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巫》烨忘六

6、第六章 小弟智三 两兄弟

　　两兄弟目瞪口呆地听着周父的话，事情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一时间不敢置信，听起来就像是坊间流传的故事。但看周父一脸菊花笑容，想再问什么又下意识地塞回喉咙，只好转头看看周母，寻求确认。

　　周母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看见孩子们无声的询问，点点头：“你们爸爸刚刚是被收购处的人送回来的，钱也打进了我们家的账户里了，不用再担心你和三三的考核费了，孩子你不必放弃这次考核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远大有点懵住了：“真的可以，够了？”

　　周父收起脸上的笑容，紧紧搂住大儿子的肩膀：“放心吧，够了，全都够了。”

　　愚二从后面轻拥着远大，真心地为远大感到开心：“大哥，恭喜你。”

　　远大脑袋埋进父亲的怀抱里，垂下的头发遮住了泪水下落的轨迹。

　　谁也没料到这段时间一直困扰这家人的难题，会如此戏剧化地轻松解决。

　　尾溪镇所在地区是一处大范围的晶石贫矿区域，晶石矿脉少不说，矿脉内的主晶石产量极低，绝大多数只是伴晶石矿。能产出主晶石已经很不易了，更别说是高等级的主晶石，也难怪周父在收购处得知时会那般失态了。

　　一家四口人激动地相拥在一起许久，才慢慢平复了情绪。

　　周母抹去眼泪再次端起锅铲，将锅里烧糊的菜装进盘子，并吩咐愚二写封信件，给城里的小儿子送上这个好消息。

　　镇上信局关闭下班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想要早点让小弟知道这个好消息。愚二字迹潦草，动作迅速完成了信件，一路小跑没有停下，终于在镇上信局最后一批信件送走前赶上了。

　　愚二双膝弯曲，弯腰喘气，感激地向特地为他延迟发车时间的信局工作人员道谢：“谢谢。”

　　面容和蔼的中年工作人员收起愚二刚刚填写的信息登记册，笑道：“没事，稍微延迟一下是没关系的。”

　　“谢谢，那我先走了。”

　　五天后，落月城。

　　城里唯一的铭文塔前一辆信件车缓缓停下，车上下来了一个身穿绿色工作服的信差，走到信件车厢的右边，将手上的身份手环在绿色标识上刷过，一个魔法光幕弹出，他流畅输入铭文塔的地址编号，‘叮’的一声绿色标识下出现了一个长而扁的裂口，十多封信件从这个裂口滑出，落在了裂口下面，同裂口一同出现的铁框里。

　　信差伸手从铁框里拿出所有信件，走向铭文塔下一座矮小的看守人的屋子。

　　忙完了一天琐碎的工作，闪烁的星星已经布满了夜空，年少的铭文学徒准备离开铭文塔，要回到在落月城的家时，才能到塔内一层前台的侍者那里拿到了家里来的信件。

　　拿到了家里人的来信，铭文学徒却没有空闲立即开启。离开铭文塔的最后一班车距离塔不远也不近，但开车的时间从来准时，如果动作不快点，可能会搭不上车。

　　铭文学徒着急地将信件收进包里，在同行伙伴不断的催促下，匆匆地离开了铭文塔。

　　铭文塔建在落月城偏僻的城郊处，周围没有人烟，只有大片大片的魔法植物，和每天白日处于开启状态的十多座加工厂，都是用来雕刻铭文的材料和工具。常年居住在塔里的只有和铭文塔签订正式协定的铭文师以及和铭文塔终生绑定的侍者，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员都不得在塔内留宿。若是有人错过了最后一班离开铭文塔的班车，便只能够在塔外的车站点睡一晚了。

　　好在最终铭文学徒和同伴赶上了最后的班车，免于露宿车站。

　　铭文学徒租住的房子很远，到达城内后，又换乘了两次班车，直到将近深夜时分，一身疲惫地回到了简朴的家里。

　　冲进洗浴间简单地冲洗一番，穿上家里寄来的睡衣躺倒在床上。

　　这时，他才有时间打开信件。

　　上次家里来的信件过了不过五天，从侍者得知今天又来了一封信件时，铭文学徒有些意外。

　　小心裁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的笔迹笔直却不够锋利，熟悉家人的铭文学徒一看便知是二哥写的。平常是母亲或是大哥写信，难得会是二哥写信。

