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加》MISS芒果

1、久别重逢 我万万没有

　　我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再遇到他。
　　“程佳，今天晚上跟周总他们约了吃饭，下班我们一起过去吧。”又到了星期五的晚上，我就知道，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让我不能舒舒服服的回家泡个澡，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
　　“好的，杨总。”我一边慈眉善目的答应着，一边盘算着晚上几点可以回家。杨总，杨文谦，是我的大BOSS，人称杨无情杨拼命，也就三十刚出头，已经当上了区域总负责人，长得端正无比，用我妈妈的话来讲，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但也因为太拼命，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没有爱人分享他的喜悦，我想他也是很落寞吧。换一种说法就是，腰缠万贯，却没有女人问他要钱买买买，哪里有什么成就感。公司上上下下的小姑娘对杨总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但是杨总平时不苟言笑，“杀”起人来不眨眼，大家就连端茶送水也是战战兢兢的，更别提什么献殷勤了。两年前，一个女生填错了工程款的金额，虽然被杨总及时发现，没有造成什么经济损失，但是杨总还是大发雷霆，据说是把姑娘说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最后姑娘被调岗，所以，我才有了工作。
　　“程佳，我听说周总口味很独特，你打探下，然后订个饭店。”
　　工作了2年了，我从最开始的区域商务经理慢慢变成了杨无情的行政助理，所有给杨无情的东西，都要先经过的手，工作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几倍，可这也让我有了正当不去相亲的借口。
　　“好的，知道了。”
　　杨无情恩了一声我就转身出去了。什么叫口味独特，希望别是味觉失灵。想起我的好妹子许黛莫平时路子广，我吩咐下面的几个秘书查下周总的喜好，然后给黛莫播了个电话。
　　“喂，黛莫，你在哪啊？”黛莫是标准的富二代，虽然没富到令人咋舌的地步，但确实比我好了N个档次。
　　“我能干嘛呀，还在研究所呢，怎么了？”明明是个可以靠脸的富二代，却每天都在实验室挣扎，没错，就是她。
　　“哦，今天晚上要陪我们大BOSS应酬，托你打听个人，据说口味很独特，我怕我饭店定错。”“你一说今天晚上，我还以为你约我吃饭，啧啧啧。”
　　“哎我是真想约你啊，老板也不给机会，周末吧，没什么事情我去你家找你。”
　　“行啊，你们要跟谁吃啊今天？”
　　“周井。”
　　“昂，他啊。我去年相亲过啊”黛莫出了在研究所不停的读论文搞研究，就是在相亲。
　　“昂，我说怎么总感觉他名字这么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那你要不要今晚跟我们一起叙叙旧啊？？哈哈哈毕竟周总也是年轻有为。”
　　“哎算了吧算了吧，他对我的印象不见得好，去了说不定你们的生意就黄了，不过说起周井，他这个人不吃海鲜，不吃西餐，就吃中餐，我们见了几次都是吃的一家饭馆，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我都要吃吐了？”
　　“哈哈哈记得记得，可能是在海外待久了，那些海鲜啊西餐啊实在吃够了吧，那我就订海之蓝了，应该没问题。”又跟黛莫鬼扯了几句我收了线，订了饭店，又去不停的查周总的消息。

