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一只洒家

30、我会告诉你这是最后一章吗？这是结局吗？你猜

　　“我觉得我还是很坚强的，要不然怎么会一次又一次跑郑州去看他，再一次又一次从他身边离开，等着下次能去看他，嗯，我坚强了不少，你说是不是……”

　　没有认认真真去爱过一个人，你都不知道自己能疯狂到什么境地，甚至是让人以为你就是一个疯子。

　　小默试探性的问了童远。
　　“我要是买了火车票过来看你，你会怎么办？”
　　“小默~你想让我们的这点联系都断了吗？”

　　小默是怕的，她是个胆小鬼，童远也是个胆小鬼，他怕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在见到小默后完全打破。
　　童远胆小鬼威胁小默胆小鬼：你要是来的话，以后就见不到我了哦~
　　小默胆小鬼心里害怕，但震慑期只有一个星期，小默在颓废了一个星期后，又把去看童远的计划提上了日程，这次她没有告诉童远，因为她是胆小鬼。

　　晚上的网上购票系统，运速极慢，小默头昏脑涨的打开电脑，用了半小时买了去Z市的火车票，拳头大的心脏在胸腔里躁动个不停，整个人处于灵魂游离的状态，耳朵只听得到，它咚咚咚在跳，像是有人拿了鼓槌在敲一面大鼓，每敲一下，那份想见的心越重一分，同时担心也是双倍的。
　　这是一个冲动但又是在心里计划了很多遍的的决定，实施的过程让她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复杂情感。
　　能不能看到童远的担心，笃定他会来见她的信心，又带攒着点坏，不告诉任何人，背上包，带上钱，跑！
　　很多事情你说不准，但迈开了第一步，你会觉得爽快无比，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我喜欢他，那就继续喜欢着，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讨厌或者遗忘你那么珍惜对待的一个人？。
　　我想见他，那就买票坐火车去见他，15个小时也好，十天半个月也好，那也是要见的。
　　我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结束，还有好多好多故事想和他一起写下去，那就把这故事写下去，明知道结局，也要那么奋不顾身，因为不想错过，这世间难得有一个这么爱你，你也这么爱他的人，糊涂的错过变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别人不能说我有多自私或者是多愚蠢，只有自己切身体验过，那种尝试放弃的痛苦，害怕每一个空闲下来的时间和孤单一人的时候，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痛哭一场，找不到，最后打开手机，发现已经打不通他电话了，捂着脑袋，抓着头发，思念无孔不入的侵蚀着你身体的每一寸角落，越是想要忘记，那痛苦便清晰一分。
　　不想了，不怨了，去见他。
　　好……

　　你的不敢行动，往往源于你想太多。
　　既然想他，为什么不去见他呢？
　　既然已经准备好去见了，那还担心什么呢？
　　有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做再多的事都无法弥补，不想后悔，不想来不及，所以她一定要见他。

　　前几天晚上，睡得晚，寝室里的人都很兴奋，躺在暖和的被子里，摸黑开卧谈会。
　　钱栗一直有个想法，以后不结婚，直接生个小娃娃出来玩，口气轻松的就像，生孩子跟放个屁一样容易，虽然她是屁神，哪天不放屁才算稀奇，她也会在放屁后给自己找各种借口，刚刚吃红薯了，今天着凉了，肚子不舒服……
　　有时小默正好蹲她屁股后面接水或者是做瑜伽，一声清脆响亮的屁声响起，小默接水的手一顿，瑜伽的动作一停，钱栗慢慢转过脑袋，看着小默，抱歉一笑，正打算开口，小默左手一抬，手心朝着钱栗，示意不要说话，再眼睛一闭，脑袋一点，一幅了然于胸的样子。
　　“刚刚吃红薯啦？”
　　“今天肚子着凉啦？”
　　“不舒服啦？”
　　“别别别……别说话……”
　　“你放不放屁和你吃不吃红薯，肚子舒不舒服没一点关系~以后啊，你也别找各种借口了，我们都懂~都懂啊……”
　　“但是啊……”
　　“你能不能别在我在你后面的时候放啊！大姐！控制一下……控制一下！你得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啊~这寝室虽说不大吧，您往哪儿放不是放啊~干嘛非得在我蹲着的时候放啊~我跟你有仇是吧~”

　　对于钱栗这生孩子跟放屁一样轻松的想法，其他寝室成员明显表示不赞同。
　　“你说生孩子就生孩子啊，生出来你怎么养啊，怎么把他培养好啊，以后你工作了，怎么带他，你以为现实像你想的那么容易啊，too young to 天真……”

