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诱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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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长本事了，”苏菀眯起眼睛，甜甜笑着，“你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我去做我不愿做的事，”她挣脱段瑾言攥住胳膊的手，坐到米雪旁边。
“车队……”
“有穆青，阿尔曼，”苏菀顿住，想到阿尔曼的昏迷，迟疑的答道，“阿尔曼应该可以。”
“直接跑出来的？”段瑾言无力的揉着眉间，内心暗暗藏着一丝窃喜。菀菀肯在先前骗他，这算是对他有一点在乎吗？
苏菀的举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她若是乖乖听话，反而不像是她的个性。
“唔，”苏菀理直气壮的说，“不算，杨佳看到了。”
“困吗？”
苏菀点头，昨天一晚她都在盯着瑾言。因为知道他察言观色、洞察人心的本事强，怕他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她都不敢跟他多说话。
米雪摩擦着浅黄色的绷带，有些羡慕这样的感情。她自觉的坐到别的位置，给段瑾言腾位。段瑾言贴着苏菀坐下，将她的脑袋扶到自己大腿上。软硬适中的大腿很适合做枕头，她噌了几下，就沉沉睡下。
越野车内寂静无声，模糊幽暗的光线下可以看清其他几位脸上的惊恐担忧。车子缝隙处闪过一道道黯淡的灯光，车子轰鸣声压过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越野车拐过几道弯，开始笔直的往前驶去。段瑾言搓热自己的手掌，指尖依依不舍的流连在苏菀脸颊。
这一趟，他必须来。没有诱饵，李清宇不会冒险。段瑾言收起眼镜，手指拨动着苏菀及耳的短发。
……只希望阿尔曼能按时完成任务。
车子颠簸一下，骤然停下。“下车，到后面的大篷车去领取水泥木板。”略显青涩的士兵叫道。
苏菀在车子停下时，猛地醒来。揉着干涩胀痛的眼睛，跳下车，将西瓜刀别在后腰处。人群鱼贯而出，挤在一起缓慢的移向后面的绿色大篷车。
这里是隧道的最外边，百米之后就是暴雨冲刷的外界。噼啪作响的大雨敲击着石块传来闷闷的古怪声音，虽然将近黎明，但光线灰暗不明，弥漫着浅灰色的雾气。阴冷的风刺入骨子里，让人打心里发凉。
脚下潮湿泥泞，焦黑的弹壳零零散散。涨到脚踝处的水流在隧道边缘处打着卷流入下水道，苏菀皱着鼻子，闻到一股像是尸体在水底腐烂的味道持续不散。
这里是南边一条隧道，连接着通往市中心的路。他们需要用水泥木板在隧道口边缘造出一块墙壁来堵住月鬼的攻势，留在这里的越野车只有十辆，大篷车两辆。持枪下车的士兵迈着稳稳的步伐站在隧道口。
段瑾言扫视一圈，发现李清宇果然在这一队。他穿着军绿色防弹衣，身上绑着各种鼓鼓囊囊的手-榴-弹闪光-弹，腰间塞了三四把手-枪，手上笨拙的抱着一个火箭-筒。
“异能者出列，跟我走，还有你们两个！”一位方脸浓眉的中年人叫道，“坐到前面那辆越野车上，动作快点，快点！”
被点名的段瑾言苏菀两人瞥了眼身后的李清宇，李清宇换把手抱着火箭-筒，金丝眼镜下的狭长眼睛阴冷狡猾的冲苏菀微笑着。
