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巫》烨忘六

8、第八章 矿藏勘察小队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周家宾主四人刚用过早餐。

　　林先生突然说道矿藏勘察队全员马上到达尾溪镇所属矿山，希望现在能去矿山下接应勘察队的人员。

　　“嗯？”

　　林先生究竟是如何知道人到齐的？

　　到达矿山脚下前，愚二一边好奇林先生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一边在心里勾画林先生一路上口中所说的，这次来尾溪镇的，他所在的晶石收购处理专业能力最强，态度最认真，最精锐的矿藏勘察小队。

　　愚二和林先生到达矿山脚下时，那队矿藏勘察小队已经到了，不过眼前的勘察队和愚二所想的精英小队不太一样。

　　矿山下的某个不引人注目的拐角处，十七个态度松散的，穿着灰色连体工作服的青壮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以几人一组的方式各自架起了自动饭锅煮了早餐，最先煮好早餐的已经寻了略平整的地面，坐着或是蹲着开餐。

　　像这类官方组织，掌握了高等技能的人才，该是穿着干净明亮的职业套装，行为举止带着一股浓浓的学士风格吗？

　　“嘿，林先生来了？哦，这个小弟弟是谁？”一位顶着乱糟糟的卷发，吃得满嘴油脂的青年冲着林先生开心地摆手，左手端着的碗里，汤汁随着他摇晃的动作溅出，灰色的裤子染上了深色的水渍。

　　听到卷发青年的声音，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要等得人来了，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凑到林先生跟前。

　　勘察小队众人：“林先生早上好。”

　　林先生和气：“早上好。”

　　卷发青年站在众人最前面，最接近林先生的位置，像是勘察小队的头，他向林先生抱怨：“林先生你来得太慢了，我们等了很久，都开饭了。”

　　“我倒觉得再晚点到更好，正好你们吃完饭，可以直接开工。”

　　“哈哈哈哈，林先生你早餐吃了没，我那锅正好煮了油炸肉饼汤，味道好极了，过来尝尝……”说着，卷发青年冲林先生伸出沾着油脂的手。

　　林先生轻轻打开卷发青年的手：“不必，我在矿洞承包人那里吃过了。”接着介绍一直呆站在一旁沉默的愚二：“这位是矿洞承包人周工匠的孩子，之后勘探便是这孩子全程跟随队伍。”

　　突然被点名，愚二显得有点慌张：“你们好，我……是愚二，叫我小愚就行。”

　　卷发青年嘻嘻哈哈：“我是之后勘探你家矿洞矿藏的这支勘察小队的队长，程星火，在你家矿洞进行勘察前，有什么要避让的注意事项，一定和我说，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接着领头的卷发青年，其他十六名队员也向愚二一一介绍了自己。

　　身为一名矿藏勘察队队员，卷发青年程星火去过很多个地方的矿洞进行勘察，很多时间比起寻找矿脉，计算矿藏量，确认开矿方式，更令人头疼的是目标矿洞当地，各种条条框框的的奇怪习俗和禁忌。就算晶石收购处事前对当地调查得再仔细，还是会有些没调查出的隐秘规则。有时候就是因为一不小心触犯了那些规则，前面在矿洞里勘察队所做的努力都全部报废，普通点被赶出当地，倒霉点拉去见当地的主事人，要被定罪。所以在这一行干过一段时间的人，就算所属晶石收购处事先会给一份当地需要注意的事项，还是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向矿洞责任人询问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免资料有所漏洞，无意中触犯了禁忌。

　　在晶石收购处的调查中，尾溪镇是这处山区里，少见的对矿洞矿藏方面没有禁忌的一个镇子，可能和数十年前这里曾经靠着晶石矿山崛起，与山区外界商人长期进行交流，对外面繁华地区进行过了解，理解渐深后，对镇上世代流传的习俗也不再那么在意。而到如今，镇上的人已经没有人再去守着那些习俗了。

　　需要注意的事项好像没有？

　　愚二打算摇头，但突然想到那个地方，脱口而出：“啊，有。”

　　十七名勘察队队员，心里一致地想，收购处的调查果然不靠谱！说这次的目标地没有注意事项果然是骗人的。

　　愚二又顿了下，不确定道：“可能……应该算吧。”

　　程星火转头看向林先生。

　　林先生温和道：“昨天和你父亲逛过所承包的整片矿洞区域，他并没有提到要避让的事项。”

　　听到这话，愚二有些惊吓：“墓地也看了！”

　　林先生愣住：“那是什么？”

　　愚二挠挠后脑勺，明白了：“我爸大概没把那里算在你们要勘察的范围内，所以忘了说。”

　　毕竟距离墓地在几年前成了单独的一处空间和整座矿山任何一块矿区都没有相连。

　　林先生和善地微笑：“希望小愚能够带我们过去看看，可以吗？”

