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凌晨复活点》洛瑾花眠

24、基地

　　天未亮，昏暗的光线缭绕着翻滚澎湃的雾气，陈腐的腐烂味逐渐接近这里。没有将村庄里的所有东西搜刮完，两队人马整装待发。

　　沈柯杨佳两人睡眼惺忪的蜷缩在越野车后座，苏菀给两人盖上一条薄毯，坐在车上擦拭着西瓜刀。粉兔阿呆藏在后座的挂面箱子里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

　　段瑾言翻阅着旅游指南手册，对苏菀说，“真的要去M市？”

　　“那里不是有安全区吗，再说，”她顿了下，目光掠过沈柯，“她父亲看在我们送回了沈柯，还不重酬报答。”

　　“要留下？”段瑾言指尖捏紧一页纸，紧张的问。

　　“……你想吗？”

　　“不想，”段瑾言害怕看到苏菀失望不解的表情，率先上车，头也不回的说，“菀菀，叫阿尔曼进来吧，可以走了。”

　　在越野车旁边警戒的阿尔曼耳尖轻颤，迅速的进车，抱着苏菀萨若不允许他巡逻时抱着的仙人掌，痴-汉样的傻笑抱紧仙人掌。

　　穆青握着削尖的铁棍倚靠在红砖墙壁边，她冷静的眼神扫视着两队车马，瞥见苏菀看她的目光，穆青沉吟片刻，走上劳伦车队。

　　距离太远，苏菀听不清。她有些郁闷的重力关上车门，趴在前座靠垫上，“瑾言，我看好的白菜要被猪拱了。”

　　“被猪拱过的白菜还是白菜，”段瑾言点开GPS，幽幽蓝光反射在他光滑的眼镜平面。“她总有一天会到我们这里。”

　　“……来了，”苏菀猫眼亮晶晶的瞅着走来的穆青，“怎么，比较一番还是觉得比较喜欢我？”
　　“厚脸皮一个，”穆青上车，靠着车门，“我不会留在M市，劳伦那边有留下的迹象。”

　　“缘分，我们也不留。”

　　穆青讥讽的笑着不搭声，额头抵在冰冷的车门，她的侧脸映在黑色车壁。那双坚定隐忍的眼睛头一次带着茫然无措的神情，不知想到了什么，穆青绷紧下颌，瞳孔闪烁着憎恨。

　　劳伦的一辆黑色装甲车带头离开，苏菀的车跟在中间。碾压月鬼断肢的咯吱声不时响起，一路上乳白色的雾气越发浓郁，能见度不到三百米，淡红色的太阳没有丝毫热度，只象征性的挂在天上让人知道现在是白天。

　　几次带错路后，换苏菀他们带头走。期间，经过几个村庄，收集了些食物衣服汽油等不做任何休息的离开。遇到过几波进化过的零零散散的月鬼，他们腐烂长脓疮的脸部已经被黑色不明物质全部裹住，力量明显增大，速度变快，黑色的指甲更加锐利。

　　他们还遇到过几次外星人，做好战斗的准备后。正像人类从不去关注蚂蚁做了什么、对人类怀有什么样的情绪一样，那群外星人只漠不关心的看了他们几眼就快速离开。

　　驶过架在长江中游的郊区大桥，这里一样满目疮痍、硝烟弥漫。

　　乳白色的雾气在水面游动，几艘黑灰色的渔船撞在一起，发白泡胀的尸体与木块碎屑漂浮在水面上，偶尔几抹黑色的影子游到水面，闪烁着艳红色的光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两边摆放着许多废弃破损的各种车辆，干涸的血迹遍布车体。中间部分被军队清道，可以容纳两车并行。

　　路边毁坏的房屋涂上安全区的所在位置，顺着标记，他们拐到偏僻阴冷的路上。路边蹒跚行走着几个背着全部家当的人，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暗黄枯瘦的脸部好像只在骷髅头上蒙着一层假皮，凸出的黑色眼睛死气沉沉的注视着脚下道路，衣衫褴褛，背上的全部家当连着消瘦严重的身体就像一个畸形的怪物。

　　马达轰鸣声惊醒这些饥饿的人，几个胆大的男人背着对比身体而显得庞大的家当冲向车辆，嘶哑的求救请求。擦肩而过后，留下一连串恶毒的咒骂声。

　　蜿蜒的道路拐过几座矮小的山体，点缀着血色的灰白色水泥路带着茫然的他们走进黑色的隧道。几辆军车停在隧道旁边，士兵举着大喇叭告诉安全区方向。越野车打开车灯，白惨惨的灯光直视黑暗的隧道，黑白光影流连在神情沉默的人。

　　隧道从中间被仓促的往右打开，在纵横交错的简陋隧道里。视线只有前面几米处的距离，声音被吸进石块里。在这里好像整个人都不存在似的，沈柯杨佳两个小孩紧抱着苏菀胳膊，惊恐的眼睛埋在她后面。

　　“前面便是安全区，”段瑾言清润温和的声音缓解车内的紧张感，“没想到是建在地铁里的，”他翻了下旅游手册，“地铁前面连同着M市最大的地下超市广场，包涵商店、夜市、游玩等，军方不会错过这个地方。”