　　信的开头是日常的问候，接下去的内容却不是往常的家事闲谈，字迹的主人在写信的时候明显很兴奋，在谈论起父亲的好运时候，不仅出现了大量的感叹词，连笔下的字迹都兴奋得扭成了圈，连铭文学徒都看了好几遍才清楚过来。

　　看完了信件，智三还有点恍惚，对信件里面的内容有点不敢相信，该感到惊喜，但更觉得了惊吓。年少的孩子瞪大眼睛拿着信纸又重新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看漏一个字，心情激动又讶异地接受了家里发来的喜讯。

　　欣喜地又来回看了好几遍信件，直到眼皮撑不住要闭上，而明早还要早起坐车，可以睡觉的时间不过剩下四个钟头，智三才不舍地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轻轻地压在枕头下面。

　　铭文师是个令人羡慕的职业，业务涉足领域广，适用范围广，是一个钱途广大的好职业。可是要想成为一名正式的铭文师，除了最基本要有的天赋，还要在铭文塔内基数庞大学徒堆里先熬着，每天要在铭文塔处上八个小时，除了早课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处理用作铭文刻画的低级材料，并随时听候跟随学习的铭文师的吩咐到处跑腿。直到能力达到成为一名正式铭文师的标准后，还要得到跟随学习的铭文师的推荐，才能取得参加正式铭文师考核的资格，而考核失败后将连续两年时间禁止参加考核，但推荐资格不会被剥夺。

　　教导铭文学徒的大多数是低级五段以上的铭文师，也有少数的中级一两段铭文师。低级五段以上的铭文师才有给予铭文学徒推荐的资格，每年给予铭文学徒的推荐都是限额的。低级五段以上，中级以下的铭文师一年只能给出五个推荐名额，中级一段以上，五段以下十个名额。在这之上的铭文师便很少会去带铭文学徒的，当然是有推荐名额，但多少便不是普通平民和铭文学徒可以了解的。

　　智三跟随学习的是一名中级三段的青年铭文师，每年有十个推荐名额，但是跟随他学习的铭文学徒却有近九十人。智三前两年才跟随这位铭文师学习，在其座下的一众学徒里属于资历浅的。却出乎人意料地在今年便得到了推荐名额，眼红了不少多年未得到推荐名额的老资历铭文学徒。不过眼下智三是铭文师跟前的红人，学徒们再眼红也不敢刻意为难他。

　　早课一结束，智三第一时间找上了跟随的铭文老师。

　　巫正清很喜欢这个年纪小的学徒，有天赋又努力刻苦，不多舌聒噪，没有多余的杂念。看见少言的智三特地找他，中级铭文师浅笑着等待小学徒的问题。

　　智三抿嘴，有点不好意思：“老师，之前您为我找的助理工作我打算辞掉，很感谢您为我介绍。”

　　一般学徒在下午四五点就可以离开铭文塔，但最近智三却接了塔里的助理工作，每天加班到晚上搭乘最后一班车回去。

　　巫正清：“是费用已经凑齐了吗？”他知道智三出自平民家庭，考核费对于一般平民家庭是笔大支出。

　　智三点头：“对，我现在想认真准备考核。”

　　巫正清拍拍智三的脑袋：“今天你跟着我学习。”

　　智三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身高尚未抽长，相比同龄的男孩都要矮上一些，看起来小小的一只，五官干净端正的脸上总是面无表情，但是偶尔会露出很丰富的小表情，让巫正清看着总想到好友家里养的小魔兽。

　　可能正因为合眼缘，在智三的能力达到了低级铭文师标准后，中级铭文师才会毫不犹豫地将推荐名额给了这个刚进铭文塔两年的孩子。

　　智三明白能跟随在老师身边学习一整天是件难得的事，忙点头应下。

　　中级铭文师满意地又揉了小学徒柔软的头发。

　　傍晚阳光依旧灿烂炽热，辞去助理工作的智三早早地回到了租屋，在冲去一身的热汗燥气后，他从房间内各处隐秘的地方掏出了十来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装的全是金币，都是他这段时间做助理加班赚到的钱，就算这次家里没有走大运，助理的工作再做上两天，他这次的考核费也足够了。

　　过几天家里发来的考核费就会到账，智三也没打算将自己加班赚钱的事告诉家里。

　　这些钱现存着或是……一会去楼下店铺买只刚出炉的烤全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