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凌晨复活点》洛瑾花眠

28、隐藏的黑化心理

　　米雪喉咙干痒，脸上的烧伤隐隐作痛。“段学长，我说的可能过于异想天开……你可能不会相信，”她迟疑着，声线嘶哑低沉的说。

　　“段学长有没有觉得，有没有那么一丝……感觉这个世界……有点不对劲？”

　　“这个世界有正常过？”段瑾言舔着干裂的嘴唇，幽暗的瞳仁注视着苏菀被人群遮住的背影。
　　“不是，我在被月鬼咬住后，那一瞬间脑中——”

　　“——聊什么呢，说来听听，”劳伦突然挤进来，长满络腮胡子的粗犷大脸带着显而易见的兴致勃勃，“我说段兄第，你不会真的要参加围剿月鬼小队吧？那可是送死的货。”

　　“段学长，我认为你不应该去，场面瞬息万变，我有可能顾不上你，”米雪拉紧帽檐挡住脸上的绷带，压低嗓音想缓和一下声音的难听程度。

　　“那便不要顾及我，”段瑾言轻笑着，“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是生是死不关你事。”

　　“你好自为之，”米雪不再劝解，他即意已决，后果自负。米雪低着头离开这里，准备去其他地区寻找自己父母。

　　段瑾言倚靠在越野车上，舌尖舔舐着牙龈，那里还有着淡淡的巧克力味，他回头，对一脸乏味无聊的劳伦说，“给你提个醒，趁早离开这里。”

　　“起码说清楚援引啊，”劳伦睁开冰蓝色的眼睛，怀疑警惕的看着段瑾言，“你发现了什么？”

　　“只是猜测，”段瑾言眯起眼睛，阴冷森然的暗光划过眼瞳，“你可以选择不相信。”

　　不理会背后劳伦的大喊大叫，段瑾言跳上越野车，关上门，从存放挂面的箱子里找出粉兔子。

　　兔子干净整洁的毛发开始纠结一团，穿着白底红条纹的囚服在领口处破了一块。挂着银白色别针的左耳怏怏不乐的垂下，闪烁冷光的红宝石眼睛暗淡无光。它郁闷的瞥了段瑾言一眼，垂下头死气沉沉的。

　　“沈震年在五年后还活着吗？”段瑾言拎着粉兔子说，“有关他的传闻是否听过，他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知道的全部要说出来。”

　　“不知道，”阿呆阴沉的低声说。

　　“请不要忘了，你还需要我们去找LD3病毒的抗毒血清，”段瑾言指尖点着脸颊，笑容阴冷带着威胁的味道，“貌似，你没有任何攻击力，随便一个四五岁小孩都能杀死你。”

　　“我不知道，”阿呆金属质地的声音平静冷淡，“只在末世初期，曾听过他的事迹，为人死板苛刻，一丝不苟的执行国家命令，只在最后时刻违抗命令，死守在M市，在月鬼包围时，拼死抵住攻势，让五万民众成功逃离，与这座城市一起沉入水中。”

　　“沉入水下……是因为发射□□的缘故？”

　　“一部分原因，还因为在水下出现了几只怪物，不得不发射四五枚导弹，现在不会有的，”阿呆突兀的笑出声，“时间过了，那段时间已经过去，既然没有出事，就不会沉海。”

　　“怪物，”段瑾言双手合十抵在额头，他闭着眼回想自己所有的计划，“你确定时间已经过了？”

　　“嗯，过了一个月零十三天，”阿呆软绵绵的双脚蹬着段瑾言脸部，“请记住，我们只是互惠互利。”

　　“是吗，”段瑾言冷笑着，将粉兔子扔到挂面箱子，“不要主动出现在菀菀面前，没有你的消息，我们也能活下去。”

　　“生活在末世里！”阿呆身体扭曲，红宝石眼睛闪着迫人的红光，“恐惧着会不会在某一天就被月鬼咬一口，然后离开最重要的人，你想要菀菀一直生活在末世里吗！”

　　“你失控了。”

　　“我没有，我可以原谅你刚才鲁莽的措辞，”阿呆抖着耳朵，跪坐在挂面袋子上，“是你失控了，开始变得……自私疯狂。”

　　“……我没有，”段瑾言扯着嘴角讽刺的笑着，他颓然坐下，呼吸急促，“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你不明白。”

　　“不明白你想让这末世一直继续下去？”阿呆冰冷的声音里含着嘲弄的笑意，“还是不明白你思想走了岔路，认为只要在末世里菀菀才会……爱你。”

　　“不是吗，”段瑾言缓缓抬头，桃花眼染上暴戾的色彩，眼角似滴血的发红，“没有一起共患难，我永远没有契机说出爱意，没有危难的爱护，她就不会愧疚同情，然后生出……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

　　“菀菀对我时不时的内疚着，对于我的危险看的比什么都重，一部分是因为她将我当作亲人依赖着，另一部分……是因为我曾经为她死过，不对吗？”

　　“你只是嫉妒，”段瑾言一字一顿的说，猛地凑近粉兔阿呆，眼底晕染着得意，“你的嫉妒只会让你在黑暗中痛苦着诅咒着，咒骂自己的无能，怨恨着相爱的人，你的嫉妒只会像条丑陋弱小的蛇时时啃噬着你的心，可也只会一步步的毁灭你，因为，你什么也做不了。”段瑾言蓦然温雅的轻笑，动作轻柔的如奖赏讨好主人的小狗一样拍着阿呆的额头，压下两只耳朵遮住阿呆的红色眼睛。

