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秋歌》一股清风

3、初入扬州 湘芸一路上

　　湘芸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她觉得破庙案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用说一个扬州的人居然大老远跑到荒郊野岭的破庙里找帮手，而且知道自己和森月是男扮女装，用姑娘称呼。这只能说明这个人在金陵就盯上她们了。且不说这个人知不知道经书的事，就凭这个人能深夜偷走所有东西不留任何痕迹，就足以知道有点本事。而且，最让湘芸担心的是，这个人都把铃铛带走了，自己都没听到什么，功夫可见了得。这样一个人怎么还能有求于自己和森月这样的二流人物。
　　湘芸越想越是不安，总觉得自己已经被拉进一个旋涡中，越来越身不由己了。
　　行了半日二人便到了扬州，扬州虽不及金陵富贵大气，但也是繁花似锦，热闹非凡。森月和湘芸到扬州是三四月的时候，正值扬州城最美的时候。杨柳依依，小河流淌，简直一步一景。
　　“这扬州城似是比金陵多了几分仙气。”湘芸自幼喜欢花花草草，看到扬州城这般，甚至高兴。
　　“听说金陵城多是诗人骚客，这扬州则是江湖隐士居多。”森月说到。
　　“也不知找我们的人，是什么人。”
　　森月带着湘芸找到一个驿站，把马暂且卖了，换了几俩银子，准备找家酒楼吃顿饱饭再开始办正事。
　　俩人正在街上闲逛，想着去吃些什么，结果后面猛地冲出来一个乞丐，把湘芸直接撞倒在地。森月忙上去扶，结果发现自己刚得的银子没了，想必是那个臭乞丐干的。也没功夫扶湘芸了，连跑带轻功的赶上偷钱的乞丐，拦了下来。
　　“都觉得姑奶奶好欺负是怎么回事，都来动我的注意，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姑奶奶？堂堂七尺男儿怎么管自己叫奶奶。哈哈。”
　　森月忘了自己还穿着男衣，见小乞丐不但不紧张还在那笑自己，越发生气，直接打了过去。“快把钱袋交出来。”
　　谁知这个乞丐有点身手，森月一套拳打脚踢都被他躲掉了，几个回合下来，自己累得半死，钱袋还是没夺回来。
　　“好男不和女斗，今天算我倒霉，碰上你这女扮男装的骗子。钱袋我可以还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请爷爷我吃顿饭。”乞丐手上边甩着钱袋边说。
　　“你偷了我的钱，居然还讲条件！”森月不服，气得又是一拳上去，结果还没打出去就被早早赶到的湘芸拦了下来。
　　“好，一顿饭就一顿饭，就那边那个状元客栈了。”湘芸觉得森月武功不如这个乞丐，再下去也只是吃亏，便答应了下来。
　　乞丐听了，笑了笑，也不怕湘芸耍赖，直接把钱袋扔还给了湘芸，手背着大摇大摆的往状元客栈去。

　　“请问几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吃……”那个乞丐刚要说话，只见森月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笑了笑：“行行，长得俊的说话。”
　　“白菜，豆腐和白饭，其他都不要。”
　　听了这句，小二有点楞，一时没反映过来还站在原地。湘芸知道森月打不过乞丐，气不过，也不想让乞丐噌好这顿饭。于是挥了挥手，意思小二就这些吧，去上菜吧。
　　“我是吃惯了白菜豆腐，只是不知道俩位‘公子’吃的惯吃不惯哦”乞丐笑道，似乎是故意逗森月生气。
　　“做乞丐就认认真真做，干嘛学什么功夫。”森月生气但又不会拌嘴，只好蹦出这么一句。
　　结果逗得乞丐哈哈大笑：“是我的错，都怪我武功太深，打得公子抬不起头。”
　　“你！”森月听到这么一句又撸起袖子准备动手，湘芸只好赶紧又拦下来。
　　乞丐倒不停嘴，接着说：“不是我说，你们俩这点本事，在扬州城肯定混不下去，这城里可都是卧虎藏龙啊。”
　　森月这么一听，突然冷静了下来，降低嗓门问道：“看上去你年纪轻轻和我差不多，却似乎在江湖上混的有点时间了啊，可是对扬州城了如指掌？”
　　这时菜已上齐，乞丐夹了口白菜嘴里嚼嚼，“嗯”的回应了一声。
　　森月对湘芸使了个眼色，湘芸意会，便走到乞丐旁边，用茶水在桌上写了“云良阁”三个字：“不知道兄台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在扬州城哪里？”
　　乞丐看到桌上三个字，惊了一下，许久没说话。
　　“不知道就赶紧说不知道，我就想一个毛头乞丐能知道什么。”见乞丐许久不说话，森月有点不耐烦，
　　“我是不明白，你们俩个假小子能有什么事要去这个地方，而且这个地方前几天才出过事。”
　　“出事了？怎么又出事了？”森月无意又抬高了嗓音，湘芸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小点声。
　　“什么叫又出事了？”
　　“你别管他，这个云良阁最近出了什么事？”湘芸问道。
　　“这云良阁在扬州是有名的风月场所，所以我才想你们俩个姑娘干嘛想去。它出名也就这几年的事，因为几年前有个厉害的姑娘卖身于云良阁。这姑娘只卖艺不卖身，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她特殊在琴声格外好听。据听到的人说，她的琴声简直非凡人所有，琴声一起，如梦如幻，就如同进入仙境一般。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云良阁的名声也就起来了。”
　　“你不是说有事吗？怎么说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森月又不耐烦起来。
　　乞丐没理会，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接着说：“事情就发生在这个姑娘身上。就在前几天，京城一个不知道哪位的官家公子来到扬州游玩，听说了云良阁的事，便出了重金包场听曲。结果第二天这位公子就突然消失了，这件事瞬间震动了扬州上上下下，官府查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于是找到云良阁，想找那位姑娘问话，结果姑娘也离奇失踪了。”
　　“这位姑娘你可知道叫什么？”湘芸着急问道。
　　“叫紫薇，紫薇花的紫薇。”
　　“什么！”森月震惊的一下站了起来。

