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处盛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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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最著名的PUB•BLUE HOUSE。
从黄昏开始这里就挤满了人，——
记者；观众；参赛者的粉丝、亲友团；评委们的粉丝、亲友团……还有塞满了房间乃至走廊各个角落的三角架和摄像机。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亚洲最大的唱片公司米达要在这里举行选拔新声音的决赛的缘故。
这场比赛一开始只在内部举行，以接近几万分之一的晋级率选拔出了十强之后，才突然大张旗鼓的宣传起来。
虽然十强很快笼络起各自的人气，都拥有了初具雏形的粉丝团。但到目前为止，媒体疯狂追逐的，还是米达名下作为评委出席的一线明星们。
南乾：六十岁的歌坛活人教科书。
舒迈：如日中天的歌王。
关雨昕：首位雄踞欧美流行音乐排行榜的华人歌手。
苏合：飞速窜红的全能新偶像。
……
当今乐坛的天皇天后们，几乎清一色出自米达旗下。因此和米达签约，几乎成了“必红”的同义词。也正因为拥有如此雄厚的实力，新声音的选拔变得异常苛刻。
十强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和公司当场签约，成为旗下歌手。
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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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了。
评委们开始三三两两的走过红地毯。
地毯两边是媒体的预留席和一部分歌迷会成员据守的阵地，除了闪光灯就是歌迷为了偶像制作的大幅海报，今天看起来也不例外。
为了给自己的偶像撑场面，各大歌迷会看来都煞费苦心。
一片柠黄橘绿之中，有那么一簇鲜红的人群格外引人注目。
——海报，气球，会服，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成熟而专业的歌迷团队没有任何区别，但海报上的名字对于乐坛来说确实新了一点。
钟兮兮！
本次新声音选拔赛的7号选手，最热门的夺冠种子！
以一把灵魂出窍般的声音受到歌迷和评委双方面的认可，甚至得到各大媒体一致的推测：
如果没有意外，今夜之后，她将成为米达力捧的对象。
3
PUB的一间休息室，被临时开发出来做选手的化妆间。
钟兮兮早早画好了妆，靠在沙发上闭门养神，几个选手聚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观看电视上的现场直播。
镜头一晃，停在了鲜红的人群上。
海报跳出硕大的三个字：钟兮兮。
“呀，兮兮，快来看！你的粉丝好强哦！”
“真气派！我什么时候也有这种待遇就好了！”
“会不会是公司事先安排的？”
“难说，谁让人家是大热门！”
“那你也得唱得过她啊！”
“不就是气息好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
“喂！”钟兮兮直起身子，半睁眼睛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你们安静点行不行？我昨天没睡觉，现在好困啊。”
说完话翻了个身，干脆把自己埋进沙发另一边的衣服堆里，换个姿势继续梦周公。
一群人扫兴的站起来。
“哎，还有半个小时就比赛了，居然还睡得着！”
“实力嘛！”
“后台吧？”
……
门忽然被推开，米达的实习宣传阿文走了进来：“这是今天的流程表，大家再熟悉一遍吧！是现场直播，千万别出错——咦？兮兮和荣悦呢？”
一个选手指了指沙发：“兮兮埋在衣服底下睡觉，荣悦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没来呢！”
阿文回头只见一大堆衣服底下露出来两条雪白骨感的小腿，配上一双鲜红色的高跟鞋，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灵魅之美。视线上移之后便苦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拿起一件衣服帮钟兮兮把腿也盖上，转身走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听到钟兮兮呢喃的“谢”字从衣服堆里传出来，阿文忍不住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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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委们还在陆续进场。
阿文转到公司高层所在的VIP休息室，想去核实招待媒体的一些细节，手刚挨上门把，就听见里面传出荣悦的哭泣声：
“爸，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兮兮各方面都比我强很多，你这么做我会被人骂死的！”
“你是我女儿，谁敢骂你？”
“爸啊，歌迷长耳朵的！”
“小悦，你五岁就登台唱歌了，吃饭睡觉都在唱，爸知道你很喜欢这行。你老实告诉我，想不想继续唱歌？想不想做歌手，发唱片，开演唱会？”
“……嗯，我想，我做梦都在想……可是、可是兮兮是我的好朋友啊……”
“这样就好了，你别管爸爸怎么做，总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爸爸给你担着！”
荣悦的哭声更大，阿文不敢再听，转身跑开了。
到化妆间门口差点撞上宣传主管荣可韵，吓得手里一沓通告单全掉在地上。
荣可韵皱起了眉，“干什么慌慌张张的？今天来了不少人，给我仔细点！”
阿文一边蹲下去捡通告单，一边说“是”；音响师小孙忽然跑来：“荣姐，7号麦好像有问题。”