跳上越野车，苏菀捏起运动服袖子擦拭着银白色西瓜刀，刀口因为以前的砍杀变得有些残缺。段瑾言双手合十，支在下巴处，他探究的望着李清宇，发现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死亡列车。
不止他想杀李清宇，还有一人很想杀他呢。
车上连同李清宇只要三个普通人，其他八个都是异能者。三女五男，除了一个坐在最偏僻角落的落寞男人看着完好正常些，另外七人都有些怪异阴沉，通身弥漫着重重的戾气。有的像米雪一样披着一件斗篷，露出来的部分伤痕累累，有的直接缺胳膊断腿，模样全变。
苏菀不露痕迹的观察了下，发现他们眼底都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眼里布满血丝，像熬了十几天的瘾-君子。米雪还好些，只像不眠不休工作三天的样子。
米雪拉紧帽檐，她就坐在苏菀左边，眸色浅淡的琥珀色眼睛掠过一副胜券在握的李清宇，凑近苏菀，她压低声音问，“没问题吗，他看着很有把握。”
“下车就逮住他，”苏菀嘴角勾起，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神情纯净无辜的说，“一刀宰了，他还能有什么后招。”
越野车很快在隧道左边的一处小树林停下，门打开，一阵呼啸而过的利风席卷暴雨撒过下车的众人，只一会，就将人淋的全身湿透。
这片树林看着种了没有三年，稀少的树叶可怜巴巴的揪进树枝，不愿落入污泥。开阔的视野让人能很快发现，有无数月鬼闻着人类的味道，蹒跚追来。
“异能小队听好了，将这片地区的月鬼牢牢的困在这里！十点三十分必须离开躲到西言路的防空洞内，十点三十分必须离开，现在开始校正手表！”方脸大叔嘶哑着嗓子大声吼道。
“明白！”
整齐划一的叫声是后面两辆越野车内的军人叫道，零落无力的是异能者叫的。有士兵分发给每人一块塑料腕表，就是那种最便宜的几块钱的塑料手表。
对好时间后，方脸大叔开着越野车碾压过月鬼冲向西边。苏菀拽着段瑾言不要脸的躲在米雪身后，雨水石块般砸在身上，隐隐作痛。
军队没有留下一辆车，就是为了能让月鬼跟上人类的脚步。
他们这些人，只是吸引月鬼留下的诱饵。
矮小的树木挡不住势同天敌的两队人，月鬼们闻到血肉的味道疯狂的跑来，野兽般咆哮的低吼压过雨声。
异能者们各显神通，手中冰块藤曼不要钱的洒向月鬼。队伍呈箭矢形，几个异能者排在最前面开路，普通士兵跟在后面杀掉异能者遗漏的月鬼。
月鬼腥臭腐烂的血液引来更多月鬼涌向这里，目光所及的全是月鬼恶心肮脏的，被黑色物质裹住的干瘪身体长出霉菌，尖锐锋利的黑色指甲挂着被雨水洗净血液的白色肉丝，尖利的牙齿吼叫着扑向人类。
苏菀挥舞着西瓜刀，牢牢的护住段瑾言的背后。随着时间推移，手中刀片越发沉重，苏菀喘息着，紧跟异能者的步伐。
他们来到一处陡坡，松软的泥土混着褐色泥水滚到百米下面的坡地，一片长着茂盛森林的平地。
苏菀前面是位女性冰系异能者，她冷冽的目光瞟到苏菀。李清宇一个劲的向她暗示点头，她舔着起皮的下唇，下定决定。
一米长的冰块静静悬浮，尖锐的头部对准苏菀背后
。
女人控制着冰块，利物划破雨帘，如一条势不可挡的白色毒蛇狰狞微笑冲向苏菀，在最后关头却突然转头，刺向李清宇。
苏菀余光瞥到段瑾言，心脏骤停！
视线模糊，声音湮灭，动作慢吞吞的似濒死蜗牛。
苏菀与段瑾言同时举起手中武器。
——嘭！
脚下一歪，松散的泥土顷刻倒塌。身体无力的往后倒去，她不甘的握紧陡坡边缘的一棵树苗。灰白色的树根被拉出土地的包围，扭曲纠结的树根发出绝望的呻-吟。
苏菀胡乱的挥动着手臂，企图抓住救命稻草。段瑾言跑到苏菀那边，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向苏菀。
两手相错。
