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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落水“凤凰” 再相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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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见的两姐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紫苑同花狐、韩懿说了半宿的话,以至于第二日不能及时起床给父亲和各位大人请安,平白招致一顿训斥。
因为今日要去皇宫给那位梅妃问诊,紫苑只好任凭父亲派来的侍女捣鼓自己的梳妆打扮。经过一番折腾,三位侍女总算罢手离开,紫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面容,美丽高贵,却唯独不像自己,不由得想起那戏台上的戏子,精心打扮,只为取乐别人。
紫苑来到正屋,正好看见身着朝服英武十足的哥哥,便瞧了个仔细,赞赏道,“哥哥穿朝服的样子,很好看”
被人夸赞,韩东明面上露出喜色,打量着精心打扮的妹妹,宠溺的语气,“紫苑妹妹这打扮起来,倒真是天姿国色”
这互相吹捧的架势,让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半响才动身往皇宫里走,韩东明骑着马在前面,后面的精美轿子不快不慢地跟着。
因睡意迷糊,紫苑便在轿中打瞌睡,直到感觉轿子停了下来,才用手拨开帘子,同正准备亲自喊人的南陌沅撞个正着,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韩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紫苑见过殿下,殿下万福”上一次的教训,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几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韩东明见这位殿下亲自来接人,也不好继续跟着,“殿下,臣把小妹托付于您,若是小妹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您多加担待”
“本王今日是请韩姑娘为母妃看诊,自然是要多加照看,少将军无须担忧”
“臣多谢殿下”随后,韩东明又对自家妹妹嘱咐几句,便往另一边走了。
“韩姑娘,请跟本王来”
紫苑跟着前面的人,走过一条又一条白玉砌成的过道,转过一座又一座朱阁亭苑,越发的被这长长远远的道路弄糊涂。这时,一阵浓郁的梅花香扑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是七月,照理说梅花开放该是腊冬季节,为何这里会有梅香呢。
远远就看见一处宫殿,越靠近梅花的香气便越发浓郁,想来这梅妃是喜极了梅。长长的道路,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总算是走到目的地。刚到宫殿门前,就有宫女上来伺候,而走在前面的四殿下对着珍珠帘子里的人行礼,“儿臣给母妃请安”
原来里面是梅妃,紫苑也赶紧行跪拜之礼,“紫苑拜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随后便听见嘤咛细绵的声音,“都起来吧,你俩到我面前来”
别致精巧装饰的房间里,正中间摆放着用鎏金雕琢的梅花缠枝暗香炉,真是无处不在的梅花冷香,虽说梅香好闻,可多了就容易变味。
珍珠的帘子,被一旁的宫女拉开,用一根金线系在床头两侧。
紫苑低着头走了过去,又听见梅妃说,“你把头抬起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珍珠点缀的帘子掀开,一张软丝红绸铺散的大床,如滑锦绣做成的幄平铺在地,四周是薄烟轻纱的帷帐。