荣可韵声音立刻高了八度：“早干什么去了？！还有十分钟就开赛了，你告诉我麦有问题？！不想做了是吧？7号麦是谁？”
小孙被骂得委屈，低头道：“是兮兮。”
阿文赶紧说：“我去通知她！”
荣可韵眼珠子转了转：“我去吧。你帮我另外办件事。”隧附在他耳边说，“去贵宾席找苏合，把这个交给他。”
阿文被荣可韵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熏得头晕，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信封。他茫然的点了点头，向外走去。
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荣可韵分明去了VIP休息室，根本没进化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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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趁人多杂乱一下子溜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只见一张小白纸条上写了一个“4”。
正是荣悦的参赛号码。
阿文耳边响起钟兮兮那声呢喃般的“谢”，心里更加难过起来。
他拽着纸条就要揉成一团，忽然一转念。这件事如果查到是他做的，以米达公司总裁荣海清的势力，别说是丢工作，恐怕会被逐出整个圈子。
只有忍气吞声的再放回去，心里却压上了一块沉铁。倒好像他才是那个作弊的罪魁，从此欠下了钟兮兮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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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皮肤白，五官深，姿态甚好，身材出众。
坐在贵宾席里相当打眼，浑身上下都是明星气。无怪要红。
阿文挂着工作牌，低头走过去把信封交给苏合，小声说：“荣姐让我转交。”
苏合笑着接过，凑近阿文道：“麻烦替我转告荣姐一句话。”
阿文点头。
苏合冲着外围一名摄像记者摆出阳光般的笑容，拥着阿文的肩膀用粤语说道：“我好中意她！”
阿文完全被这句话吓住，愣了半天才直起身子离开。
天！
原来米达的宣传主管，30岁的荣可韵，和23岁的新偶像苏合。
是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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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把苏合的话传递给荣可韵，便见她的脸开了花一般，绷紧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甚至轻轻拍了拍阿文的肩膀，和他一起去了化妆间。
“姑娘们，出来吧，准备上场了！”
选手们都最后照了照镜子，紧挨着走出了房间。
“钟兮兮呢？”荣可韵转头问阿文。显然早已把7号麦的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
阿文留了个心眼，顺手把化妆间的门关上——钟兮兮可能真的睡着了，完全埋没在衣服堆里，她不出声，就很难让人发觉——阿文没有立刻回答荣可韵，而是故意很着急的问：“荣悦怎么也不见了？”
荣可韵微笑了一下，“算了，一时半会也轮不到她们，开场歌少几个人也无所谓。走吧，该去监场了！”
阿文笑了一笑，不再作声了。
8
他们走开没多久。
荣悦回到了化妆间，空荡荡的屋子让她松了口气，用粉饼重新定妆，尽量掩饰掉哭过的痕迹之后，她定定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发呆。
看着看着，就好像看到了整整二十年的岁月痕迹，一点一点爬过了自己的皮肤。即使她是荣海清的女儿又怎么样，谁也不会知道她为了这层血缘关系承受着怎样的苦恼。
最可恨的是，在所有人的眼里，她这样的人，是不该有苦恼的。
想到这里，两行委屈的泪水又顺着面颊流淌下来。忽然就有放弃比赛的冲动，这几个月——她真的受够了。
荣可韵推门进来，看见荣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哭，反手把门锁上了。“小悦！都快比赛了，你在干什么！”
“姨妈，我……”荣悦伸手抱住了荣可韵，“我没事，就是觉得，觉得很难过。为什么要有竞争？为什么一定要有第一？大家都快乐的唱歌，不行吗？”
“傻孩子！”荣可韵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一姐一姐，叫的就是这个！娱乐圈从来不缺人才，但只有一个人配得上这个称号，那就是你啊。”
“不……不是的……”荣悦痛苦的摇头，“兮兮，兮兮真的很棒！虽然我好嫉妒她可以唱得这么好，但是……但是她真的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姨妈，我做不到……”
“别傻了！”荣可韵的语气严厉起来，“看着我，小悦。不管钟兮兮多强，她都绝对不会赢得这场比赛。因为这场比赛，是大哥专门为了你而准备的，从曲风到比赛项目到宣传方向，全都是为了你量身订制，只有你，才是那个即将成为米达旗下一姐的人！”
“姨妈，你不觉得这样更可怕吗？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完全盖过了我——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我真的失去信心了……”
“听着小悦！记住一个词。”
“姨妈？”
“捧杀！——在娱乐圈，极力的吹捧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姨妈，难道你们是故意……？”
“好了。”荣可韵恢复亲切的笑容帮荣悦整了整头发，“你该准备出场了。”
再度定妆之后，荣可韵带着荣悦离开了化妆间。
沙发忽然动了一动，钟兮兮捧着一堆衣服四肢僵硬的站了起来，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完全呆住了。
