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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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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村寿司店。
云乐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懒懒地夹起寿司往自己的嘴里塞。脑中过滤着这个地区的学校。她不禁蹙起柳眉,那么多学校,她没一所网球社里有自己认识的家伙,难不成她就直接闯入别人的网球社说:
“你们打吧,我就坐在这儿画几张画,不用管我。”
这样八成被认为是去收集资料而被扔出去。
云乐苦恼地摸摸鼻尖又抓抓头发。这是云乐习惯性的小动作,只有在想不出什么办法的时候才会很幼稚的抓头发。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寿司不好吃么?”
寿司店的老板看着云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抓头的样子,天色又这么晚了,寿司店只剩下她一个客人了,所以不禁关切地问了问。
“没有”
听见老板说话,云乐连忙抬起头对老板笑笑表示自己没事,“寿司很好吃,只是我在想网球社……”
她说到一半就突然停了下来,一脸懊恼。
该死,现在竟然警惕性变得这么差了。竟然对着不认识的陌生人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真是安逸过头了。
“咦,网球社?嘿嘿,我儿子也是网球社的呢!他打球可是打得很不错的哦!”寿司店老板似乎并没有发现云乐的异样,好似说到了自己喜爱的事物一样,眉毛向上扬起。
“哦?河村老板的儿子是网球社的么?哪个学校的?”
云乐没想到这家寿司店的老板的儿子竟是某个学校网球社的。竟然这么巧。她不禁有些感兴趣。
“青春学院,我的儿子可是青学网球部的正选哟!”寿司店老板毫不忌讳,一脸笑意地将他儿子在哪个学校给说了出来。
“青学么……”
青学,唔,就是去年在关东大赛上输给冰帝的学校啊,据说那个青学的部长还蛮强的样子…….云乐尽力搜集着脑中的资料。
“对啊,刚才看你好像有些麻烦的样子,需要帮忙吗?”老板笑着,一脸亲切。
“哦…是这样子的…”
云乐也换上一副笑容,将社团需要经费而要画图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老板。和刚才冷漠的样子截然不同。云乐勾了勾唇角,垂下的眼帘掩盖住了眸中的冷淡。
嘛,老板这么热情,也许,能借助他的帮忙去青学完成这项任务呢。
这也并不能怪云乐利用老板来达到她的目的,如果在孤儿院这么多年都学不会如何利用他人达到自己目的来保护自己的话,那么真正愚蠢的是自己。
待云乐说清了事情的始末后,并说明绝对不是搜集网球社的料后,老板爽朗的笑笑。
“一会儿我儿子回来了我……”
话还未说完,寿司店的门就被打开了。
“老爹,我回来了。今天网球社的队友也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七个穿着蓝白队服的少年进了门。
“瞧,那就是我儿子。正好今天他们队长也来了,要不你直接和他们说?”寿司店老板指着最前面一个看起来憨厚的少年对云乐介绍道。
云乐揉了揉眉心,眉头微拢,就是怕自己说服不了他们才会让这个老板替她去探探口风。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来了,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云乐瞟了眼那堆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过滤着脑中的信息,那个站在最前面一脸严肃的男孩子应该就是据说有职业选手实力的手冢国光吧。唔,旁边那个一直微笑着的男孩子就是那个被誉为天才的不二周助吧,他们两个人真是强烈的反差呢。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两个人都是属于面瘫……
想到这点云乐不禁一哂。
而网球社这群少年也在云乐打量他们的时候也细细观察着少女,这么晚了店里竟然还有一个独自一人吃着寿司的女孩,真是很少见。
与此同时,不二进门看见少女微微侧过的脸颊时,眼睛瞬间睁大露出了湛蓝的眸子透露出微微的惊讶与欣喜。站在一旁喝着芬达的越前则是盯着云乐看了一会儿然后抿起唇低下头,若有所思。
老板连忙招呼着青学的各位坐了下来,
“大家快坐吧,不要客气啊!隆,快点进来帮把手。”
那个憨厚的男孩听了后将自己的球袋放好,系上白色围兜进去帮老板打起下手。
“刚才还说到网球社呢,你们就来了,真是巧啊,哈哈!”老板手上忙着捏寿司,他见少女一点也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甚至有想要离开的架势。很热情的对这网球社的众人提起刚才的事情。
“哦?大叔在说网球社的什么呀?地区预选赛快开始了我们可是很努力的没有偷懒哟~”菊丸一脸兴奋,毫不顾忌在场有其他人的存在。
“就是,那个……”老板想叫云乐的名字,可惜他忘了云乐根本连名字也还没和他说过,只好尴尬的看着云乐。
云乐闭了闭眼,算了,老板也是好意,姑且试试看好了,不行的话另想办法也可以。
她起身,站在青学的众人的面前。面带淡淡的微笑,礼貌而生疏地说,
“你们好,我是清风云乐。因为某些原因我需要画几张网球社球员训练时的图,所以希望能够拜托青学的各位。”
云乐话音刚落,他就发现站在前方的手冢眉头轻蹙,但是却并没有直接拒绝云乐的要求。站在他身旁的乾鼻梁上厚厚的眼镜一阵反光,看不清他的眼中的神情,他伸手推了推眼镜,平静无波地问:
“那么,清风同学,请问你是什么学校的?是特意来画我们学校的吗?既然想要画我们训练时的图画,总得告诉我们充分的理由,让我们知道你的目的吧。”
乾语音不停直击云乐,言语中带了些许防备和刺探。云乐脸色丝毫未变,仍是谦逊有礼地回答:
“我是冰帝学院三年四班的学生,是素描社的一员。因为社长的个人要求我需要画几幅关于网球社团的图,并没有特意选中哪所学校,只是碰巧遇到各位,所以才冒昧地提出了这个要求。如果各位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可以另寻他校。”
温和却又平静的语调使乾的防备之心也稍稍安心下来。但心中却又盘踞了另外一个疑问。
“你们社长让你画网球社的图,不应该画自己学校的网球社才更方便吗?”
