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一只洒家

13、第 13 章

　　中国人讲究在饭桌上谈事情，酒饱饭足，称兄道弟，事儿也就成了。
　　童远寝室能喝酒的多，又喜欢折腾，所以酒局饭局特别多，这局大多和女生有关，一大帮男的喝，豪气是豪气，好兄弟嘛，但喝多了也没意思，总要有女生来调节调节，就和阴阳调和一样，要不然为什么太极图一阴一阳，那都是有道理的。
　　寝室里就郝建没有谈过恋爱，一寝室的为郝建操碎了心。
　　童远和小默说的时候，两人正拖着行李箱，走在出火车站的地下通道里，原话是这样的。
　　“我和斌哥带建建去音乐舞蹈学院转转，看看漂亮女生”
　　小默一愣，松开拖着行李箱的手，跳起来对着童远脑袋一个盖帽。
　　“怎么感觉你们跟拉皮条的一样……”
　　小默问。
　　“后来呢？”
　　童远摸摸脑袋。
　　“后来到了至善楼，大晚上的，跟演鬼片一样，漆黑一片，时不时从哪个房间里传出笛子声啊，钢琴声啊……我们三个找到一个钢琴教室进去了，好几个人在弹钢琴，我就装傻充愣，说有个朋友让我过来看看，怎么现在没看到人呢，她们还真信了，挺热心的说帮忙找啊什么的，斌哥还在旁边搭腔，帮忙，建建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说又不说话，是给他找女朋友啊，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后来也就这样了，建建到现在还单着”
　　小默不知道她和童远谈恋爱之前，他们寝室和女生喝过多少次酒，反正应该不少。
　　这不才从吃完饭的地方回到寝室，童远打电话给小默。
　　“我们寝室晚上和伍梦寝室吃饭，你去不去？”
　　虽说是一个寝室的去，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可小默还是担心，同时又觉得和一群不认识的女生吃饭，尴尬，有点不想去。
　　“我去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去吧~”

　　于是小默跟着童远，赴饭局，实则是酒局。
　　一天两次往返于吃饭的地方，晚上和中午吃饭的地方没有很远，和促成小默童远的那个鱼肉火锅店也不远。
　　虽然伍梦酒精过敏，但那一寝室的女生猛啊，上来吃上两口菜，直接挑衅刘斌，刘斌平时在寝室里神一般存在的人物，说吹瓶子就吹瓶子，一瓶不够，再来一瓶，喝到你服为止，而且是说喝就喝，跟童远不一样，童远不喜欢喝冤枉酒，喜欢瞎BB，看到斌哥不行了，出手帮上一帮。
　　童轩说喝白酒，跑到下面，拿了几瓶白酒上来。
　　张磊挪了凳子，坐在后面装醉酒，看热闹，小默转头看着他，他给小默使眼色，意思是不要揭穿我。
　　小默不说话，静静看他装逼。
　　郝建喝了两瓶啤酒又说要缓酒，低着脑袋玩手机。
　　剩下童远、童轩、刘斌奋斗在酒桌上。
　　童远白天喝了啤酒，刚刚又喝了几两白酒，喝嗨了，管不住。
　　小默拉拉他的衣服。
　　“欧巴~少喝点儿~”
　　童远站着，手里拿着酒杯低着头和小默说。
　　“没事儿~”
　　看这样子是劝不住了，小默偷偷把白酒瓶子里剩下的白酒倒在自己杯子里给喝了，自己喝点，童远就能少喝点。
　　但是！这白酒真难喝！辣嗓子！

　　童远和小默说过。
　　“以后到了社会上不要傻啦吧唧的逞能喝酒，女孩子喝多了酒会出事，要是别人让你喝酒，你就装傻充愣说不会喝”
　　小默问。
　　“要是领导带你去，一定要喝怎么办？”
　　“那也不能喝！能赖就赖~”
　　小默又问。
　　“不喝酒，丢了工作怎么办？”
　　童远咬定。
　　“不管怎样，就是不喝！”