——不管钟兮兮多强，她都绝对不会赢得这场比赛。因为这场比赛，是专门为了你而准备的，从曲风到比赛项目到宣传方向，全都是为了你量身订制，只有你，才是那个即将成为米达旗下一姐的人！
9
“兮兮！”阿文滑进门来，一眼看到钟兮兮站在房间正中的背影，“快到你了！好好准备一下吧。”
钟兮兮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说话。
阿文想了想，一咬牙走到她身后低声说：“小心检查你的麦，这对临场发挥很重要。”
“阿文！”钟兮兮终于转过身来，眼神犀利得可怕，“你跟他们是一起的吗？”
“啊？”阿文懵了。
“早就知道了结果，却还要继续玩下去，假装不知道真相是什么——”钟兮兮冷笑，“出去告诉他们，这种牵线木偶一样的游戏，我钟兮兮不干了！”
钟兮兮甩手开始脱身上的演出服，一使性子，黑色小礼服的肩带都被扯断。阿文忙拉住，这时门被荣可韵推开。
荣可韵一看眼前的情景，两眼都瞪圆，愣了半晌冷冷说道：“年轻人再热情也得分场合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间！快点准备上场！”
钟兮兮双眉一挑正要回骂，阿文忙扑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拧过头冲荣可韵赔笑：“是，是，荣姐，兮兮马上就出去。”
门关上。
屋里的两个人才发觉彼此的姿势实在暧昧得一塌糊涂。钟兮兮醒悟过来更加生气，一把将阿文几乎推进沙发，怒吼道：“谁说我要出去？告诉他们我不唱了，我不比了！既然没有公平的标准，我不参与还不行吗？！”
阿文揉着手臂尽力冷静下口气来：“兮兮你安静一点听我说！没错，这场比赛有内幕，但是歌迷也有耳朵，如果你真的强过荣悦很多，难道他们会听不出来吗？”
钟兮兮气得大喘：“歌迷？歌迷能让我签约吗？能让我出片吗？”
阿文叹口气：“兮兮——如果你真的喜欢唱歌，真的想要在这一行立足，真的想红的话，就更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你应该很清楚米达在圈里的地位。”
钟兮兮咬起了嘴唇，“这次能够签约的只有一个人，我明明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人家拿我当猴耍你知不知道啊！”
“兮兮，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一定要记住一条准则，没有一个商人会拒绝金钱，米达的老板荣海清也不例外。现在退出比赛或者戳穿黑幕，只会令你的名字加速淹没。”
“可是我……我气不过！”
“兮兮。”阿文扶住钟兮兮的肩膀，居高临下看住她的眼睛，“你回答我，你想不想赢？想不想红？”
“当然想！”
“好，那你听我的。现在出去比赛，唱出你最好的状态来。记住，结果宣布的一刹那，一定要保持你的风度，然后……”阿文俯下身去，在钟兮兮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记住了吗？”
钟兮兮疑惑地看了看阿文，终于点了点头。
阿文整了整钟兮兮的礼服，把它调整成好像刻意退掉一边肩带的样子，抬头看着镜子里的钟兮兮说：“兮兮，你很美，你会拥有一切的。”
钟兮兮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影，笑了一笑。
“阿文，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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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钟兮兮站在侧边候场，小孙跑过来最后叮嘱下耳麦的事情。钟兮兮却摆了摆手，“我不需要麦了。”
音乐已经响起，小孙目瞪口呆的看着钟兮兮登上舞台。
说是舞台，其实不过是PUB里的一块表演区。3米之外是评委席，两侧设有媒体区域。因为钟兮兮是夺冠的热门选手，在主持人报出她的名字之后，所有摄像机、照相机都同一时刻聚焦在一起，于是取景框里就看到了钟兮兮踩着鲜红色的一双高跟鞋，从容地走到控制台边上，俯下身和现场音效师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已经响起来的前奏嘎然而止。
整个PUB陷入一片突如其来的寂静里。
主持人急忙救场：“看来兮兮想跟大家说几句话。是吧？兮兮？”
钟兮兮镇定的微笑：“是啊。我只是突然改变主意，想要清唱给大家听。”
主持人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下子也反应不过来，脱口问道：“你知道这样做是违反比赛规则的吗？”
钟兮兮点了点头，“可我不在乎。我一直是一个任性的人，我只想唱歌给大家听。现在，此刻，我想清唱，就这么简单。”
主持人简直不知道怎么接茬，荣可韵以及米达公司的一干高层全部惊呆。
媒体区倒是更热闹了，闪光灯亮个不停。
如此头条，怎可错过？！
钟兮兮抬头向对面的灯光控制区作了个手势：“灯光大哥，请熄灯！”
评委们面面相觑，全是一幅“这人疯了吧”的表情。
不知道如果不配合会演变成什么局势的荣可韵，无可奈何之下，冲灯光控制区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全场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PUB桌上特有的微弱烛光，在静静的摇曳着。
黑暗中，钟兮兮的声音弥漫开来。
很快就和这样的氛围融为一体，哀伤，坚定，婉转，圣洁。让人不得不屏起呼吸去聆听——
Would you know my n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Would it be the s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I must be strong and carry on
\'Cause I know
