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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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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影风,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没有我走的快?”江霖儿撅着嘴不满的催促。
影风抹了一把汗,求饶的看向被他背着的江霖儿:“主子,我们休息一下吧,看日落还来得及。”
不怪影风体力不好,实在是两人已经走了半日了,下了山又上山,最重要的是江霖儿一直被他背着,从来没有走过。
江霖儿看看天色,皱眉算了一下,再看看影风真的流汗了,耸耸肩,大发慈悲的勉强的答应着:“好吧,那就休息一下,一会儿那段山路我自己来走吧。”
谢天谢地,影风一下坐到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哪个和尚告诉她山顶看日落别有一番风味,然后江霖儿就吵着要来。
来这里已经五天了,她只有第一天比较安静,从第二天开始就去这里去那里,玩的不亦乐乎,可是却可怜了影风,处处都要陪着,而且,还要充当免费劳力。
“哇塞,这里有好多蝴蝶啊!”江霖儿兴奋的跑来跑去:“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原生态的森林呢。”
原生态?影风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但是他此时累的连一句都懒得说,所以问号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蝴蝶落在树枝上,江霖儿伸手去抓,蝴蝶扇扇翅膀飞走了,她却用力过猛直接撞在了树干上:“哎呦。”
影风抬了抬手,没动。
江霖儿揉揉头,怨恨的看了一眼树干,却是一愣,几道长长的划痕在树干上尤为明显,像是利器划过所致。
“咦?这里有好多脚印。”江霖儿低头看向地面,脚印凌乱,可以看出不是一个人的。
“好像是打斗的痕迹。”影风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江霖儿吓得一跳,头顶撞在了影风的下巴上。
“哎呦。”两人同时痛呼一声。
影风揉着下巴,哀怨的看着江霖儿。
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江霖儿甩甩手:“走吧,我们赶路。”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脸颊有些微红,总是欺负影风,总是莫名其妙的就欺负了影风,她也是很不好意思的。
影风摊摊手,碰到这么傲娇的主子只能认命了。
两人总算是在日落之前到了山顶,江霖儿累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因是来到寺庙,住持说她的眼睛像是撩人的栀子花,却总着一身黑衣,显得整个人阴冷,便自作主张给她拿了一件庙里的香客的衣服,湖蓝色的长裙婀娜动人,裙摆散开似水纹流动,让江霖儿好一阵激动,自从来了古代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
此时大咧咧的躺在地上也顾不得衣服脏了,满足的叹了口气:“登上山顶的感觉果然不一样。”
影风淡淡的弯起了唇角,微风拂面,夕阳下的天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白云朵朵漂浮在空中,却好像就在眼前,只要伸手就能碰到,但每次伸手都是徒劳而归。就好像,
他看向身旁闭着双眼微笑的女孩儿,就好像她一样。
江霖儿休息了一下就起身拍拍土,四下望了望:“我记得住持说过这里有一个亭子的。”
想必是高处不胜寒吧,山顶光秃秃的,没有太多的树木,地上只有一些碎石块,朱红色的凉亭立于悬崖边上,虽然远但也格外明显。
江霖儿看了看影风,像是睡着了,在高处睡怕是要着凉,但这里也确实没有衣服,只能任他睡着了,拍拍手江霖儿往亭子的方向走去。
朱红色的凉亭内,一身黑色长袍的“林钰”面向悬崖而立,山顶的风吹起墨色的长发,宝石般的双眸无波无澜。
“少主,据探子的消息,常令湘最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确如外界所传一直在闭关。”林钰身后着黑色披风银色面具的男子单膝跪地禀报着消息。
林钰面色无波,右手轻点着亭子的栏杆,一下一下。
“我们的推测或许错了,这次不是常令湘出手。”许久,他的声音伴着风飘了过来,掺杂着些许紧张。
“少主的意思是……”
林钰掀起唇角,讥讽一笑,缓缓说道:“她还有帮手。”
转过身来:“这件事还要接着调查,看看背后是什么人。”
眼眸一动,瞥到一抹湖蓝色的身影正向这边走来,不能让她看到。
“有人来了,你先回去。”
银面男子疑惑:“少主不跟属下一起回去吗?”
“不,”林钰双眼微眯,锐利的眸光落在那抹湖蓝色的身影上:“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呼,终于到了。”江霖儿喘了一会儿,太累了,对于在现代几乎黏在椅子上就不下来的自己来说,登山简直是要命啊。
正扶着亭柱喘气,身后就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至少在江霖儿听来是这样的:“你怎么在这?”
“啊!”江霖儿一声尖叫,在一瞬间想到了自保,反手伸出右掌拍在他的身上,触手是绵滑的料子,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跳动。
紫烟弥漫,江霖儿惊愕地看向面前缓缓倒下的人,林…林钰?
“喂,喂,”江霖儿用力的摇着倒在地上的他,不是吧,怎么每次都是这样?第一次是林钰拿剑抵着她,第二次是她用迷烟熏倒他,“唉,”无力的坐在地上,她是毒女,只有毒药可没有解药啊。
看了看天色,看来只能等他醒来再下山了,毕竟也是她的错,懊恼的咬唇,想了想,又摇了他几下,然后就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不停地摇他。
“咳咳……”林钰轻咳了两声,终于幽幽转醒。
江霖儿看着他睁开的双眼,无比激动:“啊,你终于醒了,”看着他平静的双眸,暗暗压下心底的小愧疚,转而愣了一下,嘀咕着:“怎么会这么快醒来?难道我的迷药不管用了?”