　　童轩拿上来的白酒喝完了，童远叫小默下楼问老板再要几瓶，拗不过，小默拿了几瓶上来，看童远喝。
　　无聊的很，又听童远说郝建喝醉酒会结巴，小默好奇心重，于是抓了郝建和她拼酒，誓要把他灌结巴。
　　郝建被小默灌的不行，直说。
　　“不喝了不喝了，童远你也不管管小默……”
　　童远喝嗨了。
　　“建建你太不行了，连小默都喝不过”
　　郝建看童远这样，是指望不上了，趁着小默下楼上厕所，躲在其它包厢里，小默回来没看到郝建，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估计是躲了，于是一个个包厢开始搜，躲得还挺隐秘，不过还是被小默拽了出来。
　　郝建临近结巴的界点，小默正打算加把劲，突然听的后面瓶子椅子倒地的声音，回头一看，童远趴地上了！
　　小默赶紧放下杯子去扶。
　　“欧巴！欧巴！你怎么了！斌哥，来帮忙，太重了，我扶不起来……”
　　刘斌把童远捞到凳子上，拍了拍他的脸。
　　“童远童远……”

　　童远已经人事不醒，嘴里迷迷糊糊发出“额……”
　　“小默，你下去问厨房要杯醋上来”
　　“好好……”
　　“要陈醋”

　　小默摇摇晃晃下了楼，厨房工作人员到了醋给她，又摇摇晃晃上了楼。
　　“斌哥，给……”
　　童远脑袋耷拉下去，小默给扶正，刘斌开始灌陈醋。
　　那陈醋光是闻着都呛人，童远一口下去，“噗”的就给吐了出来，还好腿跨的开，要不然直接给吐裤子上了。
　　童远把刘斌端着陈醋的手一推，嘟囔了一句。
　　“这什么呀……”
　　头又低了下去。

　　小默提了茶壶想给童远倒水，茶壶轻飘飘的没重量，小默摇摇晃晃又下了楼，装满开水上楼，倒在杯子里吹冷，给童远喂下去。
　　喂不进！
　　童远对于任何接近他嘴唇的物体一律推开，边推还边说。
　　“别碰我~”
　　哎呦呵~喝醉酒怎么还跟小姑娘一样了呢，毕竟咱们这也没有皇军，你也不是花姑娘，怎么就不让人碰了呢~
　　没办法，酒喝多了，不喝水，对身体不好，小默轻轻拍着童远的背。
　　“乖啊~欧巴~喝点水~”
　　刚把杯子凑过去，又一把推开，嘴里还是那句话。
　　“别碰我……”
　　欧巴呀……我不碰你怎么给你喂水啊，拿嘴喂行了吧~
　　事实证明，小默想太多，还是喂不进。

　　张磊躲酒躲的好啊，还好郝建没结巴啊……
　　最起码，还有几个个劳动力来搬童远……童轩也醉了……

　　醉酒的人死沉死沉，刘斌抬上半身，张磊、郝建连拉带拽才把童远从二楼搬到一楼大厅，衣服都给撸到了胸口，三人站在一旁喘气，喘匀了再上楼接童轩，和童远这个大沙袋比，童轩就是小沙包，不吵不闹，瘦小身板，体重轻，让干啥就干啥。
　　伍梦寝室醉了两个，一个坐在凳子上抱着垃圾桶开吐，一个坐在伍梦身上，哭的梨花带雨，嘴里喊着。
　　“对不起~对不起~”
　　老板和工作人员冲了椰子水给醉酒的人喝，其他人喝没喝，小默不知道，她端着一大碗，喂童远，一口没喂进，自己反倒喝了大半。
　　童远开始干呕，小默拿了垃圾桶放他两腿中间，给他拍背，东西没吐出来，嘴角倒是挂着一条晶莹剔透的口水。
　　饭店的服务员看着一群人脱不开身，帮忙到大路上叫了出租车过来，刘斌、郝建、张磊喝了酒，力道还是不够，一个健壮的服务员来帮忙，捞起童远。
　　“我来我来，你们撒手~”
　　服务员没有童远高，但力气很足，捞着童远一甩一甩的就甩到了大门口，再一甩一甩的给甩进了出租车。
　　问题来了，童远屁股是进去了，可他不会自己往里挪，清醒的时候坐车都艰难，腿都得用手扶着才能弯进车内。
　　现在的状况就是，童远上半身横在车凳上，那两条大长腿还摊在车外，小默从另一侧上车，扶正童远上半身，再把他往里挪，刘斌在外面把他的腿往里塞。
　　刘斌边塞边对那个健壮的服务员说。
　　“谢谢，没想到你力气挺大的~”
　　服务员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说。
　　“小事，我以前练武术的，你们这种情况经常碰到~”

