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凌晨复活点》洛瑾花眠

54、审讯

　　灯光忽明忽暗，潮湿滞闷的空气沉淀在半空中。铁链细碎的碰撞声撞击坚硬的墙壁，腥甜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不时响起。

　　段瑾言坐在一张木椅上，两脚翘在长方形木桌上。他穿着一身黑色军装，银白色金属纽扣一丝不苟的扣到领口尽头。黑色领带服服帖帖的垂在衣领内，白皙雪色的脖颈裹在硬领的白色衬衫内，黑色长筒靴裹住半个修长的小腿。

　　段瑾言斜靠在木椅上，一手随意的将硬质帽檐重复的戴在头顶，凌乱翘起的黑发遮住凛冽森冷的桃花眼，高高的鼻梁映着一抹淡色的睫毛暗影。薄唇微微勾起，他低低的笑着，仰视举在头顶的一串蓝宝色玫瑰项链。

　　天花板昏黄的灯光为灯下的段瑾言镀上一种温暖的假象，橘色灯光映出他的剪影。投射到墙角赤-裸胸膛的呈耶稣样被绑在木架上的男人。

　　在这间脏脏血腥的密室，独他一人干净如初。

　　“不说吗？”段瑾言指尖拂过蓝玫瑰，深情目光一如那人就在面前，“你假扮沈震年，想得到什么，这个基地，物资还是某些……人？”

　　“……世人皆为污秽之人，我神旨意便是任命我等愿意洗去自身罪恶之人，我们——”

　　“——基地还有你们多少人，说，”米雪黑色倒刺牛鞭打断男人的话，她皱眉不满的看向段瑾言，指尖燎起橙红色的火焰，“直接用火烧，我就不信他不说，段学长，你在想什么。”

　　“米雪，你急躁了，”段瑾言倏然收起蓝玫瑰项链，长腿收回，黑色长筒靴踏在水泥地上铿锵有力，“沈震年的女儿你藏起来了，喜欢她是吗。得到我们要捉你的消息还冒死将她藏起来，看来真的很喜欢。”

　　“……她只是个小女孩，”木架上的男人两手被钉子钉在木板上面，赤-裸的胸膛从左胸口剥掉几块肌理，一层薄薄的肌肉下面艳红色的心脏缓慢跳动着。他刚毅普通的面容闪过一丝后悔，“她是沈震年的女儿，你需要她。”

　　“你说的，一个小女孩而已，我为何需要她，”段瑾言拍着手掌，对米雪轻笑着说，“打开后面的那堵墙，相信这位先生一定会喜欢。”

　　米雪点头，走到左边一堵血迹斑斑的黄褐色墙边，她拉下墙边垂着的一条黑绳子，墙壁发出低沉的沙沙声，缓慢的向左边移去。

　　墙壁后面放着一个五百多米的铁笼子，笼子中间横着一道可以移动的铁栅栏。污浊的笼子一头蹲着一个白色暗影，七八岁的小女孩锁在角落紧紧抱住自己，微弱的抽泣声时断时续。而笼子的另一头放着一头被捆住脖颈的低级月鬼。

　　木架的男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强压下恐惧绷紧下颌，棕色眼瞳微微晃动。他将女孩藏的很好，那个白色身影不可能是她。

　　“喜欢吗？”段瑾言走到木桌旁边，单手旋转着木椅，他轻笑着露出白森森仿若鲨鱼利齿的锋利牙齿，微微开合，牙齿碰撞发出令人胆寒的脆响，“我知道，这个女孩只是你的玩物。唯一用处便是让主人开心，如今你就要死去，身为玩物怎能独自苟活。”

　　他猛然停下动作，木椅撞到水泥地闷声响起，“不如，让这女孩为你献上最后的舞蹈，死亡之舞。”