　　钱栗不靠谱的想法还多着呢，她劝苏夏考上研后，研一找个男朋友，研二结婚生孩子，研三毕业就可以直接出去工作了。

　　一寝室的人从生孩子说到到单身还是结婚，从结婚说到婚内出轨，从生不生孩子说到生几个，从职业规划说到人生规划……
　　赵倩的人生规划是以家庭为基础向外发展，生活的中心偏离不了家庭，听她说话都觉得是一件舒心的事，她是一个内心很平稳的女生，待在她身边有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肖槿不赞同，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享受过，不想这么快被家庭的琐事牵绊，成为一个煮饭婆。

　　聊完后，小默的心是空的，她之前的人生计划把童远规划在内的，可童远中途退出，她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再去规划，少了一个人和少了一个未来是一样的。
　　小默没有和任何人说她要去哪儿，跑到超市买了火车上要吃的东西，第二天早起，吃早餐，收拾好东西，留了张纸条，在室友醒来前，出了寝室，上了火车。

　　火车行至荆门，上来一对夫妻，北方口音，老公拖着一个大箱子，大的以一个人的力量放不上行李架，叫了一个年轻人帮忙，才抬上去。
　　老婆手里提了两个袋子，装满了东西。
　　箱子安置好，老公回头看老婆。
　　老婆:你把这袋子也放上去。
　　老公:吃的不是在这个袋子里吗？放上去了，你吃什么？
　　老婆举举另一个袋子:这里也有呢~
　　老公放好袋子，拍拍老婆肩膀:好了~我下去了，有事常联系，别哭。

　　晚上7点，火车停在襄阳，小默掐着童远吃完晚饭的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打早了，童远估计连饭都吃不下。
　　“欧巴~我在湖北……”
　　“你在湖北干嘛？”
　　“去你那儿~”
　　“等等……你现在在火车上……”
　　“嗯……”

　　信号不好，两人挂了电话聊微信。
　　“你真的在车上？”
　　“真的”（小默拍了张火车的照片发了过去）
　　“！！！！！你不考虑后果，小默！”
　　“总要见一面的~”
　　“这一面要见不到呢？要见不到你会怎么办？”
　　“已经来了，就想好了各种情况，有可能见得到，有可能见不到”

　　等了半小时，童远没回，小默知道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他需要时间调节，火车开动，小默靠着车窗……

　　斜对面上来一个年轻小伙子，自上车起，开始打电话，电话是给女朋友打的。
　　“回寝室了没？刚刚在玩游戏？你回去好好跟你爸妈说，别发脾气……”
　　“这火车差点没赶上，从住的地方出来，没打着车，只能边走边看，好不容易打着车了，离火车开只剩下两分钟了，明天下午到北京，到了后就得立马工作，还好赶上了，要不然得请假。”
　　“我爸买了个几万块钱的二手车，后来又买了辆二十几万的车，政府补贴了几万块，十九万多成交了。”
　　“咱俩以后得省着点儿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妈说，要是买房子，他们给凑二十万，那首付给付了……”

　　每个坐火车的人，都有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故事，你要去工作，我要去见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在一节节火车厢内上演着。
　　你不知道对面拿着手机玩游戏的大叔是不是回家，同样别人也不知道你那通红的眼眶是为了谁，于你我而言，只不过是同一节车厢内，正好对坐着的两个陌生人，缘分起于上车那一刻，结束于下车那一刻，每人都在别人生活里扮演者行色匆匆的过客。

　　有些人，你不愿意就此成为过客，才一次又一次奔波于上车下车，只为和他相遇。

　　童远说服了爸妈，他要去接小默。
　　“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两点多~”
　　“好~到时候接你~”
　　“嗯~”

　　玩游戏的大叔用余光瞟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奇怪女生，自他上车那一刻起，她就没停过擦眼泪和鼻涕，还是玩自己的游戏吧。

　　下了车，给童远打电话，童远站在出口处等她，小默小跑着出了地下通道，爬上楼梯，黑色羽绒服、牛仔裤、黑色运动鞋，一切都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
　　小默扑上去，小声的叫了。
　　“欧巴~”
　　本来想着紧紧的抱着他，手一碰到羽绒服上的雨，停了一下。
　　下雨了，小雨，可是不讨厌。
　　童远一副震惊的样子看着爬上楼梯的小默：我刚刚还没认出你来，感觉和上两次来不一样了~
　　小默躲在童远后面，转着，不让他看她，童远只能左右转着脑袋，脸上有笑，但又不想表现的太过开心，憋出了内伤，小默看的很是满意。
　　两人上了出租车，车内开了空调，车窗关着，把冷空气隔绝在外面，玻璃上的雾气和两人的心情一样，迷蒙的一塌糊涂。