　　“程佳，你收拾下我们准备出发。”
　　“恩”我一边答应一边收拾包，等杨总出来的时候我就跟上他。电梯到了负一层走出地下车库，我正准备向我的车走去，杨总开了口，“程佳，今天你做我的车去吧，我们开一辆。”杨总的声音特别好听，每次叫我名字，我都不自觉的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
　　“额？”我住在城南，杨总住在城北，每次出去办事情，我们都是开两辆。
　　“没关系，今天结束之后我送你回去。”我承认，跟上司一起坐一辆车，我压力有点大。什么都不说，感觉氛围很尴尬，可是说，我又不知道除了工作能跟杨总说什么。总之，很，尴，尬。
　　“程佳，今天就是吃个便饭，你不用谈工作的事，要谈我来谈。”
　　“哦”
　　“程佳，你穿的太。。。。”
　　“恩？”
　　“太枯燥了，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商场，你换身衣服吧。”
　　“杨总，您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我真的慌了，杨总从来没有过，还有什么叫穿的太枯燥？？
　　“程佳，你今年多大了？”
　　“28了”
　　“程佳，你这个年龄，恐怕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了。”
　　“哈哈哈，杨总你还会开玩笑呢啊？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也觉得我穿的挺没意思的，好歹我也是2开头的年龄，公司也不给我穿的花花绿绿的机会。”
　　“我们去国贸吧，稍微近一点。”
　　哎，第一次跟杨总一起去商场，怎么都感觉好奇怪。从来不习惯和男同胞一起逛街，万一一会我的审美受到杨总歧视怎么办，万一杨总看好的衣服我买不起怎么办，天啊，难道还要我自己刷卡吗？我开始认真的担心我的余额不足。
　　“程佳”杨总叫住了我，我大脑不停的飞速运转，根本也没放心思在衣服上，“就这套吧？你去换上吧。”
　　ARE YOU KIDDING ME
　　打死我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条普普通通的白裙子，中间束腰，裙摆很长快到我的脚踝，肩膀和胸前都点暗透明的蕾丝绣了几颗钻。不应该是漂亮惊艳的公主裙，或者漏背装吗？或者至少把我的大长腿漏出来啊，这一条不漏腿不显胸的大白裙，难道不枯燥吗？
　　“服务员，拿个她的码。”
　　“先生好眼光，但是我们这套裙子全手工制作，上面所镶嵌的钻石，都是南非纯天然钻石，只有这一件，不如让你女朋友试下？我看她是可以穿的。”
　　“我不是。。。。”
　　“试下吧。”我话还没说完，杨总理也没理我就跟服务员说。
　　我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等我穿完，发现胸前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而且。。。。怎么显得我胸这么大？！裙摆也是走路的时候，腿就开始若隐若现，哎，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暴漏啊，而且看着很善良的裙子，走起路来，感觉处处是勾引，我反倒有点不好意走出去。我对着镜子磨磨蹭蹭半天，心里琢磨着，穿成这样，怎么都感觉是要把我卖了。
　　“程佳，你好了么？快一点。”
　　我硬着头皮走出去，我也不敢抬头看杨总，可是我却感觉他在打量着我，想着想着我的脸就开始发烧。
　　“程佳，衣服很紧么？”
　　“先生，你女朋友身材太好了，简直就像为她量身做的，哪里紧啊！这是凹凸有致。”
　　“程佳，我在问你。”
　　“哦哦，没有很紧，刚刚好。”我抬头不小心跟他对视，我得承认，我确实被杨总电到了，这个场景真的容易让人产生不应该的错觉。
　　“那就这件吧。”说完就把卡递给服务员，我刚刚的担心是白担心了么？
　　“杨总。。。”我弱弱的开口，“这件不会有点暴漏么？”
　　“你漏哪了？”
　　“我。。。。我漏胳膊了。。。但是。。”我又不好意思说把我胸显得很大，走路的时候就要漏出大腿根了好吗！
　　“程佳，这是夏天。”
　　我咬着嘴唇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挺好看的程佳，我们走吧。”
　　我们重新回到车上，两个人默默无语。我开始盘算这件衣服到底要多少钱，我到底要不要给杨总，要是给的话，该转账么？可是我没有杨总支付宝账户呀，难道是给现金？要是他不收我要不要硬给啊？哎呀，好纠结好纠结。
　　“程佳，你步子能迈小一点么？”
　　下了车我大步跟着杨总的步伐，他腿真的太长了，每次走在他后面我都要大迈步，搞得我总觉得自己狼狈不堪。他突然这么说，搞得很不知所措。我明明是为了跟上他啊。
　　我们在包间里等了10多分钟，周总一行人才到。
　　怪不得杨总说我今天穿的枯燥，原来各个人都带着女伴来，各个年轻漂亮。这都是助理么？一个个这么年轻漂亮，难道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能干？还是他们的女朋友？如果是女朋友，我今天是不是太尴尬了。
　　我正想着，才看到进门的最后一个人，没错，今天真的是太尴尬了。

　　“文谦，路上有点堵，不好意思啊。”竟然叫文谦，不是叫杨总，难道两个人本来就认识？那杨总还让我查什么口味独特？直接告诉我不就可以了么？还是不认识，在套近乎？
　　“周井，不是我说你，今年不见，升官发财了，摆起架子了啊。”看来真的是认识，我有点迷茫了，到底是普通朋友吃个便饭，还是谈生意。
　　“哪儿的话，给你介绍下，这是我新公司的合作伙伴，蒋言希。言希，这是我在美国读书的好朋友，杨文谦。”
　　蒋言希，我们好久不见了。
　　杨总跟着蒋言希握手，我有一点失神。三年多过去了，他变得，恩，更有精神了，好像瘦了点，黑了点。
　　“文谦，这位是？”周井目光看着我问杨总。
　　“哦，朋友。”我有点奇怪，这是给我暗示么，今天不谈工作，我们都是朋友？
　　“您好，周先生。”
　　“哈哈哈姑娘您贵姓啊？”
　　“周先生，我姓程，叫程佳。”
　　“你就是程佳啊，文谦女性朋友可不多呀。”周井说完眉飞色舞的开始向杨总抛媚眼。蒋言希做在我对面，皱着眉头，抽着烟，他抽烟的时候习惯皱着眉头，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不知道他现在见到我，有没有嫌我有点点碍眼。
　　“程佳姐，我们点菜吧，你喜欢吃什么？”周井旁边的小丫头无公害的笑着问我，我一边在心里感叹我在这些年轻的小姑娘面前都成了姐，一边笑着说“我都可以的呀小美女，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就好。”
　　“你们别介意呀，我这小女朋友任性惯了。”
　　“没事，任性一点可爱。”杨总搭着话。周井带着女朋友来，蒋言希旁边是谁呢？也是女朋友么，已经交了女朋友么，也是时间过了这么久，没女朋友才不正常吧。想到这，我真的有点烦躁，我双手放在腿上，两个手相互搓着，说真的，及时是和蒋言希分手到现在，我仍然无法相信，我们真的分手了。
　　“言希，你想吃什么，今天中午你都没怎么吃？”声音文文弱弱的，果然跟我不一样。
　　“Kimi，你不要这么惯着他，他这么大的人，一顿不吃又饿不死。”两个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嘻嘻哈哈的拿着平板点菜，周井和杨无情两个人在讲美国上大学发生的事，我也没什么兴致听，也不好意思玩手机，就摆着笑脸听着，旁边蒋言希没事跟着插两句。
　　没想到曾经拆不散的我们，今天竟然装作不认识。
　　“程佳姐，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我们点好了。”说这就把平板递过来。我还没伸手就被杨无情接了过来。
　　“还是我来。”
　　他点了一会又问“蒋先生还要再看看么？”
　　“不用了，我没什么挑的。”
　　是啊，言希他最不挑了。虽然名字听着文文艺艺的，言希不折不扣是个糙汉子。至少曾经是这样。
　　离开他之后我才知道，相爱的时候，他是有多爱我。我甚至怀疑，我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