“是”紫苑抬头,正好看见梅妃靠坐在床头。只见梅妃穿了一身逶迤白梅蝉翼纱裙,精致绾好的美人髻上插着一支梅花琉璃钗,还有一支白凤尾羽簪。上好的玛瑙坠子,缀在圆润的耳肉上,衬得皮肤白玉般好看。或许是生病的缘故,美丽的面容带着病态的苍白,倒是越发的楚楚动人。
这宫里的美人真是多,上次的宜妃,璃尘郡主,这次的梅妃,想来当今的武皇也算是个眼光极高的人。
梅妃示意她走近点,仔细打量了一番,“你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今年便是十七”
“你平日里读什么书”
“回娘娘,紫苑只读了些医书和诗书,认得几个字罢了”
“你可会弹琴”
“回娘娘,会是会一点,并不娴熟”
“你可会跳舞”
“回娘娘,紫苑资质愚笨,并无此长”
“你”
“母妃,您还是先让韩姑娘给您看诊吧,以后的时间还多着”一旁的南陌沅实在忍不住,截住梅妃的好奇心。
梅妃闻言一笑,“本宫听皇上说韩丞相家的千金,把宜妃多年的顽疾都给治好了,便一直想见见”
“紫苑谢过娘娘的谬赞,紫苑的医术只能算是中上,哪里有别人口中那般高深?宜妃娘娘的寒疾,幸得宫中御医的帮助,紫苑才能对症下药”她看得出,这位美贵妃是想要拉拢她。
紫苑诊脉后,发现这梅妃只是简单的风寒,并不是什么大病,宫中的御医数十人,又怎么会轮到她。想来,找她来看诊只是借口。
紫苑让人拿来纸笔,开了几副除寒安神的药方,问了问梅妃是否有头晕,便开了一味天麻在里面。
病也看了,人也看了,梅妃便吩咐,“沅儿,你陪韩姑娘在花园里走走,莫要怠慢了本宫的贵客”
“是,母妃请安心养病,儿臣午时再来请安”
“紫苑告退”心里虽是不愿意,却不能立即撕破脸皮,只得跟在身后,在花团里打转。
“你离本王那么远做什么,难道本王会吃了你不成”
“殿下身份高贵,紫苑只是庶出,不敢坏了规矩,还望殿下见谅”
南陌沅故意凑过来,一把扯住她的玉腕,扯出一抹嘲讽的微笑,“你可知道你敬爱的父亲大人准备把你送给本王?本王就算是现在要了你,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看着越发放肆的男人,紫苑顾不得什么宫规,没有丝毫犹豫摸出衣袖里的银针,扎在放在自己腰腹上的爪子,在男人吃痛松手时,风一样地逃了。
南陌沅气得直跺脚,他怎么能忘了她是大夫这一点,只得急忙追赶上去。
七月里的气候,总是带着酷热和沉闷。兰轩殿范围内的池塘,栽种的荷花正开得漂亮,田田堆叠的荷叶,围拥着高个子的荷花,映在明镜似的水波里,似一副美丽画卷,在夏日里供人欣赏。
一路上只顾着逃跑的紫苑,狼狈地提着拖地衣裙,踩着五寸高的宫锦鞋,慌乱地往前跑。没注意脚下,一个不小心踩空,扑通一声掉在荷花池里,吓得金色和红色鲤鱼们,四处乱窜,池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正在仙居亭品茶对弈的三人,早听到不合时宜的声响,毕竟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荷花池。
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便是南陌洛,只见他翘着腿,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摇着玉折扇,笑的是如沐春风,“寒弟,你们就不好奇刚刚的声响是发生了什么”
“殿下若是好奇,便亲自去看看,看完后再回来与我们说,也是一样”韩东明虽好奇,却坚持把这盘棋下完。
南陌寒有着绝好的听力,刀削的俊颜仍是面无表情,浅蓝的眸子一片深邃,“定是哪个不长眼的糊涂蛋掉进了荷花池,没什么稀罕的”
经他这么一说,原本不着急的韩东明也放下手中的白子,“殿下,我们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糊涂蛋”
没了对弈之人,南陌寒一脸无语地跟在两人身后,走向身后的荷花池。
荷花池里的水很深,尽管是七月,池水依旧冷得让人发抖,紫苑大半的身子被池水掩盖,又因为掉下来的姿势不对,弄得头发衣裙全部湿透,原本的精致妆容也被水洗掉,脸上还残留下几抹胭脂色,可谓是狼狈得一塌糊涂。
