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一只洒家

15、第 15 章

　　汽车随着起伏的山路拐了无数个弯，停在了晚上住宿点前的停车场。
　　是家民宿，曹导熟。
　　曹导进了民居，和老板打过招呼，直接去选空调效果好的房间，他是怕冷的，尤其是这冬天山上的夜晚，况且自己还是个没有老婆孩子的人，两样不占，那就必须得有个热炕头。
　　把童远小默扔客厅里，选好自己房间后才带着他俩选了一间房。
　　曹导说。
　　“空调效果最好的房间我给选着了”
　　“你们房间的那台空调貌似不太好”
　　“这里晚上冷”
　　“你俩挤一挤，把床拼一起，再让老板多拿床被子盖上就可以了”
　　说完使了个咱都懂的眼神儿。

　　你说你使那眼神儿啥意思……
　　宝宝不懂。

　　时间尚早，安顿好之后，曹导带着两人出门了，继续逛景点。
　　景点就在住宿点附近，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曹导打算带着童远小默去当年拍《乌龙山剿匪记》的一条小路，说是小路，其实是一条一脚宽的小道，还是竖着的宽度，小道开在山腰，几上几下，人得贴着山体走，来回路程得两小时，曹导说刺激的很，他是不去，就在路口等着，等他俩走完了，再接他们回去。
　　守在路口卖小吃的大妈说了。
　　“现在已经四点多了，再过一会儿就天黑了，路本来就不好走，天一黑就更危险了，还是别去。”
　　童远对于这个景点很想尝试，但权衡了一下，还是不去，让曹导带着去另一个景点。

　　三人往回走一段路，到了分岔路口，上了阶梯，阶梯不长，上面是缆车入口，两人以为景点在缆车的尽头，等他俩快走到入口处，回头一看，曹导转了个弯，朝着另一条路走了过去，两人赶紧跟上。
　　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到了一个风景台，风景台很宽敞，水泥砌的，上面铺上整齐的长木板，旁边竖着一块两米多高的石头，上书“天然长城”四个大字。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游客。

　　风景台前是几座竖着的斜方块山，排列成一列，山体裸露，石块敞在外面，可怜的长着几株矮树。
　　在这些看是似脆弱的山体上长着一种山珍，叫岩耳，因其味美营养价值高，再加上不易采得，所以价格昂贵。

　　曹导指着面前的几座山。
　　“仔细看，就像几座阀门、屏障，据说以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战争，幸亏有着几道屏障给挡着，不至于将战火蔓延到更大范围，其实你们来的还不是最好的时候，下雨天的时候来最好，能看到云海，有些游客专挑下雨天来，带着相机，拍出来的照片很好看。”

　　和曹导想法不同，小默觉得下雨天出去旅游是最不舒服的，会增添很多负担，雨天路滑不说，穿雨衣、打伞也且放一边不表，光是那湿到膝盖的裤脚，浸了水的鞋子，都让人烦闷无比。
　　所以还是天晴好，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那挂在山头的太阳衬着远处的云也是不错的，一切都浸透了阳光的味道，连回忆都是温暖的。
　　三人扯闲聊，说完风景，说电影，黄渤演过的电影。
　　童远把“天然长城”当参照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照了近二十张照片，曹导则翻下栏杆，拿石头去砸斜坡树上的鸟。