　　“阿呆，不要逾越了，你只是兔子。”

　　“你的爱人……早就死了，”段瑾言轻抚着阿呆纠结脏乱的毛发，“若再让我发现你将菀菀当成你早死的爱人，阿呆，记住。”

　　“你爱的人。”

　　“早就死了。”

　　那只兔子一言不发，沉默的站着。两手大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红宝石眼睛倒映着段瑾言温和清俊的侧脸，明明红宝石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觉得那里翻滚着无数哭嚎绝望的灵魂。

　　因为它只是个兔子，就连眼泪也流不下来。

　　越野车的大门被突然打开，晕黄昏暗的光线投射进来，沸腾喧嚣的吵闹声立刻充斥着这间封闭窒息的空间。升腾的白雾中她一只脚抵住车门，逆光的侧脸带着嚣张张扬的笑容。

　　粉兔子小小的呢喃被淹没，它的声音夹杂在段瑾言清亮的问候中听不见。它粉色的身体被箱子挡住，上空狭小的空间被段瑾言合上。

　　它被埋入黑暗中。

　　“……瑾言，你笑的好瘆人，”苏菀摩擦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将段瑾言给拽下车，“别管那个了，我刚才在下水道边看到大水涨的很快，反正肯定会漫上来，我们直接走。”

　　“不行，”段瑾言指尖划过苏菀唇角，模样纯洁无辜的将指尖抵在嘴边，“那个李清宇是个后患，不除掉，我无法安心。”

　　“我去不久好了。”

　　“不行，我无法忍受你呆在危险中，我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你决意要去？”苏菀猫眼半阖，尖尖的虎牙咬着下唇，“跟着米雪，看到有危险的苗头就躲到米雪身后，听到没有，笑什么！”

　　“没什么，谢谢，”段瑾言抱住苏菀，微凉的鼻尖蹭着她白嫩的后颈，闷闷的说，“在安全区里不要惹事，不要随便乱跑，不要——”

　　“——是谁一直在前面杀月鬼的，”苏菀憋不住反驳道，“别把我当成你这样的战五渣。”

　　“……总是会忘菀菀是很厉害的人。”

　　段瑾言呐呐说道，眼尾上翘的桃花眼敛下浓密长睫，无端让人觉得脆弱忧伤。苏菀踮起脚尖，拍着段瑾言头顶，低声嚷道，“饿了，做饭去，”

　　安全区内分不清白天黑夜，汹涌的水流卷着不知名的物体涌向下水道。人为形成的白雾始终漂浮在头顶，朦朦胧胧间填满人世间的叫声。

　　在政-府默认下以物易物的黑市人声鼎沸，各色帐篷里不时传来几声或高亢或压抑的呻-吟声。瘦骨嶙峋神色萎靡的男人盘坐在小摊后面，麻木的看着沾满灰尘的商品。

　　保安室旁边挂着任务木板前面挤满望而兴叹的人，一些行色匆匆的人穿过人流走向精英士兵站岗的铁门口，递出一张写着任务单的纸，满脸忧虑的走进去，成为两颊鼓鼓塞满食物的人亦或是下水道的尸体。

　　会有专门打捞尸体的人，尸体捞上来后，有亲属的会将尸体认领回去，然后由军队出面投放到存放尸体的地方，没有亲属的尸体脱离水流之后，迎来的是无数只手，当尸体的所有贴身物体被搜刮干净，也会被士兵放到那个地方。

　　吵闹一夜的安全区迎来黎明时的一点寂静，段瑾言收拾好衣服，带着三把冲锋-枪与一把西瓜刀后，又捡了一把黑色小手-枪，用零食跟爱希亚换来的。穆青早早起来，与他打声招呼后往聚集区跑去找人，阿尔曼依然晕着，尖尖的耳朵焉焉的弯起。

　　杨佳睡在穆青旁边，听到动静惊慌的爬起，发现苏菀几人还在，放松的笑着又趴下去睡去。

　　苏菀还在沉睡，洋娃娃般娇弱的侧脸埋在衣服下面。段瑾言单膝跪下，轻轻的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稍纵即逝，宛若蜻蜓点水。

　　吃完军方给的两个馒头一碗稍微浓点的白粥，坐到停放在地铁一侧的越野车上。米雪跟带队的长官说明情况后，在段瑾言旁边坐着。越野车一共三十几辆，每辆车坐着十几个人，中间三辆里坐着异能者，后面几辆大篷车里装着木板水泥等。

　　“段学长，这不是个明智选择，”米雪摩擦着手腕上开始发黄变黑的绷带，声音沙哑粗糙的像吞了几把沙子，“月鬼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军方说会将月鬼引到西边偏僻的地方才发射□□，万一时间到了却还有未撤离的人！”

　　“那就跑快点，”段瑾言拿掉眼镜装在上衣的兜里，眼角余光观察车上的其他十几人。

　　吉普车颠簸了一下，司机呵斥几声，有军官下车查看情况。

　　车门被打开，段瑾言随意的一瞥，惊愕的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