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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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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云乐收回目光,没有理会越前的话。只是礼貌地问手冢:
“可以让我画吗?”
没人回答。云乐轻轻地笑笑,朝老板微微曲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画袋便准备离开。
真是麻烦呢,这么小的事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不划算呢。还是另想办法好了。
云乐的手指已经触到了垂帘,一个温和又略显焦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等等!”
云乐脚步一顿,转过头,脸上已无温和的表情,只余默然和一丝古怪的嘲讽,她看着那个出声挽留他的褐发少年,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清风桑你明天下午来画,可以吗,手冢?”
前半句是对云乐说的,而后半句却是对着那个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少年说的。那少年看了看不二,又转过头看了看云乐。少年用清冷的声音说:
“可以。”
“那谢谢了。”平静地陈述,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寿司店又热闹起来了,可谁都没忘记刚才的少女。
在冰帝,云乐扮演的是一个存在感稀薄的学生。那一天,云乐却逃课了,也许真的是存在感太过于稀薄,连老师都没有发现少了一个学生。
云乐身着米色羊毛衫,一条浅色牛仔裤,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糖果便去了孤儿院。
生长在孤儿院的孩子从小就懂得什么事弱肉强食,什么是笑脸迎人,怎样才能人前友好人后捅刀子、不择手段地让那些人领养自己,从来没有纯真。
云乐全知道,所以当孩子们奔出来叫她。
“姐姐,姐姐。”
她只是微笑着将手中的糖果递给他们,然后摸摸他们的头,说几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眼中闪出冷漠的光,嘴角扯出讥讽的笑。
她讨厌孤儿院,但她却不得不来这里,这是她所不能忘记的警示。太过安逸的生活会使她失去警惕性。
撩起颈后的头发,云乐伸手触碰淡红的伤疤,可怖的,从颈后延伸至颈脖的左侧。
下午云乐如约来到了青学,她一身便服和四周的学生格格不入,云乐毫不在意。虽然左亚说画可以一张一张交,不用很着急。但她实在不想多惹麻烦,昨天遇见青学一行人已经将她给自己下的暗示给打破了,她有预感,如果继续和他们接触下去,会有更大的麻烦找上她,所以她决定一次性解决,反正这对于她来说也并非难事。
云乐提了提画袋,向网球社出发。青学的网球社真的很小,当然,这是相对于冰帝而言的。问了路之后到了网球社,看见那群努力训练的少年,阳光在他们布满汗水的脸庞上反射出一股耀眼的光芒,云乐心中感叹一句:
“真热血。”
“你好。”云乐推开铁丝网门,有礼貌地对站在球场一边巡视的手冢打招呼。手冢转头看了云乐一眼,冷淡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继续注视这场中的队员。云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找了一块视角良好的空地席地坐了下来。拿出笔和画本就旁若无人地画了起来。
网球社众人虽惊奇为什么部长会让一个女生进来画画。但见云乐已独自一人开始画画,也收回目光,专心地训练起来。龙马几次想上前对云乐说话,但都被自家部长冷冽的目光震得收回了脚步。不甘心地继续训练。
阳光下,金色的光芒跳跃在那些少年的额头,晶莹的汗水诉说着他们的快意。飞扬的发丝,矫健的身姿。这是属于他们的时光,他们的辉煌。
云乐看着这一幅情景,握着碳笔的手稍稍一紧,眼中有着一丝嘲讽一丝羡慕,但也仅仅是一瞬,但这一神情也早已落入一直关注着她的不二眼中。
一个无法忘怀的下午,一群肆意张扬着青春的少年,和一个安静画画的少女。
云乐画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少年们全部训练完成,她才安静地收拾画具。
“你画的,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二带着温柔笑意的声音从云乐头顶响起,云乐收拾画纸的手一顿,少女抬起淡漠的眼,入眸的是不二如樱花般精致的面容,脖间挂着一块白色的毛巾带着微微汗水的湿意,微微弯下身躯,迎着夕阳,他的轮廓淡淡的,温润地对她笑着。橘色的光轻轻抚着不二白皙修长的手指上,美轮美奂。
云乐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有被蛊惑的感觉,他犹如一个樱花精灵,美得太不真实。云乐不动声色地睡下眼睑,将手中已完成的画稿递给他。
不二温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直起身仔细地看了起来,众人见状连忙围住不二,也想看一看。
他们早就想看一看那个一个下午都安静地画画的少女在画些什么。只是看见她冷漠的眼时都不自禁地安静了下来。见不二拿到了,他们当然要趁机瞧上一眼了。
越是下去他们越是心惊,这真的是他们吗?
画纸上那灿烂的容颜,灵敏的动作,连嘴角的笑意也未曾遗漏,她将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光芒丝丝入扣地全画了出来,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笑容竟可以比阳光还要耀眼,让人一看就能知道这是属于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年华!
他们被震撼了,一阵无言。这真的是只有国中的少女画的吗?
云乐已收拾好,她站起身来,揉揉有些酸麻的腿,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那群沉默的少年,也许真的是被他们震撼到了吧。她才会那么认真地画了一个下午,不允许有丝毫瑕疵。
他们将她的才华逼得淋漓尽致。
云乐轻轻将画纸从不二的手中抽出。众人才似乎恍然般将目光从画上转移到云乐清秀的脸庞上,云乐将画纸轻轻放回了画袋,又从画袋中拿出另一张画纸。将它递给同样注视着她的手冢,淡淡地说:
“这张画就当给大家的谢礼好了。”
手冢接下了画,仍用清冷的声音问:
“谢谢,那么你明天还来吗?”
云乐摇摇头,谦和有礼的笑着:
“不了,已经完成了,今天麻烦各位了。”
她用手勾起画袋一提背在肩上,环视了众人微微曲身,淡淡地说:
“那么,失礼了。”
云乐未等他们回答,她已闪身离开了网球社。
众人低头看那张手冢手中的画纸时,又是一阵惊叹。
网球社的几乎每一个人都入了画,神情姿态无一不体现着各自的性格,分明就如同一张合影。
只是短短的一个下午罢了,她竟能将每个人分析得这样透彻,怎样的观察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