　　扔下石头的曹导把两人放在风景台，先回了民宿，没有第三个人在那儿，两人玩的更欢快，直到太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张脸，才准备回去。
　　回去的路上有个大斜坡，童远拉着小默的手，没有任何预兆，童远撒丫子就往下跑，大长腿跑的飞快。
　　嘴里开心的喊着语气词。
　　“喔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转头看一眼小默，那语气词就更丰富了。
　　小默腿短跟不上。
　　“欧巴欧巴……慢点慢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摔了要摔了！！！！！！！”
　　翻译过来就是：哎呦，卧槽，草草草草草啊~哎呦咧……这坡忒陡了……妈呀！哎呦，卧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童远笑开了，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一把扯住还在往前冲怎么都停不下来的小默。
　　两人喘匀了气，慢慢牵手走着，童远给小默讲以前的事。
　　“我小时候，还很小的时候，就是背个背带挂在胸前那么大的时候，我爹和我娘带着我来这儿玩过，我那时候好好看，跟个洋娃娃一样，眼睛又大……”
　　转个弯，上了阶梯。
　　两人在老板家开的饭馆里点了一个土豆丝、一个青菜、一个豆腐，一大盆米饭，摆出把明天早餐、中餐一次性吃够的气势，直到肚子塞不进一粒沙子，两人才停下筷子，摸着肚子回了房间。
　　山里信号差，电视机看不了几个台，空调得到了规定的时间七点才能开，提早开了，影响到景区内设施的运行，或者有人举报，那就得罚款。
　　一月份的山里冷得很，不能开空调，那也得想想暖和的法子。
　　小默穿双拖鞋跑出去问老板要桶子，泡脚。
　　莲蓬头下接的热水，没有兑一丁点冷水，提了出来，童远撸起裤管，把脚放进去，瞬间弹了回来，跟放进油锅里的鲜虾似的。
　　“啊啊啊！小默~你没放冷水啊……烫死了~”
　　小默低头脱着袜子。
　　“泡脚就得用热一点的水，那才叫泡脚，那才舒服~”
　　“那你试试~”
　　小默心里还挺怵得慌，水难道真的有这么烫？！但说出去的话，烫脱皮了也是要把脚放进去的！
　　小默面不改色啊，童远看的仔仔细细啊。
　　水是有点烫，但还在承受范围内，她撺掇童远把脚放进来。
　　童远慢慢放着，想着先适应适应，小默瞅准时机，抬起脚，把童远脚猛地踩进去，动弹不得，水没过小腿肚，童远张圆了嘴，半天没出声，小默哈哈哈哈哈笑个不停，嘴里说着。
　　“还好还好，不是很烫~你看，我的脚像猪蹄一样，多好看啊~哈哈哈哈哈”

　　空调遥控器在老板娘手里，还没到点，两人躲在被子里看着满是雪花点的电视，翻着今天拍的照片，中间再出去几次催着老板娘开空调。
　　没有预想中的冷，只是童远因为个子太高，一床被子盖到底，脚还露外面，两人把老板娘多给的那床被子摊开，往脚那边拉了一长段，把童远脚盖住。
　　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早晨八点，定的闹钟响了。
　　和曹导约好的八点半出发，两人磨蹭了几分钟，懒懒的起了床，让老板娘下了两碗面，吃到一半儿，曹导起床过来了，两人正打算给他也叫一碗，曹导摇摇头说。
　　“中午去吃肯德基”
　　听到肯德基，童远眼睛都亮了。
　　“早说啊，有肯德基！中午能吃顿好的了。”
　　旅行和美食是童远人生两大乐事，一样也不能缺。

　　曹导趁着两人吃面的空档，把接下来的行程说了一下。
　　“有个十里画廊，几千级台阶，还打着弯，上次我带几个姑娘走了一道，第二天，膝盖都肿了，你们去的话，我就在那个出口等着，不陪你们去了，你们从那里回来下山也不太好走，或者是咱们换一条线路，我带你们去另一个地方，观赏度还是什么的肯定不会比这十里画廊差，也不会让你们亏着。”

