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佳人朱砂娆》谭千墨

53、化颜现世 又闻妖月派

　　从宫里赶回相府的紫苑，刚到家就被人通知父亲叫她走一趟，没有预料地被自家父亲骂了个狠，还被罚到小黑屋面壁思过。听到此消息的花狐火急火燎地去找三夫人帮忙，紫苑才被允许免罚的命运。

　　另一处的幽谷房，正处于繁忙的时辰，因为暑热犯风寒的病人多了起来，掌柜的和哑女从早到现在一直忙个不停，连午饭都吃不成。而一直给病人看诊抓药的凉歌也好不到哪去，一张俊脸尽显疲惫之色。

　　在门口照顾病人的掌柜见来人，对着里边的人喊了一嗓子，“凉大夫，又来了一个”

　　里面传来好听的声音，“您去抓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由几个家丁抬进来的病人，是一位昏迷过去的年轻小姐，一直跟在那位小姐身前的胖丫鬟，早就哭得两眼通红，有肉的脸蛋上满是未干的泪痕。

　　胖丫鬟一看到凉歌，悲切的眼神瞬时发光，似饿虎扑食般扑倒凉歌身前，胖乎乎的两只手要命似的扯着凉歌洁白的衣袖，想是用力过大，扯掉一块布。

　　凉歌眉头微皱，想避开纠缠，却不想那胖丫鬟突然哭哭滴滴起来，“大夫，您千万要救救我们家小姐”

　　凉歌看了一眼病人道，“你若是想救你家小姐，就放开我，让我尽早为她诊治”

　　另一位高壮仆人微怒道“小柔，你快让大夫给小姐看病，退一边去”

　　“你们把病人抬进里屋”

　　药堂外面病人太多，只有里屋还空着，几位家丁将自家小姐抬到里屋后，就自觉地站在身后睁大眼睛看着这位好看的大夫诊病。

　　凉歌隔着锦帕谈了谈病人的脉象，又将她袖口解开看了一眼，随后把目光移到病人的脖子上，只见那病态白的肌肤上有几道特别明显的血痕。

　　“你家小姐中了化颜之毒，虽说我可以治好她的病，但是有一点我治不了”

　　“不知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能够治好小姐，又为何说有一点治不了”胖丫鬟一脸疑惑地问出口。

　　凉歌犹豫半响道，“化颜是一味慢性-du-药，下-du之人往往将-du混在人的饮食中，普通的银针也察觉不到，待到十天半月后，中du之人会感觉情绪失控，心火旺盛，肌肤更是干燥疼痛，到最后身上的肌肤会溃烂成模糊血肉，直至死去。”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煞白。

　　胖丫鬟简直无法相信地又哭起来，“我家小姐素来菩萨心肠，从不与人结怨，是什么人这般歹毒，竟下如此毒手”

　　众人说话间，躺在木床上的病人突然大叫一声，众人只看见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开始裂口，艳红的鲜血顺着口子流出，看在人眼里，惊悚又恶心。

　　凉歌及时封住病人的血脉，“你们先出去，留一人在这里帮忙”

　　最后胖丫鬟留了下来，凉歌让她在一旁侍候她家小姐，毕竟男女有别，有很多事情他不便。

　　提着食盒往幽谷房走的紫苑，在半路看到追着跑来的花狐，只好停下脚步，“花狐，你要来药房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去捣乱”

　　花狐张口想反驳没有，却在紫苑飞来的眼神下闭嘴，换上一张讨喜的乖巧模样，“我乖乖的就是”

　　两人刚到幽谷房，就被成小山的病者吓到，还是眼尖的掌柜看到两人高兴地喊了声，“姑娘可算来了，凉大夫正在里面忙，这里就交给姑娘了”

　　紫苑将食盒递过去，“掌柜的，这是给你们带的午饭，你们先去吃东西，这里就交给我，你们吃完后再来帮忙”

　　“还是姑娘有心”掌柜提着食盒，同哑女去后院用饭，特地将最好的饭菜留给了还在里面忙碌的凉歌。

　　不大懂医术的花狐，就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后来实在无聊就去了里面看讨厌鬼给病人诊治。看着木床上被银针插满的女病人，花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毕竟那血肉模糊的画面让她有些恶心。

　　“麻烦你去外面拿些纱布过来”

　　花狐愣了半天才反应凉歌的话，脚步飞快地跑去外面拿纱布，然后站在一边帮忙。

　　一上午的忙碌和饥饿，让凉歌有些吃不消，突然眼前一黑向后倒去，正好让进来的紫苑接个正着，“师弟，辛苦了，掌柜将饭菜放在了后院，你去用饭吧”

