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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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观众传来模模糊糊稀碎的声音，笑声带着宠爱和包容。
绿间心底不禁一叹，他总觉得这舞台剧会蹦得很彻底。他的感觉没有错，王后的哭声，断断续续，哽咽了一分多钟，整个舞台剧的人都在等他哭完，哀嚎完毕，班主任的脸绿了。
小兔崽子们，你们等着。
“有一天，王后在河边散步，一条小鱼浮出水面对她说。”
一个小孩腰部以下届是尾巴，他无法z走路，只能就地一滚，滚啊滚，滚到绿间脚边，小孩抬头发现滚远了，又往回滚，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滚到王后面前，昂着头颅骄傲道，“本神听见了，你的愿望实现了，你会有一个女儿的。”语闭，又滚啊滚，滚到了幕帘背后，不见身型。他的戏份就此结束。
“过了一段时间，那条小鱼的预言终于实现了。”
……磕磕绊绊走剧情到了宴会上，没有被宴请的第十三位巫女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她不请自来，放声恶毒的诅咒，“国王的女儿将在十五岁时被纺缒弄伤，最后死去呃……咳咳咳咳咳……”
小孩表演太过入戏，关键时刻竟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绿间此时的内心已然和班主任同样吗麻木。每时每刻都有意外发生就罢了，偏偏连赤司都出了意外，赤司的出场本应该和老太太对完台词再触碰纺缒假装受伤倒下，可是这连话都没说只是瞄一眼就啪一声倒下是什么情况。
被裙摆绊倒的公主扮演者赤司倒在抵上装死。
绿间顿感头大，灵机一变，篡改手中睡美人的剧本，“女巫的诅咒比想象中的还要凶猛，公主只是看到了纺缒，就被它的凶煞之气震晕过去。”绿间瞪着王后扮演者，希望她能听得懂台词，“以前的咒语灵验了，然而她并不会死去，只是昏睡而已。国王和王会这时从大厅赶来。”
国王看到公主没有对台词一下子蒙住了，无措见瞧见绿间在拼命瞪着他，奇怪至于猛然一个激灵，剧本对上了！
他当机立断侧过头抓起他的王后，小声道，“王后，我们快走”
扬声器里传来王后亦小心翼翼的回声，“好的”
一群皇朝家臣刚进大厅，就倒下了。他们也在沉睡。
如同童话里描写的那样。
马厩里的马，院子里的狗，屋顶上的鸽子，墙上的苍蝇，也都跟著睡著了；甚至连火炉里的火也停止燃烧入睡了；烧烤的肉不炸响了；厨师此刻正抓住一个做错了事的童工的头发，要给他一耳光，让他滚出去，他们两个也定在那儿睡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动了，全都沉沉地睡去。
鸽子扮演者停止了扇动翅膀，动物扮演者也停止摇晃尾巴，万物皆在沉睡。
“不久，王宫的四周长出了一道蒺藜组成的大篱笆，年复一年，它们越长越高，越长越茂密，最後竟将整座宫殿遮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屋顶和烟囱也看不见了。於是，关於这个王国流传开了这样一个传说，一个漂亮的正在睡觉的公主的传说，人们所说的公主其实就是国王的女儿。”
舞台灯光一束束关闭，帷幕闭合。绿间再黑暗中松下一口气，上部完结。
一阵白雾之后，帷幔又缓缓拉开。
“一天，又有一位王子踏上了这块土地。”
昴一眼就认出了小孩手中的纸剑和头盔。
“这位王子说。”
小孩手中紧握木剑，郑重道“所有这些都难不倒我，我倒要看看这位玫瑰公主！”