　　酒店前的道路在施工，车子停下，童远下了车，小默跟在后面，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寒意。
　　两人不说话，呆呆的上了电梯，进了房间，童远坐着，小默站着，牵着手，紧紧的，不说话，谁也没动，就这么傻看着，看着看着，眼睛有了亮光。
　　后来开口了，就没有停下，说了很久的话，从凌晨两点到四点，困得不行，却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睡不着，开口的力气都没了，还是要说话，不真实的感觉，怕睡醒后发现这是一场梦，空欢喜一场。
　　两张床，躺下，侧着身子，看着，不闭眼。
　　小默掀开被子，钻进童远被子里。
　　“我想抱抱你……”
　　童远叹了口气。
　　“小默啊~我在害你~害你啊~之前想着我要是一刀给你断干净，让你找不到我”
　　“可你舍不得”
　　“现在这么一刀一刀慢慢割，咱俩的牵绊越来越深，到后面你会伤的更重……”
　　“我不管，你就当我傻”
　　“我觉得我们上辈子也是情侣……”
　　“这辈子才会这么纠缠~”
　　“睡吧~”
　　“嗯~”

　　童远的胳膊枕，小默不是不喜欢，而是硌得慌，她喜欢缩在童远胸口，抱着他。
　　一个多月以来，两人睡的最好的一次。
　　不提起分手，两人还是像在学校一样。

　　小默饿的晚，喜欢赖床，童远还是和往常一样，穿好衣服出去买早餐，给小默买了牛肉丸，自己买了牛杂，两块馍，掰开放在汤里泡着吃。
　　没有多的凳子，把床拖到电视机前的桌子附近，再把床垫扯出来一截。两人开了电视，坐在床垫上，掰馍喝汤吃肉。
　　吃几个肉丸，喝几口汤已经撑饱了小默的胃，她拿着勺子装作再吃，吃半个就往童远碗里放几个，童远挡着。
　　“不用不用~你那个本来就不多，快吃~喝点儿汤，润润肠胃~”
　　说着掰了馍，放到小默的汤里。
　　小默磨蹭着，把盒子推给童远，朝他笑笑，就笑笑……
　　“就吃饱啦？！”
　　“吃饱了……”
　　“不行不行，再吃几个……”
　　“不吃了……留着肚子吃大骨头~”

　　磨蹭到下午两点，两人出门，找牛肉大骨头。
　　下着小雨，上了公交，坐了几站，童远看着百度地图。
　　“哎呀~坐反了”
　　下车，跑到对面，接着等，公交来得慢，人多，没开窗的公交，闷得人不舒服。
　　下了车，站在十字路口，地方有点荒凉，对面是被火烧过的一栋楼，旁边摆着一个烤红薯的摊子，其余的就是风，还有雨。
　　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吃饭的地，走了一阵才看到，进了店里，服务员说下午五点才开业。
　　好吧，去旁边吃毛肚，店门关了，貌似搬了……
　　两人站在毛肚店门口，吹着冷风，抖成了筛子，静静思考人生……
　　小默从包里拿出两个棒棒糖，一人一根，接着抖。

　　“走，咱们去商场，先吃点小吃，再玩一会儿，到晚上直接吃海鲜。”
　　小默牵上童远的手，放进他衣服兜里。
　　“走吧~”

　　小吃是放了几块毛肚的酸辣粉，加两个香辣饼，味道并不是那么好。
　　买了一百块游戏币，夹娃娃、投篮、抓泥鳅、终结者，童远想开车，奈何人是坐进去了，腿太长，卡住方向盘动不了，小默默默地在旁边坐下，膝盖离方向盘还有老大一段距离，拍拍童远。
　　“欧巴~你看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出了商场，下雨了，童远买了把雨伞，牵着小默去吃海鲜。
　　累了一天，第二天睡到十点才醒，早餐又给省了，直接吃中餐，昨天的牛肉大骨头没吃着，今天吃猪肉大骨头。
　　一碗豆腐汤，两碗小米粥，三盘凉菜，豆角、芹菜、面筋，一大盆猪肉大骨头，两个馒头，一碟酱。
　　小默。
　　“不急啊~慢慢吃~”
　　童远。
　　“嗯~慢慢吃~”