　　段瑾言话音落下，苏菀便看见黑魆魆的隧道前面晕染着微弱的白光。在昏暗不明的光线下可以看见排成两排的车辆在不远处停放着等待检查，越野车停下，苏菀下车准备查看下情况。

　　“一起，”段瑾言回头对阿尔曼穆青说，“留在这看守。”

　　眼睛适应光线，苏菀看见所有焦急庆幸的车主手上都攥着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字数。

　　一个身穿深绿色军装的青涩解放军走向两人，递给段瑾言一张纸，“这是你们的号码，叫到你们后，去前面的绿色帐篷里检查有没有感染，不要乱跑，也不要惹事。”

　　“小哥等等，”段瑾言礼貌温和的笑着，“所有的人都聚在这里，若是有个感染的……”

　　“没看见那里有射击口、摄像头吗，”士兵指了指隧道墙壁上的几排黑色圆孔，“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外面还有人守着呢。”

　　“安全区里有没有叫沈震年的人？”

　　“不知道，不知道。”士兵不等段瑾言发问赶紧离开往下一个车主手里塞进纸条。

　　苏菀拉着他走到墙边，眺望着看不见头的车队，“进去了再说，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正因为你不急。

　　段瑾言扶正眼镜框，他无法解释内心隐隐的焦灼恐惧感，只能暗暗防备着任何威胁到菀菀的事。
　　在车内吃了一顿简陋的饭，劳伦啃着几块干巴巴的面包在所有车主饥饿羡慕的目光下走到段瑾言旁边，“段兄第，我们是有过明的交情啊，你可不能抛弃我。”

　　“你怕什么？”段瑾言反问道，“在这个时候又不能让你回国，况且你还有，”他意有所指的瞥过劳伦车队。

　　“你说，”劳伦摸着沾上面包屑的棕色大胡子，“这里的长官会让我们将所有物资都上交吗？”
　　“1378号，去四号帐篷里接受检查！”

　　“到我们了，”苏菀握住段瑾言手走回越野车。

　　在放着尖桩电网、手握冲锋枪的士兵前面的帐篷里接受初步检查后，填写一张表格，写上自己的特长，是否参加搜索队。还有一项极为特殊，是身体有没有出现进化异能，他们这一队也只有阿尔曼能伪装一下进化者。

　　通过检查后车主会开着自己的车进入安全区外层，也就是地铁候车室等到进一步的排查。

　　穿过尖桩后-进入铺着白色地板——现在变成黄褐色地板的地铁内，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无数奇形怪状的帐篷与摆放着衣物包包等小摊，骚臭味混合着脚臭等人体所散发的臭味冲进鼻腔。
　　杂乱的声音塞满耳朵，小孩尖细的哭喊声一刻不停，周围的人紧皱眉头在爆发边缘线上忍耐着，四周墙壁挂着电网，上方墙壁安着几个无死角全自动的摄像头。唯一进入安全区内层的厚重铁门紧关，几十个身披累累子弹的精英战士在门口伫立。

　　苏菀他们在临近地铁出口的地方停车，全副伪装的阿尔曼忍受不了人臭味，将仙人掌放在鼻下。沈柯蹲在他旁边，好奇惊叹的看着仙人掌深褐色的长刺扎入阿尔曼的鼻翼。

　　杨佳拿了把稍短些的砍刀笨拙的练习着劈砍，穆青冷冽的目光在聚集区里搜索着，像在寻找什么人。

　　劳伦车队停在越野车旁边，金发的爱希亚被周围几个小孩看动物园的目光给刺激的想杀人，劳伦无良的大笑着，添油加醋的加大爱希亚愤怒的火焰。

　　“等里面的人问过意愿后就可以进去，”段瑾言靠在越野车旁，转头凝视着苏菀，“菀菀……真的不想留下？”

　　“我说过了，”苏菀拧着段瑾言挺直的鼻梁，笑得恶劣，“你三番两次的问，搞不好我改变心意又想留下了。”

　　“对不起，”他敛下长睫，神情忧虑，“我……我只是不确定，毕竟，菀菀的想法总是那么多变。”

　　“不会变，”苏菀认真的说，“无论是哪件事都不会变。”

　　段瑾言耳尖发红似要冒烟，他悄悄的伸手小心的握住苏菀右手。苏菀轻笑，指尖翻转，十指相扣，相触的掌心因为彼此的体温而微微湿-润。

　　几个推销衣物首饰的人被穆青赶走，她下颌紧绷，嗓音清冷的说，“我去找人。”

　　苏菀渐渐习惯了这里的味道，她掏出埋藏在挂面箱子深处的阿呆，揉-捏着它挂着银白色别针的左耳，调笑的说，“怎么，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装死就做全套，红眼睛还一动一动的。”

　　“菀菀，你对玩偶说话的习惯还是没改过来，”段瑾言扶着要下车的沈柯，微笑道，“小柯，跟着杨佳，不要乱跑，会走丢的。”

　　“走丢就不要了，”苏菀坏笑着，“干干脆脆的丢下她。”

　　“姐姐……”沈柯经过苏菀几次惊吓已经逐渐习惯，她拽着苏菀袖口，“姐姐就不要吓我了——”

　　“——哎，你这个玩偶多少饼干换，”有些气弱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宛若平地一声雷，将苏菀几人的视线全引过去。

　　苏菀幽暗的猫眼跳过目空一切的漂亮女人，落到她旁边的男人，“还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找到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