树妖扮演者照例冲上去拿假树枝扔他，轻伊抽剑，“咔嚓”一声，经历一月的披荆斩棘，这把木剑，终于断了。
两只树妖和王子都傻眼了。
“噗嗤！”椿捂着肚子笑得眼泪跑出来。
树妖后沉睡的公主仍然闭着眼睛。
绿间呆滞三秒，疯狂改写剧本，“百年树妖被王子的配件重伤，王子的剑虽然断了，可是剑气还在！仍然能战斗。”
轻伊犹豫地望向绿间，仍然能战斗，可是断掉怎么砍人啊。
绿间咬牙瞪他。
轻伊握着断剑乱砍一通。
两只树妖不解地望向绿间。
绿间惨不忍睹地捂脸。
突然树妖恍然大悟，随机应声倒下。
“……王子一路前进，凭借着断剑，勇气，新年，和智慧，终于来到了古老的宫殿。玫瑰公主睡得正香，她是那麼美丽动人。”
轻伊拿着断剑，俯视着沉睡的赤司。
睫毛颤抖，赤司换换睁开眼。紫红色的眸子l亮的惊人，煞是好看。
“他瞪大眼睛，连眨也舍不得眨一下，看著看著，禁不住俯身吻了他一下。”
观众席中的哥哥心中微妙，雅臣攥紧双拳。
轻伊微微低头，赤司正躺在面前望着他。众人除了轻伊，没人看见赤司已经睁开双眼。
已经醒了，还要亲嘛？小孩困惑。
绿间手心汗一大片，他忠诚地希望这时候的队友能给力一点，那么漫长的一小时都撑过来了，害怕最后一吻吗。
赤司左右见他没动作，不耐烦扯住轻伊的领子往下一拉，两个小孩众目睽睽之下双唇相贴！
“！！”台下一片抽气声。
雅臣忍无可忍“刷”地站起，被右京眼疾手快的按下去，右京低声喝住他，“雅哥，你想做什么！”
雅臣另一边的美和被长子怪异行为惊到，麟太郎嘻嘻哈哈和祥道，“小孩而已，没什么，哥哥心急太早了。”
事实上所有人都这么想的，美和也想顺势而下调侃雅臣几句，却看到他难堪的脸色止住话语。
美和一愣，突然感觉事情不太对。
往日里喜欢打闹的兄弟竟然都沉着脸！
旁白绿间“……沉睡的公主被王子灼热的爱意所感动，突破诅咒睁开眼睛，对王子一吻定情，沉睡的宫殿至此苏醒。王子和公主一起美满的生活在一起。”
你们赢了。
泪流满面的班主任领着萝卜头致谢鞠躬，台下一片掌声。
“啊哈哈哈哈哈哈睡美人改写得很创意嘛。”
“对啊，那些搞笑的意外是真的还是排演好的？”
班主任皮笑肉不笑，“都是排演好的。”
“哦？那可真了不得，那意外好逼真啊。尤其是小旁白的反应太机智了，”
“呵呵。”
舞台剧结束后，班主任跟每个学生的家长唠叨几句就让他们走了，美和抱起小孩，亲上脸蛋，“我们轻伊真棒，回家吧。”
小孩搂住母亲的脖子，默默脸红。妈妈身上好香。
她和麟太郎回家和众人一起吃了个团圆饭，美和在饭桌上摸着小孩的脑袋，双眸一瞬间伤感，“明天，我又要走了，轻伊，不要怪妈妈哦。”
小孩发亮的双眸顿时黯然失色，没有生气。
绘麻鼓起勇气，“爸爸，你和美和妈妈，什么时候再回来呢。”
麟太郎温和地看着绘麻，目光慈祥，“绘麻，你想我就打电话，哪怕再远我也会飞回来。”
绘麻努力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懂事的绘麻怕耽误爸爸的工作，向来都不敢打电话，可是听见这样的话，还是会感动的想要掉眼泪。
晚饭结束后，美和就要迫不及待离开了，右京劝母亲，喝了酒留一晚再走，美和摇摇头，“我还要赶明天的机票。”
两人上了专车，漆黑的夜，汽车很快消失在巷口。
光的口袋里手机震动。
雅臣，“这么晚了，谁还会联系呢。”
光看完短信后合上手机，扬唇道，“不要打听人家的夜生活哦。”
雅臣“……”
光踩着高跟鞋，哒哒敲打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清脆的敲打声。夜色中他穿着长裙穿过三条街道，又拐了一个路口，在一个街头篮球场停下。
美和的专车赫然停留在路灯口下，清晖照得车身锃亮，净白。
光风情万种地挪过去，巧然一笑带着酒后微醺的醉意，红唇吐露出截然相反的男性低沉的声音，“饶了这么一大圈，母亲单独叫我出来瞒着众兄弟，究竟是什么事情？”