　　晚上十二点，几个醉酒的人，寝室楼大门已关，进不去，在学校大门旁的宾馆开了两间房。
　　刘斌搬运完童远，累惨了他的老腰，一边捶腰，一边帮童远脱裤子，小默在旁边帮忙。
　　刘斌看小默脱的不利索，说了句。
　　“别害羞啊~”
　　小默跳起来，给了他一个盖帽。
　　刘斌以为童远在圣诞节那天就把小默给办了，脱个裤子还那么害羞。
　　“我说错了吗？”
　　小默跳起来，又给了他一个盖帽，然后是掐脖子，把人从房间里掐到了走廊上。
　　“你再说，你再说……”
　　刘斌笑的一脸意味深长。

　　童轩坐在椅子上，晕晕乎乎说着要回寝室，小默和伍梦劝他别回去了，醉的厉害，待会儿翻墙会出事。
　　小默把童轩架起，哎呦~真轻，比我还轻……一把扔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童轩一沾床就老老实实睡着了。

　　刘斌、张磊、郝建还清醒着，把人安顿好了，翻墙回了寝室。
　　小默开着个小灯，一晚上没怎么睡，照顾两个醉酒的人。

　　童远早晨醒来，摸了摸上半身，嗯……衣服没了，转头一看，小默睡在旁边，莫非……昨晚对我干了什么……不对啊，裤子还在，再转头，童轩怎么睡在对面……

　　童远说过。
　　“真正醉酒的人乱不起来，要乱了，就说明没醉，只是趁机耍流氓，找一个不负责的借口！”

　　小默睡的很浅，看到他们起来了，下楼去买了一大盒酸奶喝两份面条、一份馄饨。
　　童远脸色惨白，胃里烧的难受，喝了酸奶，馄饨没吃上两口就放下了，小默烧了水，给他们一人一杯，三个人坐在床上聊天。
　　对门的女生醒了，童轩把剩下的酸奶分给了她们，一群人一起回了寝室，补觉。
　　上次送的东西里面，有两盒苹果醋，小默拜托童轩，帮忙照顾着点，让童远把醋给喝了，解解酒，童远对于酸的东西不感兴趣，喝醋跟和毒药一样，每次都答应着会喝，反正小默也没盯着，他能不喝就不喝。
　　酸奶他倒是喜欢。
　　“醋喝了没？”
　　“喝了喝了~”
　　桌子上摆着的两盒，包装完好，没动过……

　　北方人喜欢饭桌上喝点小酒，唠唠嗑，所以酒文化比南方浓厚很多，在南方人眼里看来，除了节日、红白喜事、聚会、工作喝一点，其他场合都没必要，饭桌上经常摆着的是雪碧、可乐、果粒橙。
　　北方人喝酒简直是不要命的喝，说是喝，不如说是拼，喝白酒跟喝水一样，咕咚两口灌进了肚子，要说比喝水，小默还有点胜算，想当年高中时候，一个八百毫升的大水壶和一个五百毫升的小水壶，装满了还不够喝一天的，一般同学一天的水量不到五百毫升……
　　但要拼酒，那就不行，先不说拼不拼的过，每天喝那么多酒，肝脏跟泡在酒里一样，几十年这么下去，估计能得一味绝好的酒肝……

　　请客吃饭，喝酒聚餐，暂时是没有了，有的也只有一个元旦晚会。
　　院里的元旦晚会七点开始，学生会的清点过人之后，小默猫着腰跑到童远班级所在的区域，看了半天没看到童远，打了电话给他，童远自己一个人跑到前排的空位，选了个好位置，正看着，小默打着电话跑到了前排。
　　两人拿了手机照相，拍GIF动图，从双下巴拍到锥子脸，平时童远戴副眼镜，那好看的眼睛都给遮住了。
　　邹璇看小默相册时，看到童远拍的动图。
　　“妈呀！这双眼皮都双的起飞了！”