　　“森月师姐，你先别那么激动。”湘芸其实早有预想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原来你叫森月，真是人如其名，一样的简单啊。”乞丐见到森月震惊的表情，觉得甚至有趣，忍不住又逗起她来。
　　森月这次到没有激动的回击过去，静静的坐着不说话。
　　“我叫湘芸，她是我的师姐，不知道兄台叫什么？”湘芸问道乞丐。
　　“在下东方朔，在这扬州城无父无母也无门无派，孤人一个。看到你们刚才的反映，你们可是要找这个紫薇姑娘。”乞丐答道。
　　“有人写信请我们来扬州帮忙，但信中也没把事情说清楚，只是提了云良阁的紫薇，所以……”湘芸不想把事情完全告诉东方朔，毕竟才认识不久，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东方朔见湘芸支支吾吾话说不完，知道必有隐情，不方便自己知道，也就没有深问下去：“我倒是给俩位姑娘想了个办法。既然只有紫薇这一条线索，那你们就顺藤摸瓜，去那个云良阁打听打听紫薇姑娘失踪前的事。总比干坐在这儿好吧。”
　　“怎么查，官府的人那么查都查不出什么，我们能有什么新发现？”森月一脸嫌弃的说。
　　“他们是明查，我们来个暗访，本少爷这就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
　　“东方兄可是要带我去？”湘芸听这话，欣喜的问。
　　东方朔挑了挑眉毛，点了下头。

　　东方朔让湘芸把吃饭剩下的钱拿去给自己买了件新衣服，把乞丐服给换了。别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衣服一换，头发一理，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俩眼炯炯神，俩个浓眉再一衬，英气十足，颇有大将风范。就连一直看不顺眼他的森月也觉得他确实长相不俗。不过都是在不说话的情况下，一说起话来还是一股子江湖小混混的口吻，对森月还是句句带刺。森月气的半死又无力反抗，谁叫自己嘴笨，说不过别人。
　　天色稍暗后，几个人开始行动，来到云良阁。这云良阁从外表上看不大，还显得有点破旧。里面也是一般般，没有什么精致的设计。来接客的姑娘也都没什么特别，大多年龄都有些大了。若不是靠紫薇姑娘，恐怕这个地方早已日渐消落，倒闭关门了。
　　森月和湘芸第一次来这种寻花问柳的地方，处处谨慎，一直闷声不说话，生怕露馅，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女孩子。东方朔到时大大方方，一开始就进入了状态
　　“来人，今天爷我要紫薇姑娘伺候。”
　　“三位爷，新面孔啊，这紫薇姑娘还没回来呢，让我叫几个别的花来可好？”管事的妈妈一听有客人在喊，便赶紧一脸谄媚的笑着过来了。
　　东方朔贴近管事的耳朵说了句：“那就把紫薇姑娘来之前你们这里有名的姑娘都给我叫来，爷有的是钱。”于是从兜里拿出来一锭不小的银子放到老妈子手里。
　　“这家伙对套路挺熟的啊。”森月看到东方朔轻车熟路的状态，心理略有不爽。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帮我们，你再不喜欢他，也等过了这件事再说。”
　　就在这时，东方朔朝森月和湘芸使了个眼神，俩人意会，知道计划开始，随时行动。
　　东方朔的计划是这样的：据他对女人的了解，自从紫薇姑娘进了云良阁，对她一切最为注意的，一定是因为她被抢去风头的那些姑娘，也就是云良阁的原花魁们，所以找线索先从这些人入手。到时，先假借要找紫薇姑娘，好让管事的把这些姑娘叫来，再酒过三巡，借机应该能问道一些，这些就全交给东方朔了。森月和湘芸的任务就是在问出紫薇姑娘闺阁和常去处之后，看好时机脱身，找个地方换成女装，去搜查一番，看看有什么官府遗漏的线索。最后，便是看准时间，申时一到，就赶往状元客栈汇合。
　　“可是，我们银子不够怎么办？”森月听到这个计划不禁问到，湘芸也很担心钱不够不好办事，因为都听说风月场所是很花钱的。
　　“那不看看你们面前坐的是谁？有人的地方，爷爷还能弄不到钱？”
　　“呵呵……”森月和湘芸面面相觑的苦笑了一声。
　　“我担心的倒是另外一个事”东方朔突然严肃起来，森月和湘芸赶紧凑近去听。
　　“我怕姑娘们太美，我控制不住，哈哈”
　　“你大爷！”森月一脚踢了过去。