　　男人喘息着，剥掉肌肉的左胸口隐隐作痛。他抬头，眩晕的视线极力捕捉笼子里女孩的身影，他不相信，不相信笼内是他的女孩。

　　“米雪，一只月鬼好像有些单调，”段瑾言缓步走到笼子，带着白手套的手指拨弄着捆住月鬼的绳子，“这位先生似乎不满意，那就加两只变异狗吧，你看如何？”他回头冲男人善意的微笑。

　　“段先生要是想看，就让我来，”男人磨着牙齿，方正的下颌扭曲着颤抖，他冷硬的双眼隐去仇恨，恳切的望着段瑾言，“我一个大男人总会比小女孩要有趣的多。”

　　“你好像忘了，”段瑾言锐利的桃花眼定定的凝视着男人，握住绳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拉，“这出戏的观众，是你。”

　　绳索至角落月鬼脖颈脱离，低吼的月鬼流出黄色涎水滴到锋利的黑色爪子上。女孩听到动静更紧的抱住自己，小声哭泣着叫着男人的名字。

　　米雪嗤笑一声，走到铁笼子的一角，她转动着铁栅栏的开关，琥珀色的眼睛恶意的望着男人笑。

　　“……你想知道什么，”男人停止挣扎，无望的棕色眼瞳痛苦的望着笼内的女孩，“把她放了，放出来我就会告诉你们。”

　　段瑾言叹口气，猛然拉下绳索。月鬼失去挟制，嘶吼着扑向铁栅栏，栅栏开了一点只够月鬼伸进半个身子。女孩抬头，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暴露在男人面前。

　　男人心底的希望彻底湮灭，他嚷道，“停下，停下，段瑾言让你的人停下，我说。”

　　“时间紧迫，请迅速说完，”段瑾言挥手，让米雪慢慢的拉动铁栅门开关。

　　“你……你这个恶魔……组内高级人员让我扮成沈震年混入基地，”男人颓然垂下沉重的头颅，声音很快的说，“他们另外派了一个外星男人与我一起，要求尽可能的搅乱基地，得到负责人的职位，然后待命。”

　　“原因。”

　　“我不知道，”男人舔着干裂出血的下唇，棕色眼瞳惶恐的看着段瑾言，“你让她不要打开栅栏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组织只让我来到这个基地，让这里爆发内斗，我只知道这些！”

　　“原因，”段瑾言轻笑着安抚笼内恐惧的女孩，温润平缓的声音透出瘆人的冷意，“你不可能没有疑惑，在来的路人看见什么、听到什么？”

　　“我一定会被丢到百生楼，”男人低声呢喃，抬头逼视着段瑾言，“端午节第二天，奉神的旨意在个大交通工具内放入LD3病毒，天上的气球不是我们放的。里面的病毒只要给我们LD3病毒的K知道是什么。

　　末世爆发的第一个晚上，他们让我吃下一颗药丸，醒来后我就变成沈震年的样子，按照小组长的要求，来到M市安全区。临走时，有好多跟我一样变成其他军官、市长或是其他有权有势的人到其他的地方。

　　他们给我的唯一要求就是搅乱这个安全区，无所不用其极但又不能让人全部死光，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磨着幸存人类。跟我一起的外星男人在半路追着一个绿色皮肤的男人跑了，我将基地选在有隐患不安全的地下，就是为了挑起内乱。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你还有什么想问的，”男人咽下唾沫润湿干涩的喉咙，眼睛落入一滴汗水，如被针扎的刺痛感觉顿时涌入脑中，“把她放了，要杀要刮你冲我来。”

　　段瑾言挑眉，看出男人说的是实话。“小柯，你觉得呢？”他松开绳索，坐到木椅上，拉出蓝玫瑰项链放到嘴边轻轻吻着，“要杀要留，全凭你一句话。”

　　笼内的小女孩沈柯沉默的站起，脸色青白僵硬，幽幽的双瞳望着惊愕的男人。她走到中间猛然拽开铁栅栏，呼啸的冷光吹向扑来的月鬼，冰蓝色的晶块从脚底蔓延到低吼的月鬼瞬间裹成冰棍。
　　她越过米雪，走到男人面前仰视着他，“我爸爸是你杀的。”

