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12、乐善帝卿

　　闯祸了！
　　孟寒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壳一阵一阵疼。小舅舅就不能含蓄点，这下好了，把全家老少的命都搭进去了。
　　她刚准备站起请罪，自个儿担下这个罪名，还未成形就被洞悉她心思的孟歌蓝按回椅子。孟歌蓝拜倒在地：“侯爷，我是孟府的长女，出了事我责无旁贷，甘愿领死，请侯爷法外开恩，饶过不相干的人。”
　　“大姐，这干你何事？要论关系，我才是孟府的继承人，理应由我领罪才是。”孟歌萱急了，扑腾跪倒。
　　“啊，娘，二姨……”孟寒栩跪着爬到田辰脚下，抱住她的腿，低声下气道，“侯爷，一切罪责都是小女所犯，小女年轻气盛，不懂礼法，请侯爷恕罪。我娘和二姨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啊。常言道‘不知者无罪’，您即便位高权重，万万不可斩无罪之人！”
　　“孽女，休得胡言！侯爷在上，怎可胡诌，你今年不到六岁，懵懂小儿一个，行事全凭母父做主，怎会冒犯国法天威，给我滚出去！”孟歌蓝怒发冲冠，一路跪行上前，赏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鲜红的五指印顿时浮现在她稚嫩的皮肤上。
　　“娘——”她怎会不懂母亲的心意，就是因为懂，她才不能任由事情演变到那个程度，任由她的娘为她去死。
　　子欲养而亲不待，那是人世间最严重的惩罚。她不愿受！
　　望着这一幕母慈女孝的场景，田望水感触颇深，她的娘亲一生有三大爱好，征战、男人和美酒。兴许连她都记不清自己的后院纳了多少夫侍，几日恩宠之后弃之不顾，任他们望眼欲穿，盼了今日又盼明日。
　　人在做，天在看。
　　或许是上苍对她的惩罚，她一生只有两个嫡子，后继无人。即便如此，她对他和哥哥的关心寥寥无几，几乎成了他们的奢望。
　　“儿不喜见血，望母亲慈悲为怀，少增杀孽。”他看着有“杀将”之称的田辰，如是说道。
　　田辰一窒，怫然作色：“水儿，你是在怨为娘？慈悲为怀，这么多年娘要是存有一丝仁慈之心，那娘早就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了。少增杀孽，娘也想，可这个动荡的国家不允许。外敌入侵，百姓食不果腹，生灵涂炭，谁才是杀孽的祸源，是那些只为一己之私发动战乱的他国国君！”
　　“借口，这只是你隐藏杀人欲望的谎言。与战场上死的敌国士兵不同，她们是我锦国的子民，没有谋反，没有叛乱，您凭哪点要了她们的命，这其中还包含一个五六岁的女童，仅仅是她们不听您的话。儿说句不敬的话，杀戮让您迷了心，已经找不回原本那个一心为民的好将军了，现在的您，只是剥削民脂民膏的忠勇侯！”
　　“田望水，你的的确确是墨秋棠养的好儿子！”
　　“不要提我爹，您不配。”
　　“你……”田辰拔出佩剑，步步逼近孟寒栩，“你说本侯狠毒，那本侯就狠给你看！”
　　孟歌蓝吓得魂飞魄散，挡在女儿身前：“大女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侯爷要找人出气找在下就是了，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侯成全你！”田辰揎拳捋袖，素手一扬，佩剑脱离手中，笔直刺向孟歌蓝，孟歌蓝合上眼，纹丝不动。
　　“娘——”
　　“大姐——”
　　“铮——”斜刺里飞来一支箭，挑破了佩剑的攻势，反弹回转，割破田辰方才拿剑的臂膀，鲜血溅了一地。
　　“大姐——”闯了祸之后无影无踪的孟萧于此刻再次出现，和他走在一块的是他们“看蚂蚁”时遇到的男子。
　　方才救下孟歌蓝的一箭就是他所射。
　　他脚步轻盈，无一丝犯病的迹象，坦然自若道：“田侯爷对本殿请来的客人可有不满？”
　　“乐善帝卿言重了，臣不敢。”田辰顾不得包扎伤口，不做迟疑伏下高贵的身子，再无张扬之姿态，如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一戳即倒。