　　隔壁桌的两个大叔，浑圆的肚子，从家里带了一瓶白酒，打开包装，问了服务员要了几个杯子，开喝，菜上齐了，又来一大叔，三人热热闹闹的吃开了，喝开了，说到兴起处，嗓门也大了起来，活生生一副要干架的场景，中间的猪肉大骨头热气腾腾。

　　小默叫了声欧巴。
　　“我好喜欢这种一群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感觉，热闹”
　　童远侧头看了一眼。
　　“不都这样吃吗？”

　　最后还剩两块大的，童远让小默吃一块，小默说条件，让她看他聊的微信，不给看就不吃。
　　出门前，童远的表妹翻他的微博，找到了小默，把小默发的照片保存了下来，发给童远。
　　童远出于保护小默的心理，不想让她看那些对她不好的话，小默说。
　　“经过这一个多月，我已经锻炼的很好了，再不好的话我都受得住~给我~”
　　童远把手机给了小默，小默一看，还以为是有多不好，直说童远担心过多了，这都不算什么。
　　手机还给童远，趁着童远聊天的时候，扒了几块肉下来，再把骨头啃完。
　　吃完出来，童远牵着小默的手。
　　“你以为我没看到啊~就你那小动作，偷摸的扒拉两块，还挺有成就感~哼哼~”
　　小默打死不承认。
　　“那是你骨头上掉下来的……”

　　两人冻成了冰棍回到了宾馆，开了空调，冻僵的脚半天没缓过来，放被子里捂着，开着电视，童远看了不到半小时就睡了，小默把灯关了，声音调小，枕头给他放好，盖上被子，自己坐着看电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车辆少了，外卖不送，温度接近零摄氏度，有下雪的趋势。
　　童远醒过来穿上衣服要出去买晚餐，小默不让，说不饿，昨天买回来的面包吃点就可以了。
　　童远说那是给她在火车上吃的，穿好衣服，出去了。

　　久在一起的两个人，会熟悉对方的小动作、脚步声，童远买了麻辣烫和水果，出了电梯，刚到门口，小默就开了门。
　　“ 哎~怎么这么快？”
　　“我听到你打喷嚏了~”
　　“我没打啊~”
　　“你打了~”

　　时间氤氲着房内的暖气，舒服的让你觉得时间要是能停下来那该多好，你喜欢的人在你旁边，搂着你的肩膀，一起看电视。
　　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但因为有你的而存在而显得无比特殊。
　　异地相聚的时间以小时来计算，在一起的时间不满48小时，就算相隔800多公里的距离，隔着茫茫人海，也还是要来看你的。
　　真真实实的站在你面前，喊一句欧巴，抱抱你，让你捏捏肉呼呼的脸~

　　晚上十一点的火车，两人出了酒店才发现，昨天买的雨伞不知道丢在哪里，找不到了，叫了车，司机开着转了一大圈，绕远路，童远怕耽误小默赶火车，没有和司机辩论。
　　世间百态，有来晚了的司机说是要给免单，也有为了多赚几块钱绕路的黑心司机，他不管你有没有急事，赚到钱再说。
　　总是要分离的，同一个地方，纠结着不同的情绪。
　　取票时，小默晃着童远的手。
　　“欧巴~回去后，偶尔跟我视频吧~不要很多，偶尔一次就可以了~”
　　童远低着头。
　　“不行~那样你会越陷越深的~说好了，不能视频~”
　　“欧巴~你别那么倔~我生日跟你视频可以吗？”
　　童远心里跟刀割一样。
　　“不行~说好了的……”

　　取了票进火车站，小默走前面，童远在后面牵着小默的手，很紧，拖着，不让走，小默回头看，以为是不好走，才有往后的拉力，回头看到，童远的眼睛是红的，但他不善于表达，不能哭，只能紧紧的拖着，让小默走慢点，这样就能多待一会儿。
　　小默验票，过了安检，回头看童远，进地下通道，再回头看，看不到了，哭着上了电梯。
　　电梯前面站着几个拖着行李的工作人员，广播里播放着即将开车的车次，下电梯，再上电梯，走过一段通道，左拐进候车室，车快开了，小默背着包，提着东西，走出了一种上战场的感觉。
　　她想对着郑州的天空大喊几句。
　　“我不走！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他！去你妈的门当户对！去你妈的现实！”
　　小默还是上了火车，她的勇气在来郑州的路上用尽了。

　　我是要走了，在这冷风天里，只是很难过，很难受。
　　悲伤浸透了每一根发丝，变成口中喷出的白气，消失在了郑州的黑夜里。

　　小默走的第二天，郑州下雪了。
　　“几年没下雪了，好想在雪地里撒欢~”
　　“你要是晚一天走就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