哆嗦着在池水中站稳,还未来得及往岸上爬,就看见几位不速之客正面色各异地看热闹,其中一人正是清晨送她入宫的哥哥,韩东明。
虽然她一向脸皮不薄,可也没有勇气站在这冷得刺骨的池水里,供人逗乐,窘迫地扯过一旁的荷叶,试图挡住自己狼狈模样,“哥,哥哥”
韩东明本想过去,却被南陌洛死死地拽住,“东明兄别着急,这落水凤凰的画面,再让我们多看一会儿”
紫苑听得很清楚,不客气地瞪了那位皇子一眼,不想从哪里来了一只青蛙,竟将她的头当做跳板,就那样“呱”地踩着她的头跳到荷叶上,还转过身子“呱呱”的叫个不停。
看到这一幕的南陌洛,一边拍着韩东明的肩膀,一边笑得夸张,那双桃花眼里隐约有些湿润。
“紫苑,我马上拉你上来”毕竟是自家妹妹,一直呆在池水里,怕是会生病,韩东明刚准备过去,就被一抹黑色身影抢了先。
南陌寒如风般的速度,将她从池塘里提上岸,又将自己的玄色外袍接下,盖在她身上。
南陌洛像是想到什么,笑得十分暧昧,“寒弟,母妃一直想见韩姑娘,不如你带过去,我和东明兄还有事,就先走了”
韩东明完全是被强制性带走的,他们哪里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在一起玩乐,赛马,喝酒,逛花楼。
看着她冻青的嘴唇和不停发抖的身子,南陌寒转过身,冷冷道,“跟我来”
紫苑戒备地跟在他身后,裹在身上的黑色外袍很大,也很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同上次一样的味道。如果可以,她不愿意同他打交道,皇家子弟都是披着羊皮的狼,谁知道他们心里在算计些什么?
她和他似乎没什么话可说,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这条路她隐约记得,这是去宜妃的方向,也好,那位美贵妃应该比眼前这人好相处些。
“你习惯低着头走路”
“不,不是”她以为这一路他都不会开口,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人实在是有些捉摸不透。
“本王听说你今日进宫,是为梅妃看诊?”虽是询问,可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命令般。
提到这事,她觉得很无奈,宫里御医大有人才在,她一个宫外之人偏偏搅和进来,白白招人嫉恨,而她也不过是被父亲献上的祭品,“梅妃娘娘只是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本王看你这样子似乎是逃命而来,这又是为何”南陌寒特意扫了她一眼。
“皇宫太大,我一时迷了方向”她不想将事实说出,惹得他的不屑,更不想在他那双漂亮的浅蓝眸子里看到厌恶。
“你在撒谎”
“我没有,没、、、没有”想要反驳却正好对上他漂亮的浅蓝眸子,心脏突然勒紧,失了方寸,噗噗地没规矩乱跳,她紧紧咬着下唇,面色发白,别过脸去。这样的感觉太诡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南陌寒见她别过脸,以为她是在害怕,只得叹气往前走。跟在身后的紫苑,时不时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两人到兰轩居时,宜妃正在贵妃椅上乘凉,一旁模样乖巧的宫女正贴心地为自家主子扇风。
南陌寒让人带紫苑下去梳洗后,便接过宫女呈上来的补汤,亲自上前服侍。
“母妃昨晚可睡得安好”
“本宫睡得很好,倒是寒儿你,这些日子是不是很忙,气色看上去很憔悴”
南陌寒摇头,“这几日只是操练兵马,倒不觉得累,所以便有时间多陪陪母妃”
“本宫知道你孝顺”宜妃很是安慰,“尘儿和晴晴去了寺庙还愿,想是不久就会回宫,你今日便留下来一同用午膳吧”
“是”今日的早朝,他托病没去,兵营那边也不便前去,在这里陪陪母妃也好。
“刚刚那位可是为本宫治病的韩姑娘?”
“母妃一直想亲自表示感谢,陌寒便将她请了过来”他记得母妃想将韩紫苑纳给大哥为妃,可他不会答应,韩紫苑是丞相之女,又是神医之徒,她有更高的价值。
“嗯,是该好好谢谢韩姑娘,杏儿,你去把本宫寝宫里的红色小匣子拿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