　　凉歌撑着她的肩膀，站直身体，“你来的正好，这人交给你，我歇会”凉歌只是在一旁坐下，并未出去。

　　紫苑仔细看了看病人的伤口，越看脸色越严肃，“化颜这种毒似乎很久都没出现，是什么人这样心肠歹毒，要让一个女子容貌消融的死去”

　　“我问过那些家丁，这位小姐是富商家的千金，性格开朗活泼，为人仗义善良，从不曾与人结怨，所以他们也想不出有什么人会下此毒手”

　　紫苑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对上凉歌同样变了的眼神“师弟，我曾听师父提起过，这化颜是苍老前辈的杰作，这世上除了前辈的弟子顾夕然，那么就剩下”

　　“是妖月派的人”凉歌对这三个字恨之入骨，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一直没有吭声的胖丫鬟很小心地问，“妖月派是什么门派？为何要害我家小姐”

　　“我想你家小姐是被人当做试验品”紫苑也听过江湖中就不少拿人试药的大夫，想那妖月派是武林第一邪派，拿人炼药的事情肯定做得出。

　　转身看到吓得脸白的胖丫鬟，紫苑安慰道，“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尽力将你家小姐的病治好，至于身上的疤痕，我这里有雪灵膏，你家小姐定会安然无恙”

　　胖丫鬟的脸总算有了喜色，一直对紫苑说着感激的话。一旁的花狐听到紫苑要将那雪灵膏送人，瘪着嘴巴，一脸的不高兴。也不想想，这东西是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到的，却被紫苑这么轻易的送给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用过饭后来到药柜前的凉歌，熟练地整理中药材，不经意的问，“你今日做了什么”

　　紫苑还未开口，就被一旁闲不住的花狐抢了先，“紫苑去了皇宫一趟，给那个什么梅妃看病”

　　凉歌不解，宫里的御医不算少，“你不是宫里的大夫，为何轮到你去”

　　紫苑笑得有几分无奈，“父亲大人说的话，我怎能不从”看他皱起眉，又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去探脉，不会出什么事”

　　花狐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自己似乎成了透明，撅着嘴巴，满是不高兴，“你们两个欺负我，都不和我说话”

　　凉歌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继续弄着手里的药材，不愿搭理某人。
　　还是紫苑小心安抚，“花狐今日在府中做了什么”

　　花狐见人问，立即笑脸相迎，“我和小懿跟着三夫人学刺绣，不过我绣的蝴蝶像飞蛾，小懿笑了我好久”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小的脸蛋抚上一抹红晕，像只小动物。

　　“我想也是，你怎么可能学得会”凉歌习惯性地刻薄。

　　花狐实在是生气，为什么这个讨厌鬼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寒碜自己，“讨厌鬼讨厌鬼”

　　看着两人又开始互掐，紫苑有种深深地无力感，只得对懂事些的凉歌劝道，“你对其他人都是冷冷淡淡的，为何独独针对花狐，你是大人让着她些”

　　“哼”凉歌别过头，不再说话。

　　花狐也是嘟着嘴，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看着两人，紫苑有种哭笑不得。

　　这时，掌柜的搬来新进的药材，“东家，这些药材是新来的，凉公子已经点过，您是不是还要过目？”

　　本来紫苑不打算看，可现在又无病患，便亲自察看一番，不过看着这些药材，她总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便问一旁的凉歌，“师弟，这些药材是谁送来的？”

　　“还是原先那家，有什么不对吗”这批药材是凉歌亲自点的，他仔细看了，并无不妥。

　　“或许是我多想了，没事”

　　“你是不是太累了，疑神疑鬼的样子”凉歌并不在意花狐异样的目光，只是很自然地将手放在紫苑的额头。“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凉歌隐约觉得她体内的真气有些摸不清，但是看上去她并没有任何异样。

　　听到这话，花狐也担心起来，“讨厌鬼，你这话什么意思，紫苑是不是生病了”

　　紫苑推来凉歌的手，“还说我疑神疑鬼的，我好好的样子怎么可能生病，师弟，你可别忘了我也是大夫。好了，收拾收拾，治好这位病人后我们就早点打烊”说完就转身去和掌柜说了些什么，走了出去。

　　“还不动”凉歌提醒还愣在原地的苗疆女。

　　“哼”花狐虽是不爽，手脚却麻利地动起来。

　　这化颜现世，想来一直寻找妖月派的顾夕然定会赶来缙城，紫苑总觉得有什么危险正在蠢蠢欲动，她只希望自己不被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