　　“文谦，听说新区整体环保节能设计你们负责，你这当上了老大，兄弟我有没有后门走。”杨无情这次当选新区整个环保设计的总负责人，前期设计，后期环保工程节能设备的采购安装，已经成为无数人眼中的肥肉。而周井手握最优秀的设计人才，又有国外运行纯熟的运行设备资源，是我们理想的合作对象之一。
　　“你哪里的话，我们的利润低，不比你的海外市场，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
　　“哎呀，好不容易出来聚餐，你们l不能说点别的么？文谦哥，第一次见你带女性朋友来跟我们吃饭，也不隆重介绍下，程佳姐长那么美，你们关系不一般吧？”
　　周井的女朋友打断他们俩刚要聊的正事，杨无情今天没有说我只是助理，是想让他的朋友误会我是他女朋友，还是有其他什么意思，我又怕自己自作多情，又不敢多嘴把氛围搞得太尴尬。
　　“周井，你管管你女朋友。”
　　“我刚刚说了，我女朋友任性，你才说任性可爱吧，快满足下小心的好奇心。”
　　我转过头红着脸看杨无情，他反倒轻松自在的冲我笑，瞬间击中了我的小心脏。跟平时的笑不太一样，带一点我看你怎么办的感觉。可是我真的不敢怎么办了，难道跳出来说，老板你别取笑我了？哎，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呀。
　　我正打算开口，服务员开始呼呼啦啦的上菜了。
　　“先生，您好，打扰一下，这一位的“芒果天下”是哪一位的？现在上还是饭后上？”
　　“这边的，现在就上吧。”杨无情今天是上演什么戏码，服务员把那满满当当的芒果放在我一个人面前，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客气，女士您慢用。”
　　以前跟杨无情出去一起吃饭，总是免不了谈公事，再好吃的饭菜我也没机会大快朵颐，生怕错过什么，所以我总是点些芒果甜品，随便吃点，不然桌上的人看着我什么也不吃难免奇怪。
　　这些怕是都被杨无情看在眼里，今天帮我点了一道。
　　“哎呀，文谦哥哥，人家也想吃芒果呀。”旁边的小心开始打趣。
　　我不经意撇到蒋言希，他双手撑在桌上，转头和旁边的KIMI不知道说着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心情真的挺低落的。

　　我曾经预想个无数个再和蒋言希相遇的画面，至少我们两个应该一起慌张一下，至少我们应该说句好久不见，至少，不应该像今天这样。可是那又能怎样呢，在好的感情也抵不过漫长岁月里彼此的缺席，抵不过彼此不在的大片空白，我们在没有彼此的时间里空间里独自成长，慢慢忘却对方，成了连朋友都没得做的陌生人。

　　一顿饭吃的我浑浑噩噩，我明显感觉大脑已经不能飞速运转了，杨无情一整晚都给我一种错觉，一会儿手搭在我椅子背上，支撑着抽烟；一会儿给我倒点红酒，夹点菜，我又不好意思驳他的面子，他夹，我吃，他夹，我吃，一整晚，我都感觉像自己不会用筷子一样，还要别人给我夹菜。
　　一抬头就能看到蒋言希的眉目，我实在没精力去想杨无情今天到底是想干嘛。
　　杨无情买了单大家就准备散场，周井叫着要去夜店在喝点，我真挺害怕的，和他们一起简直都是煎熬。幸好杨无情开口，“周井，下次吧，我明天一早还有个会。”
　　“行吧那，改天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程小姐，你住哪儿，你刚刚也喝酒了，女孩子一个人开车回去也不安全，你长这么漂亮叫个代驾更不安全，我看就让文谦送你吧！安全！”
　　这个周井，真的是不去说单口相声白瞎了。
　　“行了，别贫了，不是我送还是你送么？我们先走了，你们叫个代驾吧，走吧程佳。”

　　我跟他们简单的说了再见之后便又跟上杨无情。拉开车门的时候，我禁不住回头，恰巧看到蒋言希也看向这边，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我很慌乱的开始掏出手机给代驾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