美和脸色沉沉，二话不说扔给他一个文件袋。
难得看到母亲十年都不见的光景光略微挑眉，透明文件袋里有很多纸张文件，最上面的借着灯光略微一扫，“境外转校禁忌手续 ……朝日奈轻伊？””光瞬间酒醒了，难以置信地抬首。
美和坐在驾驶位上，副驾驶麟太郎为难地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里面有两张明天早上六点直飞意大利的机票。我要你两个时辰之后连夜带着他走。不到国中，不准回来。”
“……这么突然，赶不及的吧，还没好好告别收拾。”
“走之前不许通知其他兄弟，六年也不准联系任何人。如果你没有能力为轻伊办置行李的话，我可以另给你一张卡。”
“……”光自尊心受挫一秒钟，“别，我还养得起自家弟弟，不过，又是偷偷摸摸的又是隔断联系，总要有一个原因吧。”
美和漠然道，“你们一个个都说不想活在我的阴影下，都去创业，我看轻伊还不错。打算作为跨过贸易公司的继承人来培养他，就当是从现在开始锻炼独立吧。这个原因够么。”
“……”光瞳孔一缩，美和仍是侧着脸，目视前方，光看清楚他的表情，他对美和的感情不深，因为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冷漠，无情，同时也能对自己残忍。
光叹一口气，“……我知道了。六年。”雅哥，原谅他吧。光已经不敢想象众兄弟发现他把幼弟带走的情景了。
大不了六年后退层皮呗。
朝日奈美和是个聪明能干漂亮的的女人。她白首起家，历经近三十年，把原来的小小两三人创业公司打造成日本最大跨国贸易公司。身价跻身日本前十。因为有钱，她年快半百，保养的还如同二三十岁的姑娘一般，渴望爱情，也大胆爱情。
所以，才有能力养得起这么一大家兄弟，可是，那么多的兄弟，却无一人愿意分担母亲的压力，雅臣做了医生，右京做了律师，他做了作家，还有人做了声优，演员，歌手，理发师，运动员。他们逃避多年的懦弱最后落到了年仅六岁的孩童身上，百亿贸易帝国让一个小孩子来继承，幸还是不幸。光不知道。
浅浅睡了一会，光在手机震动被惊醒。手机亮光显示三点整。
凌晨三点，是人睡眠最不容易清醒的阶段，尤其昨日众人还喝了酒，睡得就更死了。
洗了把脸，拍水，上妆，画眉，抹口红，挑一袭红裙，镜中的美人，笑的性感迷人。
光赤脚来到轻伊门前，轻轻推开后和尚，“啪”灯光亮起。
小孩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鼻梁精致圆润，粉嘟嘟的暴唇微张着，呼吸清浅绵长，睡得正熟。
光定定看他几眼，轻轻摇晃，“轻伊，轻伊？快醒醒。”
“……嗯？哈……”小孩打了个哈气，“光？”
“想不想跟哥哥出去玩，妈妈说明天让哥哥带你出去玩。”
小孩一听见妈妈二字，迫不及待点点头，睡一扫而空。
光勾起唇，“妈妈说只让哥哥带你去哦，所以收拾东西一定要轻一点哦。否则妈妈会生气啦。”
小孩点点头，小声回答道，“好的。”
四点十分，小孩独立洗漱完毕，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他面前，光牵起小孩的手，“一会儿走路一定要轻一点，把大家吵醒妈妈很不开心的。”
小孩乖乖点点头，踮起脚尖来回转悠一圈，果然没发出一点声音，光满意点点头。
小孩羞涩的笑。丝毫不知这一走，就数年不能回来。突如其来的愧疚感袭来，光环视一周，从书架上拿了个玩具狗塞给小孩，“抱着吧，这大概是唯一的念想了。”
四点二十五，他们走出朝日奈宅。光停在大门口回望整栋住宅楼。
“轻伊，离开哥哥不会哭吧。”
“为什么哭？”
“因为见不着。”
“我们不会回来了吗？”
光微微一怔，慢慢勾唇，“我们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