陷入幻觉之中，可能跟他的记忆有关，才让他如此痛苦。
我吃惊地看着发作的赞语，心疼不已，一个月一次，痛苦的记忆都要再经历一遍。我知道那是什么感受，我每天都尽力规避着痛苦记忆，他却要被残忍地一次次揭开伤疤。
“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啊。”太子笑着叹道，我才发现他这么可怖，比赞语更可怖。他想要赞语死，却不能直接杀他，就用药蛊。
太监松开了锁链，他抓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发了疯般咬牙切齿的咒骂与尖叫。他吐了几口血，依旧是怨恨的咒骂，包括皇上，包括太子及他的母亲。
“太子……可不可以让他停下……”赞语看着太可怜。
“为什么要同情对你不好的人呢？起码的生存法则都不懂。”太子对我微笑着。
我摇摇头，无言以对。
“把他们送回去。”太子背着手，心里似乎很畅快。
太监架起不省人事的赞语，给我蒙上了眼。
我忽然明白，我们不过是太子的玩物。
赞语究竟怎么得罪了太子，让他如此恨他。
听到院门落锁的声音，我摘下眼罩，赞语趴在我的脚边，他已经筋疲力尽。我坐下来，再次把他的头抱到怀里轻声安慰。
“没关系，都过去了……”我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
过去了，怎么能过去？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是母亲惨死的样子，我被绑在顶梁的柱子上看着母亲一点点咽气。
赞语的脸上有泪水也有血水，我拿袖口帮他擦干净，他却推开了我的手。他摇摇晃晃的起来，进了正屋，我去厨房准备饭，显然他今天不想折腾了。
刚点着火，听到他来了，回身时，他已经把匕首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说过，你要是敢去，我回来就杀了你。”他的唇没有一丝血色，眼中布满了血丝。
“你发作的时候，太子说，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我昂着头，等着他下刀，他的手抖了一下，终究放下匕首，凑到我耳边说：“他要我死，我偏要活着。”
“他……为什么非要……”
“他做贼心虚。”赞语叹了口气，“我早已经放弃了，可是他不放心。”他摘下一片草药叶，放到鼻子边嗅，接着填到嘴里嚼了。
“尝尝这个。”他摘下另一片递给我。小而圆的嫩叶，我放到嘴里细细的嚼，没有意外的，什么味也没有。
他勾住我的脖子拉到他面前，让我张开嘴，他凑到我嘴边闻我嘴里的味道，然后说：“真可惜，这么好闻的味道你闻不见。”他又开始打趣我了，“你就是个药啊。”
“你知道月之子和日之子的传说吗？”赞语看着我。
月之子和日之子，流传了千年的传说。月之子，八字纯阴，身披银光而生；日之子，八字纯阳，身披金光而生。二者相合，日含月光，日光永恒，所以得疗愈。这是属于皇家的传说，我是知道的。听说经常有宫里的妃嫔算好八字让孩子出生为日之子，这样的孩子往往会继承皇位。
“莫非，你是日之子？”我心中了然，他和太子都是日之子，才会有今天的你死我活。
他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我，却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为什么，我看不到你身上的金光呢？”
“是因为我身上的戾气太重了。不过小时候是有的。”他说戾气遮住了他的光华。
他贴在我的脖子边大口吸着气，忽然说：“我说过对你是不会感谢的，其实还是很感谢的。”
我垂下头，他的脸太苍白了，看他的时候还是会感到害怕。他捏住我的下巴，纠缠着我的目光，“你害怕我吗？”
“嗯。”我皱皱眉。
“我也怕你。”他松开我，坐了下来。“你的眼睛里好像有一面镜子，一下子就能把我看透，在你眼睛里，我是丑陋的。”
我又低下头，沉默，每每他吐露心事，我都感到害怕，比他发脾气还害怕，因为我不知如何回应，我并不想和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纠缠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