　　“……不是，但也差不多算我杀的吧，”男人笑容苦涩勉强，他忍下喉咙的血沫，担忧的目光划过沈柯全身，“你有异能？什么时候，代价是什么……痛吗？”

　　“没感觉，”沈柯拽住男人的裤子，冰块似嗜血的毒蛇窜上男人腰部往两边伸去，她神色寂寥的垂下手，冰块立即停止延伸，她幽暗的双瞳盯着男人，问，“你想死吗。”

　　“若我说不想死，你会饶过我吗，”男人晃动着双臂想抱住女孩，却忘了自己的手臂被钉在木板上，“杀了我吧，这是你希望的。”

　　“瑾言哥哥，”沈柯面部表情的瞅着段瑾言，小声的问道，“这个人是我的。”

　　“小柯，这个人那样对你……你应该将他虐杀了，”米雪握着黑色鞭子蹲在沈柯前面，琥珀色的眼瞳充斥着暴虐，“这种人该死，挫骨扬灰也不能解我之恨！”

　　“瑾言哥哥说他是我的，”沈柯伸出手对准米雪，“是我的东西，你不能动。”

　　“段学长，你看小柯，”米雪气结，瞪着段瑾言叫道，“他留在基地也是一个隐患，谁能保证他不会通风报信，告诉那个苹果会组织，我们不能留他。”

　　“米雪，去看看柳小姐如何，她刚失去父亲正需要别人的安慰，”段瑾言将项链装到兜内，不放心的拍了几下，安心的喟叹一声。走到沈柯身边，温柔的揉着她软软的头发。米雪冷哼一声，摔门离开。

　　面对木架子上男人嫉妒的怒火，段瑾言得寸进尺的又揉了几下，“小柯，这是你的奴隶，随你玩。”

　　“哦，我要剪掉他的小弟弟，剜去他一只眼睛，割掉他一个耳朵鼻子还有半张嘴，这是我给他的惩罚，”沈柯期待的扬起脸，渴望得到他的赞扬。

　　“小柯好聪明，”段瑾言当面擦拭着刚才摸过沈柯的手指，温和干净的笑着，“你玩吧，我需要去看看柳小姐。”

　　“为什么不杀了那个女人，”沈柯说，“她父亲被哥哥杀了，她会想报复哥哥的。”

　　“是吗，”段瑾言无所谓的低喃，走出昏暗阴沉的审讯室。路边站立的持枪士兵对他行个标准的军礼，激动的面红耳赤。面对整个基地的‘救世主’兴奋的说不出话。

　　段瑾言微笑着一一回应，回到自己的居住，不屑的笑出声。

　　前天夺去柳青的权利势力，今天这些曾属于柳青的士兵就对着他夹道欢迎、感恩涕零。全是些廉价善变的情绪，一旦没了物资武器，他们这些又有几人会饶过他。

　　推开暗红色木门，房间靠墙的床上坐着一道纤细的影子，段瑾言略想一下便知道是谁，他打开电灯。乳白色的灯光洒在床上的柳梦岚身上，她洗过头发，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听到动静，她抬起一张千娇百媚的面孔，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被单坐在他床上，床单下空无一物。

　　“瑾言，我等你好久，”柳梦岚脸色苍白，美丽的脸上恍惚的笑着，她走到段瑾言面前，被单滑落在地，“瑾言，看看我，无论是我的身体还是灵魂都准备好了。”

　　“柳小姐怎么进来的，”段瑾言目不斜视，捡起被单披在柳梦岚身上，“请出去，你父亲的事不足以让我一直忍耐着你。”

　　柳梦岚脸色一白，见自己裸-着身体送到他面前，他都没有正眼看一眼，不禁黯然神伤。她呼吸急促，咬住下唇，热切的眼神惶恐的凝视着段瑾言清俊容颜。

　　为了心底的爱，她决定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