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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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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景,不要惹祸上身,”殷家田坐在床边微微发热的机器上,他接住抛在上空的三枚硬币,戒备的目光瞥过迟景后面床铺上‘睡着’的金发少年,“他留着只会是个麻烦,你忘了昨天那十二个人。”
“殷警官不要那么紧张,没人知道有他,”迟景微笑着为背后少年拉上破旧薄毯,压低嗓音凑近殷家田说,“昨天那十二人为我们指引了一个方向,也许我们可以——”
“——你找死啊,”殷家田大惊失色紧张的四处张望,发现奴隶营中的人都在仅剩的时间内睡觉。他靠近迟景,目光锐利严肃的盯着他,“没人没武器你怎么拼,做了肉汤你就后悔去吧。”
“不反抗就不会被吃吗,”迟景动作轻柔的拍着少年助他入眠,“王大哥的下场你忘了,生生被这里的人给杀死分吃。阮星穆青还有菀菀我们都是一道出来的,我们两个男的还好,你想过三个女人经历的事吗,殷警官,像待宰的畜生被圈养的日子,你还愿意过多久,你还能过多久?”
“小迟,凡事讲究资本,没能力你上哪拼去,”殷家田烦躁的用拇指摩擦着三枚硬币,他重重的叹口气,目光注视着王勇尸体呆过的墙角,“夏铭哲贴身防卫士兵住在上三层,大约三十多人,冲锋-枪火箭炮什么的不要更多。
中间两层的人被夏铭哲整怕了,再说,他们作为技术核心人员呆在船上过着吃喝不愁温饱不忧的日子,鬼才会听你的话给你一起……对付夏铭哲。最后一层的还有可能,只要让他们明白不反抗就会死,可你去的了第六层吗?”
殷家田在口袋里摸了好久才想起烟早就没了,不禁暗骂一声,脚后跟跺着脏污地面。“小迟,呆在这里我也急,可急有什么用。”
“夏铭哲有问题。”
“他脑子当然有问题。”
“殷警官我不是说他精神问题,而是他的身体,”迟景浅褐色的眼眸划过暗光,俊朗儒雅的面容笑的像个狐狸,“我观察过他几次,发现每隔三天,他就会用残忍暴虐的刑罚虐-待他人。”
“那是他变-态。”
“不,他是为了掩饰自己身体的异常,用残酷的刑罚引去他人的目光,”迟景停下轻拍少年后背的动作,浅褐色的眼瞳盯着殷家田,“他这人掌控欲极强,支配欲-望旺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做壁上观。
昨天舞台上他眼里的跃跃欲试满的都要溢出来,却忍着不动坐到刑罚结束。以他肆无忌惮想做就做的个性,你认为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忍着本性?”
“可……可他的身体有什么异常?”殷家田叫道,“他没什么病啊,而且,既然知道自己身体不对劲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就不怕被你这样的人发现不对劲?”
迟景不自觉的咬住食指,半阖眼睫遮住眼底的算计。昨天盯着他的目光,让他隐隐不安,他怀疑就是夏铭哲,而这个猜测需要有人去证实。
“异能反噬,我猜的,”迟景感觉到手下少年猛地动了下身体,他眉眼舒展掩下笑意,凑近殷家田说,“有没有觉得他性格古怪,喜怒无常?”
殷家田想了想,疑惑的点头。
“他的行为是不是前后矛盾?”
殷家田再次茫然不解的点头。
“他热衷于哪种刑罚,食人是不是,”迟景习惯性的用牙齿咬住食指,因为饥饿而凹陷的浅褐色眼瞳闪烁着不正常的光芒,俊朗的面容染上诡谲的阴影,他嗓音低沉森冷似荒芜大地飘来的诡异影子,“他喜欢让人在他面前吃人人肉,并且是强迫性的。
为什么?他幼年并没有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他也没有明显的精神疾病,证明他不是天生的杀人狂。他父母双全且疼爱子女,他的少年期普通平和,没有表现出反社会倾向。
他十七岁进了陆兵,在部队里十年当了三年连长。二十七岁末世爆发,他当机立断当了逃兵杀光游轮上所有对他有害的无辜人。部队里的生活殷警官应该知道,讲究服从二字,他在部队里的十年在一瞬间就化为乌有,从一个认真负责的连长变成嗜杀成性残暴不仁的杀人狂。
为什么?他先天没有倾向,后期呆在纪律严明的部队。只在末世初期三天,三天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迟景牙齿陷进食指,浅褐色的眼瞳周围染上异常的亮度,他压抑兴奋,嗓音沙哑低沉的说,“他喜食人的习惯是如何养成的,又是为什么喜欢逼迫他人吃人?