I don\'t belong here in hea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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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tears in Heaven！”
“太让人惊叹了，这简直难以形容——”
“她没有用麦！”
“在这样的歌声面前，说任何技巧都是亵渎！”
场灯渐渐亮起，钟兮兮没有任何表示，在光明来临之前转身下场。
毫无意外的，听到全场沸腾的掌声。
苏合安静地坐在贵宾席上，没有说话。
他在想，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女孩转身时，眼角的泪光。
也许，那是天使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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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
已经结束比赛的几个女孩看见钟兮兮都围了上来。
“太完美了，兮兮！我真的服了你了！”
“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比赛，这真是恶梦啊！”
“兮兮，签了约要请客哦！”
——钟兮兮微笑着，越过人群看到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的荣悦转过身来，和自己视线相接。钟兮兮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荣悦忽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这种笑容——笃定而又强势，仿佛在展示她不容置疑的实力。
“兮兮，祝贺你！”荣悦伸出手，声音软弱得可疑。
钟兮兮却只是拍了拍荣悦的上臂，“我也祝贺你。”
荣悦垂下了头：“我有什么好祝贺的。真嫉妒你的声音啊，怎么能这么美！”
“姑娘们上场了，要宣布结果了！”阿文过来催场，看见兮兮，比出一支大拇指，冲她眨了眨眼睛。
钟兮兮一笑，挽起荣悦的手臂：“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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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在主持人宣布冠军得主为“荣悦”的时候，钟兮兮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内心某些东西破裂的声音。
阿文说得不错，这一刻，所有摄像机、照相机、评委、观众所关注的人，并不是荣悦，而是她。
清一色的大特写都给了她。
钟兮兮笑得无懈可击，——不就是想捕捉到我意外和失落的表情么？都死心吧！
她甚至返身第一个拥抱了荣悦，附在她耳边说：“这就是我要祝贺你的原因。”
相比之下，反而是荣悦的表情显得过分僵硬了。
苏合颇觉有趣地看着台上精彩的演出，——主持人第一个采访的对象，果然是钟兮兮。
“兮兮此刻的感受是什么？”
——“很困，想回家睡觉。”
“遗憾吗？”
——“不会。我想要得到的，都会得到。”
“会继续歌唱事业吗？”
——“当然。”
“对荣悦有什么话想说？”
——“……”
钟兮兮沉默了一下，反问主持人：“有多少时间给我说话？”
主持人再次被她弄懵，“多少时间？”
钟兮兮笑了笑，干脆越过她走到荣悦身边，“合唱吧？趁现在的气氛那么好，我想对你说的，全在音乐里。”
主持人看了侧边的荣可韵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便说：“我想大家也一定很期待这个合唱，那么，给她们3分钟时间准备，我们接下来采访一下其他选手。”
钟兮兮挽起荣悦的手臂，退到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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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对不起。”荣悦低下了头。
“我们唱什么好呢？”钟兮兮完全当这个道歉是空气，“唱英文歌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我今晚特别想唱英文歌呢。”
“兮兮！”荣悦抓住钟兮兮的手臂，“我在跟你说对不起！”
“唱‘byebyebye’吧！你会唱的对不对？”钟兮兮轻轻拂开了荣悦的手，向化妆间走去。
“兮兮！”荣悦喊出来，“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钟兮兮的背影凝固了许久，才轻轻转过身来，“就从这里开始，我不会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朋友这回事。”
“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呢？”荣悦几乎要哭出来，“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你伤害不了我！谁也别想伤害我！”钟兮兮的眼神忽然变得很犀利，仿佛一头受伤的小兽，“荣悦，别再去想什么对不起我。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做才对得起上天给你的种种机会！我这个人——”她忽然回头冲荣悦笑了一笑，“最讨厌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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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可韵急得在场边团团转，——早先放出风去的神秘颁奖嘉宾，也就是米达公司如假包换的太子爷荣瑞森，因为飞机误点，现在还在赶来的路上。