　　愚二：“嗯，饭吃完了，我带大家上去看看。”

　　程星火对这类事，等都不愿意等，迅速道：“吃饭是小事，请先带我们去看。”说完，利落地收拾餐具，招呼着队员赶紧收装备。

　　听到重要事项，不先解决，他们做勘察队的，根本吃不下饭。

　　“去那里不急，你们可以慢慢吃。”

　　“我们已经全收拾好了。”转眼，刚刚满地的炊具餐具，被十七个灰色连体工作服青年收进了背包里。

　　愚二恍惚想，不愧是精英。

　　没有再耽搁，愚二和林先生走在最前头，领着勘察队一行人上矿山。

　　大清早这个时间上矿山做事的人很少，但还是有人注意到周工匠家的愚二带着一大伙面生的人去了周工匠的矿洞。

　　其中一个目睹者是与周工匠同行，同是做晶石工匠的徐工匠，一大早在承包的矿洞里挑了几块质量不错的伴晶，下矿山时看到的。回到镇子路过周工匠店铺时候，忍不住进去问了几句。

　　徐工匠：“哎，老周啊，刚在矿山看见你家孩子领着一大伙人去矿洞，是不是来了大生意。”

　　周工匠一上午正等着有人来问呢，放下手里的工具：“也不是什么大生意，昨天镇上来了一个外来远商，想要在我那矿洞里批发购进伴晶，今天他的采矿队到了，我就让我家二儿子带他们去看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徐工匠也知道这样赚得不多，比起原模原样的伴晶，制作成伴晶制品卖出利润明显更大。

　　“你也知道，职业考核费的数目多大，想说卖点伴晶好添点家用。”周工匠面上装作苦恼，心里却在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徐工匠连连道歉。

　　“你们家也不容易。”和周工匠关系亲近的徐工匠，明白周家所负担的其实两份的职业考核费，大笔的费用，估计是把整个家都掏空了。

　　徐工匠拍拍周工匠的肩膀表示安慰：“老周，撑不下去了，跟我说说，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

　　“……好兄弟。”

　　尾溪镇的矿山很大，分为好几个山头，每个山头又分成好几个小山头，周工匠家承包的矿区便是在整个矿山东边山头里的一处小山头。

　　在十年前的地震未发生前，矿山上所有的山头洞穴本是相连的。地震之后，镇上遇难了很多人。尽管镇长和长老会的人竭力安抚镇民，依旧离开了很多人。镇子冷清了很多，原本热闹的矿山更是鲜少有人肯去。平日不得不用到晶石的时候，也宁愿到外面其他镇子买。外来的商户收不到晶石和晶石制品也不愿来这里，依靠晶石业的尾溪镇受到灭顶的打击。为了扭转这样的劣势，让镇子以及矿山重新焕发生机，镇长和长老会决定将原本属于镇子全员的矿山，分作十多个小矿区，以低价承包的方式转给了镇上职业以伴晶为材料的人家。

　　而当一个矿区成为私人产业，就不会有人愿意让自己的矿区和其他矿区相连了，自那矿区与矿区之间的通道便被封闭了。

　　周工匠便是当时在第一批队承包了矿区的一员，他所承包的矿洞在镇转让出的矿区里价值和规模不再前列，但却包括了二儿子曾经失去呼吸的地方，这也是他愿意承包那个矿区的原因。

　　在尾溪镇上有个关于矿山的久远传说，在矿洞出现大地震后。若是有哪家亲人从矿洞的某处死去，但在从矿洞出来后又死而复生，那这家人就要在亲人曾灵魂离去的某处，每个月初挖走在那附近的晶石，并装进一个小布袋放亲人的枕头边，来镇压亲人躯体内不稳定的灵魂，否则没多久死而复生的人们的灵魂便会马上离开，而这件事情的持续时间需要整整二十年方可停下。

　　传说久远，而镇子上的人们思想开放许久，但失而复得的人们本就敏感，哪怕一直只将镇上流传的传说当作是睡前故事看待，不少人家为了能安心，都上了矿山挖晶石。

　　周工匠夫妻担心一向体弱的二儿子，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无，每月初由周工匠上矿山去挖，。在震后一年镇长要转让矿山时，周工匠担心用来给二儿子镇魂的晶石所在区域以后成了别家私人产业，不好再每月上去挖。和妻子商量后，最终决定花费家里所有积蓄，并向关系友好的亲朋借了钱，将那处包含了儿子所需的镇魂晶石所在的小矿区承包下来。

　　上矿山的路上，愚二向林先生和勘察队道出了墓地的来历。

　　程星火：“原来墓地的意思是你……你曾经嗯……”

　　愚二：“不是，墓地并不是……啊，矿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