云乐能感受到那副厚重眼镜背后凌厉的视线,但她并不恼,她抿抿唇,缓慢地扫视了周围那群青学网球社的社员,然后视线又聚集在乾的身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麻烦。”
“哈?”显然,没几个人听懂云乐的话。菊丸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什么叫麻烦?如果那么方便画他们自己学校的网球社是麻烦,那么跑到那么远来青学画他们不是更大的麻烦?
“呵呵…”不二发出一声轻笑,也许她指的并不是路程上的麻烦而是另一种程度上的麻烦。想至此,不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记起来了!”突然越前一声惊呼,透出隐隐的兴奋。一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越前的身上,看见他翡翠色大大的猫眼中满载激昂的战意,众人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越前走向云乐,压低帽檐,拽拽地开口:
“呐,和我比一场吧!”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脱窗。不约而同地想,越前脑子坏掉了?
而云乐则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平静的脸上秀眉轻颦,这个小鬼怎么会知道她会打网球,难不成她以前见过他?
越前其实一开始也没认出她来,只是觉得这个女孩身上的气息让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却有些陌生。直到云乐的眼神,漠然却傲气的眼神缓缓从他脸上移开,越前才记起来在美国时那个孑然一身的女孩,曾经用如此居高临下的眼神直视他,在打败他之后带着些嘲讽意味地缓缓说出专属他的口头禅。
那时的越前甚至连女孩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孤傲的女孩每天会带着一个小男孩来那个网球场打球,她从来只有胜没有败。总是用淡漠的姿态临于球场一隅。只有对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时,她才会如同一个正常的女孩一样说话、微笑。用着似乎是一辈子的温柔看着男孩的每一个举动。
越前向她挑战了无数次,次次落败。女孩的脸上总是带着些嘲讽的笑容,无论对谁都一样,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男孩好像十分喜欢越前,总是叫他“哥哥、哥哥”,一脸天真无邪。也许也因如此,云乐对他更是毫不留情面,让他输的一败涂地。但她却又在越前每每被臭老头打败神情挫败的时候,说着嘲讽的话语,没有安慰。但越前知道她明白,对于高傲如他,是不允许任何安慰或是同情的话语来敷衍的。
最后一次再看见她时,她只是督了他一眼,便望向远处即将西下的太阳,淡淡地说:
“你就站在最高点打败你想打败的人吧。”
“也包括你吗?”
越前并不惊讶她仿佛知道他要去参加全美青少年赛,因为她的目光一直都是淡漠却又犀利的,他一直知道。那时女孩却一反嘲讽的笑容,望着远处的天空淡淡的笑了,橙色的光浮在她苍白脸颊上,然而她并没有回答。
只是没想到当他得到了冠军再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她早已不在。由于他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根本找不到她。在那个网球场徘徊了3个月仍旧没有再次遇见她,越前便离开了。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
四年之后,他竟在日本又遇见了她。可是很显然,云乐早已将他忘记。越前发现她比起四年前更加的冷漠,眼中竟有淡淡的,令他心惊的寂寞如流水般蕴在眼底。
“那个小鬼呢?不和你在一起吗?”
越前见云乐并不想回答的样子,只好换了个话题。他记得那个小鬼一直会在她身边。不,也许是她陪在那个小鬼身边。形影不离。
谁知,话音刚落。云乐全身竟有些轻微的颤抖,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如同幻灯片般迟钝而缓慢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越前,云乐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眼神古怪地盯着越前看。
云乐的心跳一下子变得很缓很缓,阵阵收缩,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她全记起来了,云诺的死以及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少年。
那个夜晚、冲天的火光、支离的碎片、殷红的鲜血……
美国球场、不断的挑战、少年的笑容、如血的夕阳......
下了那么多重暗示,这个少年竟用一句话就把它打破了,寿司店中沉默缭绕。菊丸只觉得全身发寒,说不出话。没人知道少女和越前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觉得少女望向越前的目光古怪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