段瑾言连想都不想，直接往下跳。苏菀瞪大眼睛，奋力一扭，将全身的力量压在手上，把段瑾言给推回去。
她脸部朝下滚下陡坡，淹没于深绿色的大网内。天旋地转的恶心感让她来不及反应，直直的滚到森林里，纤细柔韧的树枝划破身体，腥甜的血液流入雨中。
她只来得及庆幸，幸好瑾言被她推回去了。
冰系异能者见没能杀死李清宇，她啐口唾沫，干脆利落的转身逃跑。李清宇手指愤怒的颤抖，他不明白那女人为什么要杀他。
一定是苏菀他们，一定是他们暗中收买他找好的人！
段瑾言狼狈的跌坐在地，浑身沾满泥浆。耳蜗轰鸣炸响，心脏痛的麻木。他垂下头，湿透的黑发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
“段学长，小心！”米雪大叫着，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溅在手指上，指尖乍然燃起橙红色的火焰，无声惨烈的包裹住米雪与举枪瞄准段瑾言的李清宇。
橙红色的火焰在雨水攻击下不减反增，曾经温暖的颜色流露出残酷冷血的意味。泥水四溅，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李清宇尖叫着在泥土里翻滚不停。队伍消失无影，四周只有脚步不稳互相挤压的月鬼，李清宇的叫声吸引着更多月鬼。
“……停下，”段瑾言笔直的走到米雪旁边，神情竟突兀的平静淡然，“不要让他死了。”
米雪停止火焰供给，她扶住细小树枝，想缓解一下身体的灼热感。李清宇身上的橙红色火焰慢慢熄灭，他尖叫着颤抖，全身百分之五十被火焰灼烧。焦黑一片的侧脸恐惧的望着段瑾言。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我是基地负责人的女婿！”李清宇扒着泥土往前爬，他不死心的叫道，“你不能杀我，柳梦岚她爱我，你要是杀了我啊啊啊啊！”
“我不会杀你，”段瑾言说着，又砸断李清宇的另外一条腿，清脆的断骨声与段瑾言平静到诡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他隐隐有种濒临爆发边缘的疯子味道。
雨水洗去鲜血，月鬼掩盖惨叫。
段瑾言从容淡定的将李清宇四肢全部打断，特意扔给他一把断刃的小刀，为了让他存着渺小希望，不死心的徘徊在绝望痛苦中，却只能无望的看着自己被一口口吃掉。
“段学长，苏菀不想……”
苏菀在最后关头还用尽力气将段瑾言推回去，就是不想让他跳下去。可看到段瑾言平静的近乎于死去表情，米雪说不下去。
段瑾言头也不回的跳下去，紧跟苏菀脚步。
米雪咬牙，看到手表显示时间距离十点半还有一小时，眼看月鬼就要包围这里。
“苏菀，段学长……抱歉，”她坚定转身，指尖燃起橙红色的火焰如饿虎般扑向月鬼，路过奄奄一息的李清宇，她没有丝毫停留，似路过蝼蚁尘埃般漠不关心。
尽管异能者们消灭了些月鬼，可还是有无穷无尽的吃人怪物不停歇的往这赶。冰冷的雨水砸在剧痛的身体，李清宇的身影被黑色月鬼所遮盖，柔软脆弱的皮肉被月鬼撕扯咀嚼，在流着黄绿色涎水的嘴巴咬上脖子时。
李清宇的眼中骤然窜出几丝冰蓝色的光。
他身体剧烈的抽动，冰蓝色的光围绕他身体吱吱作响，黑色眼瞳化为浑浊的深红色。他没有痛觉的挥舞着断裂绵软的胳膊，低声咆哮着威胁还想要啃噬他血肉的月鬼。月鬼呜咽着低叫，踉跄后退，似恐惧着现在的李清宇。
月鬼蹒跚着离去，李清宇被血色填满的眼睛望着陡坡下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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