　　“敢与不敢只有你心里最清楚，本殿此番只是让你记住，孟萧是本殿的朋友，他的家人，本殿护定了。本殿不希望听到他们出事的消息，一旦发生，本殿唯你是问。”
　　“臣……田辰领旨，帝卿千岁千岁千千岁。”田辰敢怒不敢言，咬落牙齿活血吞。
　　孟闲绝、乐善帝卿，今日侮辱之仇，不共戴天！
　　宴罢，乐善帝卿亲送孟府一行人出了枫桥阁。
　　“各位，本殿就不送了，保重。”
　　孟歌蓝深施一礼：“今夜相救之情，闲绝不敢忘怀，日后乐善帝卿但凡有差遣，闲绝敢不从命。”
　　“孟大小姐谬赞了，乐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听到这里，孟萧挺起胸膛，洋洋自得道：“帝卿是本公子请去的，他与我一见如故，特赶去助拳。”
　　其他几人心里吐槽，她们有这一劫，探究前因后果是谁造成的，好坏不知的家伙！
　　在回程的路上，四人挤在一辆马车里。
　　孟歌萱上下打量了一下孟萧，疑惑道：“你换了衣服？我记得你来之时是空着手的吧？这身衣服你作何解释？”
　　“本公子……”孟萧嗫嚅着屁股往后挪，眼神漂移，“这个……是帝卿送我的，讲这身衣服特别衬我的皮肤，别有一番风范。盛情难却，本公子就……就收下了。”
　　一派胡言！
　　眼珠游移不定，神色心虚，明眼人一看他就是在说谎，骗骗不知事的小儿还差不离，当然其中不包括早熟的孟寒栩。
　　即使她们猜测他没说出实情，也料不到真相如何。
　　话说孟萧一见自己闯祸，夺路奔逃，想回府找母亲出谋划策，救出两位姐姐和小侄女。
　　屋漏偏逢连夜雨。
　　守门侍卫言说夜宴尚未结束，一律不得放行。
　　绝望之下，他伏地嚎啕大哭，引来了在三楼休憩的乐善帝卿。一番哭诉，乐善帝卿起了恻隐之心。
　　本待马上前去，谁知乐善帝卿无意中发现了他衣衫后摆处的……“湿迹”，主动邀他上楼赠与衣衫，故此迟了许多才至，值得庆幸的是，及时救下了身陷囹圄的孟闲绝。
　　孟歌蓝姐妹全然不知，孟寒栩猜出了一些，却绝口不提。
　　一进家门，孟萧又被押至祠堂面壁自省。不过这回他有了同甘共苦的伙伴儿，孟府小小姐孟寒栩是也。
　　“栩儿，小舅舅害怕。这里阴森森的，会不会有屈死鬼现世找我们复仇？”孟萧的身子往孟寒栩怀里凑，瞧着不伦不类。
　　孟寒栩无语，她才是小孩好不，这种事不该是他哄哭闹不止的她才像回事，怎么反过来了。
　　“这里供奉的是孟家列祖列宗，是你害死他们的？”
　　“怎么可能？本公子天生有一颗慈悲之心，从不伤人性命……”孟萧断然反驳，“哎，你误导本公子，他们一个个翘辫子的时候本公子还未出生，何谈相害！”
　　您终于聪明了一回，难得难得！
　　孟寒栩拒绝聊这些无意义的话题，将蒲团挪至墙角，脑袋靠了上去，睡觉去也。
　　“栩儿，等等小舅舅。”孟萧不安地看了桌案上的排位，学着孟寒栩的动作移到她外侧，他留了个小心眼，狠心让小侄女正对祖宗牌位。若是祖宗发怒治他们一个大不敬之罪，也有她挡在前头不是，他只是被人……胁从的。
　　孟萧奸笑。
　　乐极生悲。只能说被罚的二人适应环境太迅速了，睡了个天翻地覆，被来此宣告解刑的孟歌蓝姐妹当场逮住。孟歌萱咬牙切齿道：“真能耐！孟复书，刑期延长三日，派个人守着，监视他们跪于牌位之下向祖宗告罪。”
　　“二姐，小弟是冤枉的。”孟萧转转眼珠子，一击手掌，怒视孟寒栩，“孟寒栩，你……你太过分了，我都说了祖宗在上，得虔诚叩拜，不得如此放肆。你自个儿不敬祖宗、不徇礼法就算了，怎么能趁着本公子冥思之际将本公子抱，不，拖至这里，你虽是好意，却害得本公子无意中触怒了先祖……”
　　孟歌萱听不下去了，孟萧嘴里没一句实话，吩咐道：“管家，即刻执行，他们二人分开羁押。三公子继续在这里‘虔诚’跪拜，小小姐，让她在房间闭门思过。”
　　“苍天不公！”孟萧晕了过去。
　　“孟萧，你既然想晕，就在祠堂晕着。孟复书，关门上锁！”
　　孟萧眼睛偷偷睁开一个小缝儿，人走完了，祠堂门从外面锁上，里面漆黑一片……
　　“啊——”
　　深夜的一声惨叫，惊得孟府下人纷纷套了衣衫出门。
　　孟管家遣身边消失一一告知：今夜无论听到什么诡异的声音，不得出门。
　　众下人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