　　两人商量选了后者，吃完面，曹导带着他俩往昨天去风景台的那条路走，半道上往拐了个弯，往树林里走。
　　据说这有条捷径，曹导以前来过，只不过时间隔得有点久，记不大清了，走捷径只要二十分钟，走平常的通道则要一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这曹导是尽职尽责，让旅客舒服呢，还是偷懒让自己舒服。
　　花在路上的时间少，到达景点的时间就越短，从这方面来说，还是很好的。
　　走到后面，两人才知道，这缩短了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走起来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路长，走起来没有尽头，曹导走在前面说着：快到了快到了。
　　终于在经过一个鸡棚，再爬上一个几近垂直的铁梯，目的地算是到了。
　　天气不像昨天那么晴朗，云带着厚重感，三人站在光秃秃的石头上面被冷风吹成了雕塑。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一个戴墨镜，穿皮鞋、西装，请了当地人当导游的游客。
　　五个人吹着风还甚是享受。

　　童远小默一路上秉承着不虐狗的原则，照片一般都自己拍，不劳烦曹导，但曹导主动开口说要给两人拍照，那也是热情难却，拍了两张，还挺专业，指导两人站好，注意面部表情，拍完后，童远不满意，小默到是挺满意。

　　下了铁梯，曹导坐在亭子里找了个铁桶，桶子里放着几块硬柴，不走了，给童远和小默指了条路，叮嘱两人注意安全，就专心烤火去了。
　　两人也乐得自在，牵着走，蹦跶着走了，后面跟着戴墨镜穿皮鞋的游客，看来目的地是同一个。
　　一路往下，几个斜坡，后半段路相对平坦宽敞，两人唱歌蹦跶，碰到人了，就闭嘴不唱，等人走远了，开口接着唱。
　　貌似所有的景点都是观景台，带栏杆、悬崖峭壁的观景台。
　　只不过换了名字，这次旁边卧着一块小石头，上书“空中走廊”四个大字。

　　戴墨镜的游客随后赶到，导游给他说。
　　“二十年前有个在这里摆烟赚点小钱的商贩，被人打了一个耳光，那人想不通，从这里跳下去，尸首都没找到，你要说这人吧，不过是被打了一个耳光怎么就这么想不通，把自己命给搭上……”
　　墨镜游客走到栏杆旁，脑袋往栏杆外看了两眼，赶紧缩了回来，几百米的高度，难怪连尸首都找不到。
　　墨镜游客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带上导游走了。
　　童远小默拍照模式正式启动。
　　童远说。
　　“我喊123跳起来，你抓拍，把我跳到空中的那个瞬间拍下来~”
　　“好的，123”
　　“123”
　　“123”
　　“123”
　　……
　　“好了没……”
　　“你看看吧”
　　“你过去，我给你也拍几张”
　　两人为着这几张照片折腾了十几分钟，跳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以童远靠在石块上，脚踩栏杆，结束。
　　栏杆外就是百米悬崖，小默很怕童远踩空滑了下去。

　　曹导打电话过来催人，他是挂了好几个旅行社的，另一家旅行社打电话过来，说是下午两点有个团要带，他得赶紧带着童远小默把线路走完，再去接团。
　　走回民宿前的停车场，天空下起了小雨，雨来的快，去得也快，雨停的时候，车子正好来，三人上了车，车子在山路上又开始拐弯。
　　童远玩累了，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小默是再困再累也不睡的，她要看风景，看风景的同时，拉住童远的胳膊，防止弯道太大，童远因为睡着摔倒。
　　半个小时的车程，到了目的地，童远睡的朦朦胧胧，伸了一个大懒腰，下了车。
　　曹导带着两人进了肯德基，吃饱喝足，才开始看接下来的景点。
　　交通便利度和游客人数成正比，这最后一个景点的人数比两人一路走下来看到的人还多，熙熙攘攘，挤得连脚都放不下，想好好拍一张照片，镜头里时不时窜出来一个脑袋，破坏整体布局，小默放弃不拍，童远仗着身高优势，拍照只是小意思，还顺道拍了一个视频，风景是好的，只是背景音全是嘈杂的人声。

