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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拉拢 ...

  •   潮湿滞闷的空气混合着汽油味与粪便味,最底层的奴隶营可以感觉到船外水流的撞击,持续不断的撞击声合着上面劳累之人粗重的鼾声让人昏昏欲睡。昏暗模糊的光线只能看清旁边一点的物体,掩藏在重重机器后面的厚重铁门下面透出一点朦胧的光线,照亮铁板上的碎骨血迹。

      殷家田与沐风各自找了个位置睡下,迟景靠在床边微微发烫的机器上,他半阖眼睫,浅褐色的瞳仁闪烁着幽幽暗光。习惯性咬着食指的嘴唇无声呢喃,演算心中的猜测。

      哐当一声巨响,铁门被人粗暴的踹开,铁门与底层铁板的刺耳摩擦声惊醒所有人。走廊亮着的几盏灯照亮门口站着的七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带头的光头男率先进来,后面跟着六个军装男人骂骂咧咧踹醒睡在地上的人。

      碰撞声、呻-吟声、叫骂声顿时充斥着这间脏臭寂静的底层房间,军装男人手里的电棍毫不留情的砸在睡眼惺忪的人头上,奴隶营中的邋遢男人跌跌撞撞的下床,互相摩擦、小声嘟囔着。

      今天来的士兵心情甚好,只有七个人重伤倒地。血腥味萦绕鼻尖驱散些粪便味道,每隔十天下水清理船体的日子再次到来,同时,这也是杀死一部分无用之人的时候。

      奴隶营的人大都想到了这点,扯掉发黑的衣服,默契的绕过光头男人们往门外走廊两侧挂着牌子的房间走去,想在死前再风流一次。留下的男人或跪在地上面对他们想象中的东方祷告,或在肩膀处画着十字架向上帝祈祷。

      床上的沐风看到站在房间中央的六个人脸色瞬间青白,下颌绷紧,咬牙切齿的低声说,“就是他们绑的我。”

      床边的迟景扔件破破烂烂的外套挡住沐风仇恨的眼神,向殷家田递了个眼色。他起身端着塑料破盆,挪动脚步往六人中最边上的一个男人走去。

      男人大约二十三四,一米八的个子壮硕结实,晒黑的皮肤坑坑洼洼的,身上穿的迷彩服被肌肉塞的鼓鼓囊囊。他面容普通,神情阴狠暴戾的靠在机器旁,嘴里叼着一根只剩下一点的烟头,看向迟景的眼球布满血丝。

      迟景笑容温和平静,装作无意间撞上男人。他抬头凝视着男人眼睛,过长的黑发掩住眼眉,俊朗阳光的脸上一双浅褐色的眼瞳似晕染这墨汁摄人心魂,迟景轻启嘴唇,低沉的嗓音飘忽蛊惑,“你的衣服可以换了,丢在盆里吧。”

      男人的瞳仁像注视万花筒般旋转恍惚,眼神逐渐变得迷茫空洞,他姿势略显僵硬的脱下迷彩服扔到迟景破盆中。男人旁边的同伴疑惑的瞥过转身的迟景,拍着男人的肩膀调笑的问道,“怎么发呆了,想女人啊?”

      “什么?”男人眨眼,眼中的旋转停止变成正常瞳孔,他甩掉同伴的手,不在意的回答,“不想女人想你啊,老大要走了,跟上。”

      “你小子,不会还在想船长的女人?那女人的右手被斩下,你吃的可最欢。”

      “女人不需要手,哎,明白的告诉我,她能不能操?”男人跟着走在前面的光头男离开奴隶营,不依不饶的问着贼笑的同伴,“笑什么笑,说正经事呢。”

      “能操,我昨天还跟兄弟去了,前凸后翘的身体那叫一个美。”

      迟景端着塑料盆走到殷家田旁边,“殷警官你快换上衣服,跟着他们去找温如月。”