眼看就要颁奖了，主持人也已经把每一个选手都拖住访问了一遍，现在除了钟兮兮和荣悦的合唱，所有项目都进行完毕了。
如果荣瑞森在合唱结束之后还不能赶到——荣可韵闭上了眼睛——这是荣瑞森留学法国6年之后第一次回归公众视线，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她不敢再想下去。
这真是一个充满磨难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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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钟到了。
荣悦和钟兮兮手拖手登台演唱“byebyebye”。
苏合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首歌，把钟兮兮绝妙的节奏感，独一无二的声线，和优秀的气息控制能力表现得淋漓尽致。
相比之下，荣悦保守的歌唱方式，不甚出色的乐感，和相对狭窄的歌路也都表露无疑。
——如果这两个人一起唱“月亮代表我的心”，也许还能平分秋色，可是这种歌——苏合越来越觉得钟兮兮这个人十分有意思。
这分明就是当着所有评委和观众的面，给他们评选出来的冠军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可是，钟兮兮看上去却丝毫不像是在耍弄心机，这个女孩根本已经完全放任自己沉浸在音乐里了。
她的身体随着漂亮的鼓点节奏微微摆动着，长发披散下来，唱到副歌部分甚至伸手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抓着话筒奔进了观众席！
音响师把声音不断放大，都盖不掉她神魔般的嗓音，整个现场在她的歌声中沸腾了！
可怜的荣悦对这种方式简直无法适应，整个人都僵硬在台上。
荣可韵低低咒骂了一声。
阿文站在小孙身边，后者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喂！想什么呢？”阿文看见小孙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小孙直直地看着钟兮兮的背影，“也许给她一支band，她就能征服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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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瑞森在随从的簇拥下，急匆匆的奔向PUB。
推开大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舞台上发光，场内的观众也几近疯狂——
荣瑞森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歌唱比赛的颁奖啊，简直是一场狂欢的party！
但，钟兮兮的歌声在一瞬间就把他击倒。
他发觉自己的呼吸不由自由的跟随着她的节奏，在她刻意拖长节拍的时候，他只能屏起呼吸去等待她的歌声。
好霸道的演唱方式！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掌控着全场的气氛。
这个女孩……
“她就是冠军吗？”
“不是的。”随从恭恭敬敬的回答，“冠军是荣悦小姐。”
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恶心的消息，荣瑞森皱了眉头，“去告诉荣主管，我到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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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激烈的三记鼓点之下，钟兮兮唱完最后一个音节，干脆利落的转身，背对观众席挥了挥手，潇洒的退场了。
在大家还来不及说出舍不得的时候，她已经离开。
这就是钟兮兮的性格吧？荣悦有些尴尬的站在台上，等待着最后的颁奖。这本该是今夜最高潮的那个部分，却因为钟兮兮的演唱HIGH过了全场，而变成真正高潮退却之后的乏味陈设。
荣悦心里有隐隐的不甘和愤怒。
钟兮兮虽然输掉了比赛，却把她置于一个更加难堪的境地！
荣瑞森摆着一幅程式化的笑容上来颁奖，荣悦看见他总算高兴起来，小声道：“哥，你回来了？”
荣瑞森没有回答，转过身让记者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就离开了。
荣悦沮丧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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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把刚退场的钟兮兮拉到一边，压抑不住激动的心绪：“兮兮，你太让我吃惊了！”他还沉浸在刚才充满力量的音乐里，突然看见钟兮兮抬起头，竟是一脸的疲惫，顿时不知所措，“你怎么了？”
“好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累！”钟兮兮挤出一个笑容，“脱掉漂亮的衣服，一切又回到了过去。也许我永远走不出来。”
“你在说什么？”阿文疑惑地看着她，“兮兮，你的表现太出色了，就算米达不签你，一定会有别的公司来找你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钟兮兮勉强笑了笑，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进了化妆间。
就算被签了又怎么样？
音乐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处盛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