　　御笔峰、仙女散花……山峰像啥，就取啥名儿。
　　曹导忽悠童远去一块据说是能检验情侣、夫妻间感情的石头下面，检验的方法就是，男朋友下去，如果掉小石头下来，说明男朋友不爱你，反之，就是爱，真爱。
　　童远不傻，但还是应付一下，象征性的试了一下，曹导一阵往下扔小石子，嘴里还小声对小默说着。
　　“赶紧说，你居然不爱我！”
　　小默不说，心里想着：这兔孙玩意儿，待会儿砸着我家欧巴咋整！

　　石子没有砸着童远，童远上来了，转了一圈，两人跑到一座雕像和战马前拍照，曹导从一个老妇人那里买了一把树枝一样果子，算是这里的特产果实，给了童远和小默，两人之前从没见过，摘了一个放嘴里，酸涩随之蔓延了整个口腔。
　　这是啥！这是啥！
　　整个人酸的全身紧缩，和童远在校外运动场脚抽筋时那感觉那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这把树枝一样的果子，不好扔了，小默攥在手里，当花束。
　　曹导赶着去接团，把两人送到半山腰上的汽车点，告诉两人下山后，搭什么车回市区，自己又潇洒的走了。
　　如果说之前在景区内乘车的路线是山路十八弯，那么这下山的路和天门山那九十九道弯的盘山公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两人是没有去天门山。
　　弯度极大，加上往下的冲劲，能把晕车的人给转吐了，小默晕车，赶紧拿了一块九制陈皮含在嘴里。
　　下车的点离昨天的景区入口相隔很远，在一个村落里，周遭的景色也有很大不同，两人找到去市区汽车，再换乘的士，一路晃回了宾馆。
　　疲惫不堪，歇了两小时才出去找东西吃。
　　为了补偿这两天没吃好吃的，童远带着小默吃了一个“黄记煌”的翻版“煌上煌”，两人点菜的时候，思索着，这黄记煌会不会告煌上煌侵权，连拉面条的手艺都是一模一样的。
　　两人饿久了，搭上回市区的汽车时，包里就剩下一包怎么吃都吃不完的九制陈皮，还很开胃，等菜焖熟了，筷子就没停过，吃到最后，两人嘴唇通红，哈着气，喝茶缓辣，看着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锅里冒着热气，把玻璃晕糊了，拿纸擦了，握着茶杯接着看。
　　吃完晚餐的两人惫懒的很，但不着急回去，牵着手在热闹的街道上走着，看街边的店铺里有什么好吃的，有什么特产。
　　两人晃着手走到宾馆门前又转身去面包店买了几袋面包，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大瓶的怡宝，提着回了宾馆，这是明天的早餐，两人都懒，早起是决计不会的，饿肚子的感觉又很不好，只能提前备着了。
　　现代的很多科技成果都是从懒延伸出来的，只不过技术含量不同，童远和小默这则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纯粹的懒。

　　回家的火车票提前一天订好了，车上开着空调，车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的照进车厢，显得闷热。
　　小默和童远的位子是对坐着的，旁边也是一对对坐着的情侣，于是商量着换了座位，童远拿出手机，耳机一人一只，看缓存好的《二炮手》。
　　对于抗战题材的电视剧电影向来不敢兴趣的小默，被童远带着，喜欢上了这部电视剧，不像其它的抗日神剧，有手撕鬼子、凌波微步各种神功在身的主角，也不像抗日正剧，严肃古板。
　　《二炮手》另辟蹊径，走诙谐路线，抗战搞笑两不误，很对小默口味。
　　车厢内的温度越来越高，闷的人不舒服，好容易下了车，呼吸着外面的清爽空气，小默跟重活了一样，转头看看童远，啥事儿没有。

　　下了车重新进站，两人分乘不同的火车回家，小默先走，童远订的那趟火车在小默后面半小时，总是要先送小默回家，自己才能走的，把小默一人留在火车站他是不放心的。

　　离别的时候总是要回头，回头，再回头，挥手，挥手，再挥手，目光锁定的身影，总是不想让他那么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多留一秒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