      “真行啊你,难道是催眠?”殷家田换上汗津津的迷彩服,呲牙咧嘴的皱着鼻子嫌弃衣服上的味道,“阮星应该在最上面一层,她身上的空间异能还可以让她免受些折磨,就不知道苏菀他们两人怎么样了。”

      “凭着这件衣服只要不碰到正主,随便你去什么地方。碰到菀菀他们就把机会说了,”迟景揉着眉心缓解不适,小声说,“小心些,温如月尽量拉拢过来。”

      “好,我会注意不碰到他们,”殷家田扣上纽扣,把头发拨弄乱挡住脸,“迟景,你们也小心些。”

      殷家田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的走出奴隶营。第六层天花板亮着几盏夜灯,空旷冷清的走廊两侧房间内却响起黏腻的水渍声、女人痛苦的叫声与男人互相吆喝着的吼叫声。

      他站立片刻,绕过房门前堆着的碎骨破烂,往上层的楼梯走去。拐过划拉着血痕子弹孔的墙壁,迎面撞上一人。

      穆青抱着一大摞的衣服站在殷家田面前,她黑色及肩的短发油腻腻的结成一缕缕散落在肩膀上。脸上衣服上都糊着散发出恶臭的褐色泥块。唯一干净些的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了。

      “哪来的迷彩服?”穆青问道,带着殷家田七拐八绕的走到游轮外面。灰蒙蒙的亮度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尸体腐烂发臭的味道迎面扑来。潮湿阴冷的空气卷着雾气围住四周。

      波涛汹涌的浑浊江水猛力撞击着脏污船体,最上层的烟筒冒着滚滚黑烟。穆青轻车熟路的走到游轮最偏僻的一角,那里堆放着许多脏衣服。她蹲在衣服旁,撬起游轮上的一块铁板,露出十厘米的大小与下面浑浊腥臭的江水。

      “这衣服迟景弄来的,”殷家田捏着鼻子,不去看穆青,“你身上抹的什么啊,那么臭。”

      “大便,你们想做什么?”穆青用下面脏污的江水洗衣服,“苏菀至从去了夏铭哲房间就再也没出来,我去不了最高层,阮星在第五层312房间。”

      “我们找到了夏铭哲的弱点,”殷家田蹲在地上,顾不得穆青身上的恶臭凑近她低声说,“迟景认为夏铭哲的异能反噬会让他在每隔三到七天就会行动迟缓,我去找温如月证实这个问题。”

      “温如月在第六层145房间,刚才三个夏铭哲的兵去了她房间,”穆青洗好一件衣服,正拖着另一件衣服埋到水中,“光知道夏铭哲的弱点有什么用,他身边那么多保镖武器。”

      “这后面再讲,先证实他是否真的有弱点再说,”殷家田瞟到走廊上有人过来,他忍着恶心摸了下穆青油腻腻的头发,眉一横、嘴一撇。一个油嘴滑舌、尖嘴猴腮的小人模样就出来了。

      他嘴里哼着不三不四的十八-摸转身离开,路过走廊的人,冷冷的哼一声。那人是下三层的人,被殷家田吓的浑身一个哆嗦低头行礼。殷家田走到游轮内部,一直绷着的心脏才稍微缓和下。他长舒一口气缓步走到第六层的145房间。

      145房间在第六层的中间地带,隔音不好的墙板可以听到模糊闷闷的叫声,男人嘻嘻哈哈的大喊大叫着。挂这牌子的房门口站着七八个男人,有衣着稍微完好些神情高傲不屑的四五两层的男人,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里闪着嫉恨憎恶的第六层男人。

      路过的巡逻士兵心照不宣的彼此微笑,有性质来了的人士兵直接就推开房门加入到里面。殷家田眼神好,在昏暗的光线下瞥到六七个黑皮肤簇拥着一个白皮肤的女人。

      他靠在微凉的墙边,眼神发虚。手指摸着口袋良久才想起这不是他的衣服,而且他也没烟了。

      当法律与秩序崩坏,人类真的退化成只靠本能的动物吗?他不懂,在游轮的每一刻都在烘烤着他的心。他的职责本是保护人民,可他屈服于生存欲-望不管不问。

      他只能一边用大环境如此的空洞言语敷衍安慰着自己,一边挣扎着尽可能的保护聚在身边的人。其实,他就是害怕,害怕死亡,害怕牺牲。

      能有什么办法?