也许末世初期他为了活命违背自己的良知遵从本能吃过人,他在活下去后就性情大变想让其他人如他一样经历吃人的事件。也许是异能改变了他的性格,这不重要,殷警官,我们只要知道每隔三天他身体异常就好了。”
“你想怎么做,”迟景背后的杀马特金发少年突然坐起身,略显稚嫩的俊俏面容定定的望着迟景,“只要你能让我杀了夏铭哲,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说话啊。”
“小声点,人挺小嗓门到不小,”殷家田接住上空中的三枚硬币,锐利的让人不适应的眼神瞅着杀马特少年,“你跟十二个人什么关系,叫什么,家住那里——”
“——殷警官,你吓到他了,”迟景递给少年一块发霉的面包,“用你的那碗肉换来的,吃吧,从昨天晕过去后就没有吃过东西。”
少年坐在稍微干净些的浅黄色床单上,藏蓝色体恤皱巴巴的穿上身上。个子高高瘦瘦的,皮肤有些苍白。他杀马特般染成金色的头发凌乱的翘起,右耳打了三个孔,上面的耳钉被人直接拽下,导致耳垂发炎肿胀。
他稚嫩俊俏的面容在左脸绣着荆棘刺青,从左眉眼一直蔓延到左耳下面三寸的地方。发狠咬着面包的样子让人想起虚张声势的断腿野猫,逞强倔强的样子只会让有特殊倾向的男人狠狠的蹂-躏。
殷家田挪了下位置,眼睛瞥到少年手腕处被绳子绑出来的青紫痕迹。递给迟景一个眼神,殷家田凑到他耳边说,“被绑起过,也许因为这,昨天那十二个人才会愤怒莽撞的去反抗。”
“两个大男人凑那么近也不觉得腻歪,恶心死人了!”少年低声嚷道,扔下破旧的薄毯跳到地上,嫌恶的瞪着迟景两人,“有话说话,还有我不能听的。”
“你谁啊,凭什么说给你听,”殷家田胳膊放在微微发热的机器上,闲闲的抛着三枚硬币,“有人就是脸大,也只有小迟这个老好人能做到这个地步,被人反咬一口还劳心劳力的伺候着,啧啧。”
“你说清楚,我怎么反咬一口了!”少年瞪着眼睛张牙舞爪的想要打殷家田,迟景拦住他,浅笑着说,“我是迟景,他是殷家田,他就那样,你别理他就好了。昨天……十二个人中有你的亲人?”
少年挣扎的动作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剧烈颤抖着蹲在地上。好一会,他干涩低哑的声音才传来,“我是沐风,十七岁,高中生小混混。七月多跟哥哥还有他工厂里的十个人逃到船上。
昨天……昨天那十二个人就是我哥哥还有他的朋友,都怪我,我他-妈的就是个懦夫。草,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哥哥他不应该死,该死的是我!”沐风两眼发红,呼吸急促的拽住被单,亮出右手手腕处的青紫痕迹。
“马丹的看到没,看到没!那些变-态趁我工作的时候把我绑住,草泥马的这像个什么事,男的也被强-奸,我他-妈的就该当场踹爆他们的叽叽,就算被夏铭哲煮了,也好过亲眼看着自己哥哥被吃。”
“他们有什么计划,具体商量什么我不知道,别问我,”沐风擦着泪水,眼眶红肿,“求你了,让我加入吧,当个前锋替死鬼什么的也可以。我就想像个男人一样去报仇,杀了夏铭哲,求你了。”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殷家田收起硬币,粗糙大掌拍着沐风头顶,安慰道,“你有这份心,你哥就很高兴了。不要——”
“——企图强-奸你是什么人,”迟景放下印有牙齿印的食指,打断殷家田的话,“能随意到奴隶营的人只有夏铭哲的亲兵,是哪些人?”
“小迟,你说什么啊,现在是说这些事的吗,”殷家田瞅到沐风脸色青白,急忙说道。
“巡视奴隶营的六个人,”沐风脸色铁青,深吸口气磨着牙齿说,“就是天天守在奴隶营门前的六个人,好像是夏铭哲带的兵里最边缘的几个人,哼,派到这里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害怕吗,”迟景浅褐色的眼瞳温柔似水的凝视着沐风,俊朗的面容带着仿若春风的笑意,“再次面对他们会害怕吗?”
“迟景,你想什么呢,他还只是个孩子,”殷家田豁的站起,蓦然明白迟景的机会,他不赞同的叫道,“这些事交给我们办就好,他一个孩子——”
“——我不害怕,你别添乱,”沐风对殷家田怒目而斥,转身恭恭敬敬的对迟景说,“我可以,只要能让我杀了夏铭哲,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会临时变卦?”
“不会,”沐风板起脸,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会临阵逃脱?”
“你到底让我干什么。”
“再等等,我需要验证自己的想法,”迟景转身,眉眼弯弯的笑着对脸色阴沉的殷家田说,“殷警官我需要你去接触温如月,最好把她拉拢过来。”
“温如月?那个原本是夏铭哲的女人,后来不知怎么的被砍掉右手的女人?”殷家田皱眉不解的问,“想从她那里得到夏铭哲的消息,她会说吗?”
“她会的,当她濒临绝望,”迟景半阖眼睫挡住瞳仁中的盘算,嘴角笑容依旧干净温和的好似仁爱世人的圣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