林钰的脸色黑了下来,如果不是自己反应迅速,立刻封闭了呼吸,此时不知道要在哪里睡到天亮。
碰见这样迷糊的人大概只能自求多福了,因为你也不知道哪天她会把毒药当成解药喂给你。
“咳咳。”林钰故意重重地咳了两声,江霖儿马上紧张起来:“怎么了,怎么了,不会是我用错药了吧?你现在有什么感觉没有?”
林钰摇摇头,指指自己先前的伤口:“碰到了,扶我回去。”
挣扎着坐起来,而江霖儿蹲在地上,只觉一片阴影笼罩在头顶,原来林钰这么高啊,她心里想,可是,咬唇纠结,怎么把他扶回去啊?
看看周围,除了天空就是大地,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对了,影风。”江霖儿突然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上来的,扶着他躺下:“你先等一会儿,我去叫影风来扶你。”
江霖儿扶着他躺下,刚想起身离开,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虚弱的声音传来:“等等,带我一起去吧。”
他的眸光明亮,抓着她的大手冰冷入骨,江霖儿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你……”她迟疑着:“你是那晚救了我的人吗?”
林钰明显的一怔,眸光带着探究看向她,半晌,舒了一口气,清朗的声音响起:“先带我回去吧。”
两人跌跌撞撞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即便林钰只将一边肩膀搭在她身上,但江霖儿还是有些吃不消,好不容易到了影风睡觉的地方,江霖儿却惊讶的发现了另一件悲催的事:影风不见了。
看着空空的四周,江霖儿慌了:“他……他去哪了?”
林钰让她放下他,伏在地上看了看,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应该不会出现仇家,即便是仇家也不会针对他而是你,所以,他没有危险。”
对于处理这一类事情她总是很慌张的,但此刻看他运筹帷幄的样子,莫名的让她多了一丝安心,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若说最亲密的人,当属影风,因为两人自见面后便几乎形影不离,虽说是主子与下属的关系,江霖儿也常常欺负他,但在她心里,影风是很重要的朋友。
点点头,目光低垂,声音闷闷的:“那我该做些什么,我怎么才能知道他有没有危险?”
林钰修长的双手伸向她的裙摆,呲啦一声,水纹般的裙摆就被扯下来一大块,“喂,你干嘛?”
他没理她,拿起石块压好那块绸布,拍拍手缓缓起身,将手臂再次搭在她的肩上,不急不慢的回答:“让他知道你来过了。”
“哦,”江霖儿皱眉:“可是,他不会以为我是被绑架了吗?”
林钰没有回答,手上稍稍一用力,揽着她走了几步:“他没那么蠢,先送我回寺里。”
江霖儿只好扶着他一步一步的缓缓往回走,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色一点点变暗,沿着山路而下,依稀可以听见阵阵虫鸣。
江霖儿有些害怕,于是就开始说话:“林钰,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寺里?”
“那要看你准备这样慢吞吞的走多久。”
“林钰,我听别人说你平时都是一袭白衣的啊,很帅很温柔,可是这几天你怎么总是穿黑衣啊?”
“黑色显得皮肤白。”
江霖儿决定闭嘴,突然觉得虫鸣声也是很好听的。
又走了一段,江霖儿觉得搭在自己左肩的那只手总是动,便问:“林钰,你的左手怎么了?”
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没什么。”
三秒钟,又开始动。
江霖儿决定忍,跟受伤的人不必太计较。
月亮已经升到最高空,江霖儿终于看见了千佛寺的灯光。
“呼,终于到了。”
林钰突然道:“江霖儿,绍掌门对你可好?”
“为什么这么生硬的叫我江霖儿?叫我霖儿就好。”江霖儿扶着他一步一步下台阶,白皙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沉静,眸光明亮,似波动的水面,澄澈见底,她敛眉认真的回答:“师父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以前的江霖儿在蛊月阁日日夜夜的回忆此时都涌向她的脑海,绍凌待她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林钰试探着问:“如果你知道,有一天他们会离开你,那你……”
“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我?”她看向他,眼底是一片清澈的湖水,住持说的没错,这一双眼睛生来就是为了撩动人心的。
不自在的避开她的目光,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说假如。”
“奥,是这样。”突然地对视让江霖儿也一时陷入了慌乱,在那样璀璨的眸光下,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思考。
这段路程在两人的各怀心事下,走的异常安静。
江霖儿将林钰送到禅房里,叫来了寺里的师父帮忙包扎,就离开了。
林钰看着那道缓缓关上的门,不由叹息一声,小师父听见了,便笑着问:“施主为何叹息?”
林钰淡淡的笑了,声音似流动的清泉:“为很多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的事。”
“事事皆前因注定,人力无可改变,无愧于心即可。”
他看向旁边那间熄了灯的房间,愿她真的如他所看到般不谙世事,也愿她真的无关乎这场博弈,否则……
敛眉看向自己苍白的双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