      凭他们几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对抗船上所有化身为兽的人类?赢了又如何,也许会坠入另一个地狱,也许他们也会抵不住心里的黑暗欲-望蜕变成只遵循本能的野兽。

      幸好有人在他身边,殷家田这样庆幸着。

      他还可以用有人需要自己的保护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要随波逐流,不要失去希望自我毁灭。
      殷家田深深的叹气,警觉的发现墙后有微弱的脚步声。他拨弄着头发,随便拉开一个房间躲进去。避开自觉迎上来的年轻女人,他捂住女人的嘴边躲到门口倾听外面的动静。

      他发现手中的大小不对,低头就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瞪着凹陷的大眼睛惶恐不安的望着他。殷家田暗骂一声,无力愤怒的感觉充满全身。

      等到巡逻的士兵挨个从145房间离开,殷家田动作温柔小心的推开哽咽着小女孩,他在迷彩服兜里找了会,摸出一个汗津津半融化的橙子硬糖,还是最便宜难吃的那种,放到末世前,不会有小孩愿意吃。

      小女孩宝贝的捧着硬糖,猛然握紧连糖纸都不剥丢到嘴里警惕的瞪着殷家田,他苦笑着走出去,推开正要进去的几个男人,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加上衣服的效果成功赶走四五个男人。

      关上门,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殷家田有些不适应。幽暗的房间味道很重,温如月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不知是死是活。男人与女人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的味道熏的他有些头晕,磕磕绊绊的绕过地上散落着的物体,他摸黑走到正中央的大床边。

      “哥哥想玩什么游戏,妹妹奉陪,”沙哑甜腻的女声带着魅惑悄然响起,两条柔软光滑像蛇的胳膊搂住殷家田的脖子,“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人,进门居然不脱衣服。”

      可怜殷家田这个处男,都有些懵了。他一向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女友,突然被女人裸-体抱住的刺激不要更大。

      “那个,我要跟你谈谈,你先放开,”殷家田两手举起,声线颤抖着说,“别往下摸了,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谈。”

      “喜欢男人?”温如月松开胳膊,撑不住酸痛的身体倒在床上,她拉着床单挡住身体,媚笑着说,“别生气嘛,开玩笑的,能耐住一分钟不动我,说明你还真是要跟我‘谈谈的’,谈什么,说吧。”

      殷家田闻到淡淡的烧焦味道,想到温如月被砍掉的右手,事后措施应该只烤焦了断肢借以止血,“右手还好吗,我同伴是个医生,他可以帮你看看。”

      “奇了怪了,我可不曾在夏铭哲手下里见过你这号人,”温如月嘲弄的笑着,纤细的指尖在殷家田大腿上转悠,“好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殷家田甩开温如月不规矩的左手,压低声音说,“温如月,你甘心吗,自己的右手被砍掉,像个……物品一样被男人玩弄,你愿意一直这样吗?”

      床上的温如月瞪大眼睛蓦然流下泪水,她想起楼梯上的少女,也是用这种温和平等的口味问她‘疼吗’,那次她告密被砍掉右手,这次她告发会得到什么?

      “……想问什么,我知道不多,”温如月拉紧被单,怕冷的蜷缩一团。殷家田找来几条脏污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把你知道的关于夏铭哲的事情统统说出来。”

      “只知道他性格阴晴不定,暴虐狠戾,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温如月趴在床上,慢慢回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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