　　计划进行的很是顺利。正如东方朔所猜，自从紫薇在云良阁声名鹊起，前头牌们就因为风头被抢对她便心生怨念，百般刁难，当然免不了时常偷窥她。这个紫薇生活很是简单，每天固定只招待三个客人。这三个客人的选择方式也很是随意，她不看出价高低，也不出题竞猜，更不看长相，就是随便点三个桌号，然后请妈妈把人带上来。招待完客人后就自己一个呆在闺房里，不和任何人交流，也听不到她弹琴奏乐的声音，不知道一个人在干些什么。
　　“我知道！”牡丹说。
　　“你知道她平时都在干什么？”东方朔问。
　　“我之前趁她不在偷进了她闺房，结果人还没走，她就回来了，只好躲在她房间柜子里。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一群人都瞪大着眼睛看着牡丹，只听牡丹说：“她居然一个人……一个人对着盆花发呆，哈哈。”
　　姑娘们都扶腹大笑起来，可是东方朔却没有，他觉得这也许是个要点，跟着深问了下去：“什么花？现在在哪？”
　　“就是盆普普通通的紫薇花，我看的真真的。现在还能在哪里，还在她屋里呗。自从出了事，官府就下令事情解决之前，她的所有东西都不能乱动。再说，谁稀罕那盆破花啊。”
　　东方朔陷入沉思，这盆花难道是关键？可惜森月和湘芸都已经行动去了，现在也没法告知她们多注意注意那盆花了。

　　森月和湘芸在紫薇房里搜查了许久，既没找到自己的包袱和经书，也没找到和事件有关的什么线索。
　　“好歹是个头牌，这个陈设也太简单了吧。”森月找的有点烦躁，坐在桌上抱怨到。
　　“难道拿我们包袱的不是紫薇，可是为什么会留下紫薇的信息。”湘芸也累了，找了个椅子坐下，想理理思路。
　　屋子静了下来，湘芸突然发现窗户旁有盆紫色的花甚至显眼，她又环顾了屋内四周。这屋子极其简单，都是些必用的物品，其他屋子估计都有，除了这盆花，似是紫薇特有的。
　　“森月师姐可知窗旁那盆花是什么花？”
　　“那盆吗？我怎么会知道，对花你不比我清楚。不过看它是紫色的，难不成就是紫薇？”
　　“紫薇，紫薇花。”湘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喃喃的念了几遍。
　　突然森月猛地站起来：“等一下，难道云良阁紫薇，指的是盆紫薇花？”
　　“对啊，有可能！可这花有什么特殊的吗？”
　　森月嘴角微微一笑，随便在屋里找了件衣服，然后把那盆紫薇花包了起来，往地上一扔。只听见轻微碎裂的声音后，森月打开衣服，在散出的泥土里翻了翻，果真有了发现。
　　“发现了什么吗？”湘芸迫不及待的跑过去看。
　　“好像是本书。”
　　“书，什么书？”
　　森月忙用东西把书上粘的泥土擦去，结果书名一现，俩人当即吓了一跳。书皮上赫然写着“乐经”俩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