　　小默又想起前几天散步时，童远说。
　　“我身上有三个别人都羡慕的地方~”
　　语气相当的自豪。
　　“哪三个？”
　　童远伸出他的腿。
　　“一个就是我这腿，第二个就是我的手”
　　童远的手修长好看，皮肤又好，是那种手控看了都会心动的，小默把自己的小粗手往旁边一放，哎呀~真丢人……
　　童远把眼睛取了下来，脸凑到小默面前。
　　“第三个就是我这眼睛，我的是浅褐色的，看着像外国人~一般人没有~”
　　小默指指他的腿，指指他的手，指指他的眼睛，最后指指自己。
　　“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旦晚会，唱歌、跳舞、演小品，统一的演出模式，这么多年也没换过，要说换，就是换主持人了。
　　两旁的电子大屏幕上放着每个班级的元旦祝福，还有微博话题，学生共同参与，有表白的，有卖室友的，有说不舍的，有执着的要上墙的……话题参与度很高，精彩程度比晚会还高。
　　“欧巴~你也发一个，给我表个白呗~”
　　“你发我就发~”
　　“我不发~”
　　“那我也不发~”
　　“哼……”
　　“哼哼……”

　　晚会进行到一半，不止他俩觉得没意思，跑了，其他人也跑的跑，打台球的打台球（室内台球就在观众席后面，体育馆入口）。
　　小默跑到女生寝室买了零食，和童远坐在操场旁边的椅子上，吃着零食，放着歌，看操场上锻炼的人。
　　“这辣条好吃~”
　　“少吃点，吃多了不好~”
　　“呐~吃一根吧~这是我最喜欢吃的~怎么样？”
　　“嗯，还可以~”
　　“喝口饮料吧~”
　　“这歌不错~”
　　“那是，我选的~”

　　体育馆内晚会还在继续，“爸爸去哪儿”的旋律透过窗户，飘了出来。
　　《爸爸去哪儿》好几季了，亲子换了好几拨，这歌倒是一直留了下来，小默假期在家，小区超市前面摆了几台摇摇车，摇摇车里放着爸爸去哪儿，从上午到晚上，从夏天到冬天，经久不衰，直到后来出现了《小苹果》，占了半壁江山，好歹是爸爸和苹果轮流着来……

　　无聊的日子总是嫌它过的太慢，快乐的日子总是担心它过快溜走，想让它慢点慢点再慢点，能一直延续下去，但人不能太贪心。

　　课程结束了，考试前准备一周。
　　考完后，因第一次喝酒结缘的两拨人，又商量着喝一次。
　　贾青回归了男生寝室，江琪不去，加入周卉、邓萱，这次是十二个人。
　　学校后门的餐馆喝到十一点，服务员催了三次，转场到上次的烧烤摊，小满还是去了，但有了前车之鉴，保持着清醒，决计不会让自己再丢一次脸，张磊在之前的餐馆已经喝吐了两次，邹璇转场后开始迷糊，谭颖喝嗨了，郝建还是习惯性的躲酒，其余人都还算正常。
　　从烧烤摊出来，已是凌晨一点，有的坐在石凳上聊天，有的跑到教学楼上厕所。
　　风吹的厉害，卷起了地上的落叶，童远拢了拢小默的衣服，把帽子给她戴好，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
　　周卉、小满、邹璇先走几步，谭颖喝醉了，小满先行翻过栏杆，周卉在外面，打算一人扶一边，帮邹璇翻过来，谁知，小满刚翻到上面，听到周卉在喊。
　　“谭颖谭颖，你等下再上去，哎哎哎哎……”
　　然后就是，啪嗒两声鞋子落地的声音，小满前脚刚翻过去，谭颖后脚就跟了上去。
　　据事后采访，谭颖说，她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的就翻过去了，动作比清醒的时候还灵活。

　　谭颖喝酒后不喜欢别人碰她，无论远近亲疏、长相性别，踩着高跟鞋哒哒作响往前面冲，邓萱几次扶她，都被甩开，男生跟在后面帮忙也被甩开，小默翻过去，邓萱开始翻，谭颖跑到另一侧的铁门开始翻，众人怎么劝都劝不住。
　　铁门那儿更高，还有铁尖尖杵在那儿，一不小心就会划到，谭颖扔了高跟鞋。
　　“这边好翻，我习惯翻这边”
　　三步两步上了栏杆，再一跳，穿上高跟鞋，哒哒哒往楼梯上走。
　　男生送完女生，自己也翻栏杆回了寝室。

　　三年多的大学生活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来的疯狂，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有人觉得年轻就该疯狂，有人觉得太折腾，不同的生活方式有着不同的精彩，谁也无需对别人的选择过多的进行评论，这不是时事新闻，需要一个时事评论家。

　　一个学期在期末考试中结束，一段疯狂落幕，另一段旅程即将开始。